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鬓花颜金步摇》Allyya

3、第三章 金屋妆娇 混乱

　　媚娘一夜未睡，她时不时看看躺在身旁的高宗李治，他睡得很熟，像个孩子一样拥着她。李治虽然谈不上是什么明君圣主，可也不是个贪图享乐玩弄后宫的人。至少他很重情义。对媚娘更是恩待有佳。
　　如若没有发生那些事，没有那些恨，媚娘应该不会活得那么累。
　　天渐渐亮了，门外有宫人轻轻推门进来：“皇上，得上早朝了。”
　　李治微微皱了皱眉头，缓缓的张开眼睛。见着身旁的媚娘还在熟睡，满意的笑了。他起身下了床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会把媚娘弄醒，他还想让她多睡会儿。
　　身边早有人伺候着为李治更衣梳洗。不一会，李治已经身着朝服，快步走出大殿，临走时下了一道圣旨：“传朕旨意，封武昭仪为宸妃。”
　　“遵旨！”在场的奴才们无不佩服这武昭仪的本事，这么快就晋封为正一品贵妃了。位列正宫四妃之一。从此以后便和萧淑妃同等级别了。奴才们眼中全是惊叹，心想以后得好好服侍这位新主子。
　　媚娘慢慢张开双眼，听着殿外传来的声音不由得一阵苦笑。
　　从今往后，媚娘要的只是权利，权倾天下。

　　一大清早景秀宫里已是热闹非凡。
　　媚娘从轿中掀开帘子，起身踩在地上。远远传来一声惊讶的叫声：“娘娘回宫了！”说话的正是青云这个丫头，想来是后宫众妃得知媚娘晋封为妃，特此来道贺。道贺？倒不如说是来巴结，是来嘲弄，还是带着什么阴谋。
　　媚娘见着青云那丫头的兴奋劲儿，嘴角上扬，不住摇头。
　　姝妤及在场的奴才们听见从远处传来的青云的喊叫，便从殿内出来，迎接主子，齐刷刷的跪在地上：“奴才参见宸妃娘娘！”好一句宸妃娘娘，映在媚娘的的心中。此刻她才真正幡然醒悟，自己已经不同以往。
　　“都起来吧！”媚娘停下脚步，招呼她们平身。
　　“谢娘娘！”
　　姝妤走上前去，搀扶着媚娘，轻轻在她耳边说道：“主子，徐婕妤、李贵人、郑才人。。。。。。”
　　“姝妤，用不着说把名字全说出来。本宫自会晓得。”媚娘打断姝妤的话。
　　“是，主子。她们都在殿内等着主子。”姝妤眼睛发亮，像是得了什么宝贝。她只是发现主子不一样了。
　　还没进内殿媚娘便听见里面吵吵嚷嚷，一听便知道是诸位妃子在议论纷飞。媚娘一脸微笑踏进内殿。
　　徐婕妤眼尖，第一个看见媚娘，连忙向媚娘请安：“臣妾参见宸妃娘娘。”众人一听，便回过身子，一次向媚娘请安。
　　媚娘扫视了一眼众妃的奴婢们手中都端着各自献上的礼物。
　　“众姐妹不用客气。本宫这景秀宫还头一次这么热闹。呵呵。”媚娘一脸讪笑道。
　　“姐姐平日喜欢清静，妹妹怎敢打扰。只是今日皇上封姐姐为贵妃，妹妹们自然该来道贺。”郑才人一脸微笑，周围嫔妃附和着，内殿内笑声连连。
　　“皇上赏赐！赐白玉珍珠。。。。。。”一群奴才在一次进殿内，将皇上赏赐的物件儿依次呈到媚娘面前过目，媚娘微微点头。
　　“娘娘，这是正一品的服饰、珠花。请娘娘过目。”
　　“嗯。姝妤，叫人把东西拿下去吧。”媚娘玉手一挥，便转身与众位妃嫔聊天。而那些个妃嫔，无不被这正一品的宫服吸引，眼中透露着丝丝渴望。媚娘看在眼里，嘴角上扬。
　　终于送走了那群妃嫔，媚娘轻轻吐了口气。
　　“姝妤，本宫要沐浴更衣。一会儿摆驾西福宫。”
　　“是，主子。不过。。。。。。”姝妤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主子不先去东宫向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娘娘此时不在东宫。姝妤，待会儿咱们去了就知道。”媚娘轻笑道。
　　“是。”姝妤一脑子的迷糊，不知道主子到底怎么想的。

