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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来乍到2 这时门口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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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门口站了一位公子,个子不高,穿的花枝招展,什么颜色都往身上堆,紫衫绿裾黄大带,两只黑色大靴都镶满了宝石,活像只大孔雀。公子身后跟着一个小厮。小厮走路大摇大摆,手里拿了个鼓鼓囊囊的大钱袋。
这副样子,倒把“狐假虎威”这个成语体现得活灵活现。
这位公子的身材宽胖,走路时两只手插在腰后,两眼看着屋顶,鼻孔露了两根鼻毛朝着前方。赌坊的贵客们看见他,达官贵人并不想理会他,识趣的赌徒们都给他让了道。
孔雀公子走进了博乐坊。他目中无人的向前走着,但他实在太胖了,明明大家都给他让路,他还是撞上了一位正要上楼的黑衣公子。孔雀公子傲慢地看了眼黑衣公子,喝骂道:“你没长眼睛吗?”
黑衣公子并没有理会他,额首致歉,转身就上楼。孔雀公子的跟屁虫小厮见他这般无礼,上前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无视我们家少爷?剑南节度使可是我们公子的亲舅舅……”
小厮话没说完,黑衣公子已经走远。孔雀公子脸气得通红,嘴里嘀咕:“算我倒霉,今天遇到了个神经病。没素质!”,又冷哼一声,音调微颤,似有委屈。
孔雀公子继续朝里头走去,经常招待他的店小二马上朝他小跑来,点头哈腰道:“赵公子,您今天想玩些什么呀?您请,小的这就去给您准备茶水。”
一旁的美女荷官也迎合上来,美女荷官声音轻柔,姿态妙曼,紧密的贴上去,对赵公子道:“赵公子,您可好久没来了。是不是之前的股子不好玩,那今天咱们换个玩法呀。”
赵公子是支度使家的公子,名叫赵获。
赵节度使家妻妾成群,庶子无数,却没有嫡子。赵老爷始终觉得没有嫡子非常遗憾,常常怪罪自己的夫人。
赵夫人因为无所出被人看不起,尽管有自己的哥哥撑腰,在夫家过的也并不如意,总是因为没有为赵家诞育子嗣被姨娘们偷偷说闲话。
上天保佑,人到了中年,赵夫人终于有了身孕。赵大人平时苍白的老脸上绽放出了笑容,开心地手舞足蹈。
等到孩子出生,竟是个嫡子,赵大人便给这宝贝疙瘩取名赵获,“如获至宝”之意,也希望这孩子大了能收获成功,朝种暮获。
支度使之职掌军国之需,掌握着财政大权,又少不了各司官员贪污贿赂,是个富得流油的官职。赵家也是“白玉为床,金做马”的作风。赵夫人对儿子宠爱有加,因此养出了个纨绔。
赵获庶兄众多,擅音律者有;擅诗词者有;武艺超凡者亦有,唯赵获一人痴迷赌博,这到让赵家姨娘们乐其成见,姨娘庶兄们都觉得赵获无用,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私下里几位庶兄都在暗自较劲,想要多分点家产。庶兄们每每遇见赵获,都是表面亲昵,口中叫着“好弟弟”,以为赵获是个傻子,连眼里的算计都不收敛,兄长们每次眼睛看着嫡弟,都透着豺狼般的目光,贪婪精明尽收赵获眼底。
赵获不通学问,却也并非什么都不懂,每每看着这些庶兄们,心里发毛,害怕极了,看到兄长们总是绕道而行。
在世人眼里,像赵获这种没有才能的人终究是要被瞧不起的。
赵获在家中虽是老幺,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兄弟姐妹们的疼爱,赵获感到十分难过。赵家奴仆们见嫡主子是个没出息的,都愿意去讨好庶公子们,并不愿伺候赵获,平日里,他们对待赵获都是敷衍了事。
赵获在赵府只有老爷夫人宠爱,生活得孤单又无趣。身边的小厮还经常吹捧他,说:“您是嫡子,现在老爷的将来都是您的,您可有用不完的钱财!”赵获总是被小厮哄来赌坊玩耍,而赵获的贴身小厮每做一件让赵获变坏的事情,都能从庶公子们那里领到奖赏。
赵公子最爱的便是博乐坊。他老是输钱,但当手中拿了大把筹码时,别人用羡慕的眼光看他,还有豪赌时的快感都让他受用无比!他好像只有在赌场中才能被尊重。
门口赵公子与黑衣公子的这一幕被很多人看见了,这其中也包括纸鸢。孔雀赵公子让纸鸢觉得有趣,而那黑衣公子更吸引纸鸢的目光。
黑衣公子身材挺拔修长,脸上带着金边黑面具,面具下的凤眸狭长,神采奕奕,黑色外袍在光照下隐隐有着竹子暗纹,那潇洒出众的气质让纸鸢浮想联翩。
黑衣公子上了楼,赌坊掌柜马上走到他身后,小心翼翼地伺候在他身旁。没人知道,黑衣公子其实是博乐坊真正的主人。他走进账房对账,关门的时候对身边说掌柜说:“今天赵公子又要输不少钱了吧?”
掌柜收到主子暗示命令,急忙安排手下去干活。
纸鸢是个机灵鬼,知道赵获人傻钱多。她跟在赵公子身后,赵公子赌什么她就赌什么。
赵公子喜欢赌股子,因为股子最简单,只用猜大猜小。赵公子的运气非常差,赌一次输一次,聪明人都知道这是赌妓联合庄家故意骗他钱呢,赵获却不知道。他觉得博乐坊的人总是对他特别好,对他又拍马屁,又端茶递水。
纸鸢耳力非凡,有听声音辨股数的技能,从小就能靠赌股子赚钱。今天她捡到一个大便宜,凡是跟赵公子反着赌,赵公子猜大,纸鸢就赌小,赵公子说双,纸鸢就用所有筹码赌单。靠这个办法,纸鸢赢了不少钱。
纸鸢在博乐坊呆了一下午。此时,火红的太阳还剩一半挂在天上。
纸鸢衣服里塞满了银票从博乐坊出来,她整个人都胖了一圈,站在竹萃院外墙边,手里拎了两袋糕点,包装上写着素宴斋。
她回来的路上发现这家店门口人最多,一看就知道这家店的东西是最好吃的。
天渐渐暗了下来,纸鸢一个转身加飞跃就回到了竹萃院。白巳寒看见了她,想到她光明正大地赢赵获的钱,嘴角微扬,心情大好,觉得自己新来的婢女有趣。此时的白巳寒脱掉了外出穿的黑衣,换回了白色衣衫。
他就是白天的黑衣公子,纸鸢赢钱的事自然有人禀告给他。
晚膳时间一到,纸鸢和玉璧就去孙叔处领了白少爷的晚饭,伺候少爷吃饭。白少爷喜欢吃各色糕点,吃饭却不挑。
待到纸鸢走进,他问:“纸鸢,你进府前是怎么生活的?”
纸鸢回答:“跟着师父讨生活,四海为家。”
“那你去过很多地方?”
“当然。”
纸鸢给白巳寒讲自己从前经历过的事情,那些让人匪夷所思或是捧腹大笑的的事物。
白巳寒一边吃饭,一边听纸鸢讲她在各地遇到的趣事。关外极寒之地的雪松通体雪白;归义的森林居然有种“血毯”,长相丑陋,吸食人血;百越荒地奇石嶙峋,充满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