《公无渡河》缚孑

5、别离 航程已然过

　　航程已然过半，烟璃每天在我眼前飘过的倩影竟像毒药一样引我上瘾，特别是鏖战后的她越发的温婉动人，甚至会替我洗好衣物。
　　可我自始至终都知道我们从来就不会是一路人，她注定是要去瑜国和亲的。而我注定要在这魇河上度过一生。可是这心中的念想不但压抑不住反而有井喷的危险。
　　终于，这一天到来了。。。。。。
　　分别前夜，我躺在小几上吹着筚篥，那声音出乎意料的苍凉悲怆，我不由自主地在心间染上阴霾，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烟璃初登小船时舞剑的场景，吹着吹着竟在这莫名其妙的忧伤中沉沉睡去，梦里的我怔怔地看着烟璃疯狂地吻着我。。。。。。
　　正当剧情要往某种不可描述的画面发展时我突然惊醒，小舟颠簸得有些厉害，满面潮红的我更是心笙摇曳，于是压抑住心中的邪火走出船舱去透透风。
　　不巧的是烟璃正站在船头，清冷的月光沐浴在她身上，像是幻化出来的虚像，我像是失掉了心魄疾步向前，在她还没有来得及转身的那一刻拥住了她，我们就这样像雕像一样定格在这一画面好久好久，
　　她没有推开我，直到夜里的寒气越发浓重，她的身体有些微微的轻颤，我用下巴摩挲着她的肩颈，妄图给予她一些温暖，当然也夹杂着一些其他的图谋，她原本冷白的皮肤逐渐泛红，这种应允给了我莫大的勇气，我埋在她颈间呢喃，声音像似哑在了嗓子里面：“能不能。。。不走。。。”怀中的人被热热的鼻息惹得一抖，倏尔挣开了我的怀抱。
　　莫名其妙的就把自己的念想说了出来，我有些后悔的哆嗦，但还是倔强的停留在船头，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好想把这一幕永远镌刻在心头，但我知道我终究是抵抗不过时间洪流的，于是就这样决绝的，决绝的望着遥不可及的她，仿佛刚才还留有余温的怀抱只是一场梦，她从来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妄图掌握整个天下棋局的野心家，而我仍是那个卑微在泥土中的小蛆，甚至连参与这场游戏的权力都没有。
　　想着想着我垂眸盯着她纹着凤鸟的苍云裙摆，时间一久竟摆动了起来，这可笑的幻觉，就像那个痴心妄想的梦一样，我闭上眼睛，准备缓过神来就离开，可是脖子上突然一重，薄唇上赫然印下一吻，挣开眼，我从未这么近的看烟璃，连她眼角的泪痣都如此清晰，她缓缓放开了我，那个笨拙的吻让她的头撞上了我的鼻尖，我却忘记的去感受疼痛，只是呆呆的像个傻子一样看着她眼角噙这泪不肯落下，“对不起。”然后人就旋踵进了船舱。那身苍衣摇曳惹得浪也大了，我躺在潮湿的船板上蜷缩成一团。“好冷啊”
　　背上才痊愈的伤口有散发出红光，身体里面气息窜动如火。
　　不出意料的彻夜难眠，当地平线处出现曙光时，我知道那一刻来了，轻轻挪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肢骸，我起身用竹竿支好小舟，靠在舱门处，暗笑自己昨夜的不自量力。
　　望着远处瑜国都城，细密的高墙和建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好不气派。
　　舱里传来珠钗环佩碰撞的声音，那是她在梳洗，继而的火焰爆裂声，那是她在用灯油拭剑，最后，再过几秒，就该是舱门打开的吱呀声了，我笑着，不打算改变现在的姿势。在脚步声临近之时直接打开了舱门。她在里面停住了片刻，还是走了，没有回头，我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墨兰色打底的银花宫装，外面披着一层金色薄纱，宽大的衣摆上锈着娇俏琴鸟，三千青丝撩了些许简单的挽了一下，其余尽数垂在颈边，头上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随着步履匆匆晃荡得猛烈。
　　再见了，琮国长公主。
　　再见了，没心没肺的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