　　“主子，那些个妃嫔见主子受宠了，都来讨好您。”姝妤一边为媚娘更衣，一边幽幽的说。
　　“这后宫之中，谁又不是趋炎附势，谁得宠，谁的权利大就靠过去。我不也像她们那样依附皇后吗。”媚娘轻轻道来，姝妤看不清楚媚娘的表情，不过听这口气，姝妤心中很不是滋味。
　　“那是。姝妤见主子有了斗志，心里很为主子高兴。以前姝妤每天都为主子担心，生怕主子您厌了这宫廷斗争，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成为炮灰。”四下无人的时候，姝妤与媚娘说话如同姐妹，自然是什么话都会对媚娘说。
　　听了姝妤的话，媚娘有一瞬间楞在原地。
　　“我也以为自己真的厌倦了这种生活。最近才发现，置身于这里，不得不考虑今后的路。”媚娘抬头望向周围。宫闱大院，何时才是个头？
　　“主子，怎么不穿皇上赐的正一品宫服呢？咱们也得让那些个妃嫔知道，主子比她们每个人都有能力穿上这身贵妃服。”姝妤显然是对那些妃嫔很不满，以前皇上没有临幸主子的时候，连小小才人的奴才对她都不太尊重，这下主子晋了嫔位，宫里的众人都另眼相看了。姝妤希望主子也该炫耀炫耀。
　　“我才晋了嫔位，若太过于招摇，势必在宫中有不好的影响。虽然如今皇后在背后为我撑腰，但如若我锋芒毕露，迟早有一天皇后会拿我开刀。虽然这一天迟早会来，但也希望来得晚点。毕竟咱们势单力薄，要和她们斗下去的唯一法则，只有惟命是从。”媚娘一边说一边慢慢的走出宫门。姝妤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主子英明。奴婢实在是愚笨。”姝妤唯唯道。
　　“走吧。咱们还得去西福宫瞧瞧那位贵人呢。”姝妤掀开帘子，媚娘轻轻弯着腰，缓缓坐进轿子里。
　　“起轿！”太监许卫喝道。

　　西福宫这边可是热闹万分，太医院的太医全被叫到了她的西福宫，为她附中的胎儿诊症。这动静大得呀，连皇后都给招来了。皇后为什么会来？她自然不是来关心萧淑妃附中的胎儿，她是来这西福宫讨个说法的。
　　原本这几日，王皇后有些头晕发热，本是每日便有太医到东宫为王皇后诊治。可今儿，西福宫这边把众太医全叫了去。王皇后心里怎么想怎么觉得窝火。
　　可来了这里，王皇后又不得不笑脸迎人，讨说法的事儿也就罢了。这西福宫里，偌大的宫殿里，只听见一人的声音，此人正是萧淑妃。此刻她正在发火，太医院的太医也拿她没办法，只得在一旁唯唯诺诺，竖起耳朵挨骂。
　　这太医中，只有一人站在一旁很是不耐烦，看着这个刁蛮任性的萧淑妃，眉头就没有平整过。“这个表妹什么时候才能庄重得体？”顾言庭在心中默念道。
　　萧淑妃正是顾言庭的表妹。原本萧家与顾家世代交好，家族之中时常联姻。萧淑妃的母亲正是顾言庭的父亲顾清云的妹妹顾沁月。
　　“娘娘，还是不要大怒。对胎儿不好。”顾言庭真的已经很不耐烦了。
　　“表哥！你看看他们这些蠢家伙！没一个顺眼！滚！你们都给本宫滚！”萧淑妃躺在床榻上大喊大叫。
　　“微臣告退！”众太医起身退下。
　　如今殿内只剩王皇后，顾言庭。西福宫的宫人还在床榻旁边伺候萧淑妃。
　　“宸妃娘娘驾到！”殿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顾言庭从刚才的不耐烦中回过神来，朝门口看了看。原来是她！她已经晋伟贵妃了。
　　王皇后看了来人，立马笑脸迎上去：“妹妹怎么到这边来了？对了，还没恭喜妹妹晋为贵妃？”
　　“臣妾向皇后娘娘请安。”媚娘稍微倾着身子，“原本妹妹准备到娘娘的东宫给娘娘请安的。不过听宫人说娘娘来了西福宫。想是姐姐来看淑妃娘娘了。妹妹一想，觉着应该来这里拜见一下淑妃娘娘，便来了。”
　　王皇后听到萧淑妃这三个字，顿时没了好脸色，怔怔的说：“那可不是吗。妹妹可不知淑妃妹妹有多在乎这附中的宝贝，把整个太医院都搬来了。这不太医们才刚走不久。”
　　媚娘轻轻微笑：“淑妃娘娘身怀龙种，自然是关切之极。”
　　顾言庭终于有机会答话了：“微臣参见宸妃娘娘。”
　　“顾太医不用多礼。”媚娘见了跟前这个人，心中不免想起当日顾言庭为她诊症是说的话，为了避免尴尬，她微微转过头与王皇后说话：“娘娘，妹妹去给淑妃娘娘请安。”
　　“嗯，好。”王皇后拉着媚娘的手，满意的点头。
　　媚娘掀开帘子，走进萧淑妃的寝殿。此时萧淑妃还在骂骂咧咧。
　　“臣妾给淑妃娘娘请安！”
　　萧淑妃侧着身子，一眼看见媚娘站在自己眼前，心里一阵厌恶，却还是笑脸道：“本宫可不敢当啊。如今妹妹已是宸妃了，与本宫平起平坐，倒不必向本宫请安了。”
　　“淑妃娘娘是姐姐，妹妹向姐姐请安，是天经地义的。况且妹妹以后还得请姐姐多多指点。”媚娘毕恭毕敬的说道。
　　“不必多礼了。只是本宫今日有些倦了。还请妹妹回吧！”萧淑妃已经沉不住气了，她一想到皇上明知道她怀了孕，竟然昨晚没有来她的西福宫，倒是把这个妖妇临幸了。想来就是一阵气。而今那个贱人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媚娘看着萧淑妃一脸厌恶的表情，她知道这个萧淑妃对自己恨之入骨。而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来试探一下这个萧淑妃到底有多少斤两。先前王皇后害她，差点让她没有了孩子，以萧淑妃马虎的性格来说，她不可能察觉的到。唯一的可能是幕后有人在帮她，而这个人会是谁？是他？媚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还在殿外守候的顾言庭。顾言庭是太医院的人，他极有可能会发现那副安胎药有问题，从而将它掉包。
　　媚娘只顾着想问题，已经出了内殿。原来王皇后已经走了。顾言庭还站在门口。
　　顾言庭见媚娘从寝殿出来，走上前去：“娘娘要走？”
　　媚娘轻轻点头。
　　“恕微臣不能恭送娘娘。”顾言庭拱手一合。
　　“不必。”
　　“娘娘这几天的气色看起来不错，想来是放下心中的不快了？”见媚娘未准备马上离开，顾言庭上前轻轻的说道。
　　“多谢大人的关心，本宫身体甚好。只是有些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得了的。大人你说是不是？”媚娘看了一眼顾言庭，见顾言庭没话，便迈开步子离开了。
　　顾言庭愣在原地，一阵纠结。原来她已经不再是上次见着的那个双眸带着丝丝哀愁的昭仪了，如今她已是满眼欲望的宸妃。
　　“表哥！”萧淑妃的声音传到顾言庭的耳朵里。顾言庭快步进了寝殿。
　　“娘娘有何吩咐。”
　　“那件事查的怎么样？”萧淑妃坐在躺椅上，安沁正在为她剥葡萄皮儿。
　　“据微臣调查，这件事与皇后有关。”
　　“哼，就知道是她了。害我不成，如今又找了个贱人来和我抢皇上的宠。”萧淑妃愤愤的说道。
　　顾言庭双眉一皱，萧淑妃叩中的贱人，正是武媚娘。
　　“这件事本宫自由处理，表哥你回去吧。”
　　“微臣还是要提醒娘娘，凡事千万小心，王皇后不好对付。”顾言庭说完，便告辞离开了。
　　顾言庭一路上都在想媚娘刚才说的话。这个女子，似乎已经埋藏了那份哀伤，至少在她的眼中他看到的只有坚定和倔强，还有对权力的欲望。是什么原因让她变成这样的？
　　“小子，在想什么？”一个人从顾言庭身后出现。
　　顾言庭回头一看，原来是上骑都尉薛怀义。
　　“你不在宫里保护皇上，到这儿转悠什么？”顾言庭和薛怀义从小玩儿到大，虽然他的官位没有薛怀义的官位高，但说话还是这么随意。
　　“皇上和大臣们商量军事机密，咱跟着凑和什么。”薛怀义将手搭在顾言庭的肩上。
　　“昨儿个你见着那位武昭仪没有？诶，不对。应该是宸妃娘娘才对。说实话，昨天我从远处看了一眼，才突然明白皇上为何不顾大臣的反对，坚持把她从感业寺里接出来。”薛怀义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是你我可以议论的话题吗？况且现在还在宫里，你不怕隔墙有耳，传进有心人的耳朵里，你十个脑子都不够砍的。”顾言庭白了他一眼。甩开薛怀义放在他肩上的手，拂袖走了。
　　“诶，你今儿是怎么了？平时说的比我多了去了。今儿个你要装深沉啊？”薛怀义小跑过去拉住顾言庭。
　　走着走着，两人便到了梅林。顾言庭在一棵树下坐了下来。薛怀义也跟着坐了下来。
　　“你那贵妃表妹怎么样了？听说她又怀了龙种。哎呀正是好福气呀。熬过了这几年，她就有福享了。”
　　“还不是老样子。”顾言庭无奈的摇了摇头，萧淑妃的脾气他实在受不了，若不是看在又血缘关系，顾言庭根本不想帮她。
　　过了许久，俩人都没说话。
　　“薛怀义我好像喜欢了一个人。”顾言庭才吞吞吐吐的说道。
　　“谁？谁可以入咱顾大太医的眼？”薛怀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一个我不该喜欢，也不能喜欢的人。”
　　薛怀义意识到了什么，忙道：“兄弟，平时开开玩笑还可以，这话可真不敢随便乱说。先前我就告诉了你，后宫里头都是暗涌，都是危险，一不留神便会掉进去，万劫不复。”
　　“你放心，这种事我还是分得清轻重。”顾言庭轻轻叹了口气。
　　“诶，能不能告诉我那人是谁啊？”
　　“众矢之的。佛曰：不可说也。”顾言庭淡淡一笑，起身走了。
　　薛怀义一个人还坐在那儿，想了半天还是没猜出来，连忙追了去。

　　景秀宫。
　　“姝妤，顾言庭是什么人？”媚娘问站在身旁的姝妤。
　　姝妤偏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顾太医是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顾清云的小儿子。还是萧淑妃的表哥。听人说这个骠骑大将军可威武了，当年随先皇征战沙场，立下不少汗马功劳。这个顾太医虽是大将军的小儿子，由于是嫡出的，顾大将军很是疼爱他，原本想着今后等他老了，来接他的班儿。可没想到顾太医对行军打仗一点兴趣也没有，倒是对医药方面很感兴趣。于是就进宫当了个小小的太医。倒是把顾将军气病了。如今还在家里躺着呢。”
　　“表哥？”媚娘怎会不知这个顾清云，以前先皇还在的时候，经常听先皇提起。只是对萧淑妃与顾言庭还有这层关系惊讶而已。
　　“顾将军的妹妹顾沁月便是这萧淑妃的娘亲。”
　　“原来如此。”媚娘猜的果然没错。真的是顾言庭帮了萧淑妃。这个顾言庭以及顾家和萧家两大家族才是萧淑妃幕后为她出谋划策的人，否则凭萧淑妃的那点智慧，不知死了多少遍了。看来想要扳倒萧淑妃，还真是不容易。
　　尤其是那个顾言庭，好像每次他都能看穿自己的心。而自己每次见着他，总会暴露一些自己平时都隐藏得很好的东西。仿佛是自己心甘情愿被他看破，被他了解。媚娘想着不住的摇头。毕竟自己势单力薄，朝廷当中又没有能帮自己的人，如今她只能想办法，笼络人心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王皇后放任自己与萧淑妃暗斗，不言而喻是利用媚娘将萧淑妃除掉。萧淑妃就算头脑不灵活，可她至少有两大家族为她称腰，武媚娘算什么？没有回帮她。待王皇后将萧淑妃除掉后，她便是众矢之的。
　　这些媚娘何尝不知。但毕竟现在还要靠王皇后。不为别的，只为在这深宫中活下去。

　　东宫。
　　“这几日都是谁侍寝啊？”王皇后坐在大殿上，地上跪着个唯唯诺诺的奴才。
　　“启禀皇后娘娘，自皇上回宫数日以来，都是宸妃娘娘每晚侍寝。”奴才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好了。下去吧。”
　　“是。”跪在地上的奴才起身退出宫门。
　　“灵月，你怎么看？”王皇后问站在旁边的灵月。
　　“回娘娘的话。奴婢觉得此时宸妃倒是来的及时。把萧淑妃的气势压了下来。而今又逢萧淑妃怀孕这个好机会，娘娘大可将宸妃扶上位。只是奴婢觉得这宸妃也并不是容易摆布的的，虽然如今宸妃对娘娘毕恭毕敬，向来是忌惮娘娘在后宫的地位。若是肆意让宸妃妄为，恐怕宸妃便是第二个萧淑妃。”
　　“说的对。不过这个武媚娘不比萧淑妃胸无两点墨。而今对本宫又甚是听从。也看不出有什么野心。本宫如今就要坐山观虎斗。等她们两败俱伤，本宫再坐收渔利。”王皇后一脸冷笑。

　　这几日顾言庭依然每天准时到太医院报到。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一个人趴在案几上发呆。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期盼什么。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可是顾言庭觉得一闭上眼睛，就是她的身影。而且最近老是开错药方，幸好他的助手小林子提醒他。
　　远远地传来一阵熟悉的琴声。那个宫人已经很久没弹琴了。顾言庭今日煞是有了兴趣，想一探究竟。这弹琴的女子到底是谁?
　　顾言庭的身手甚好，所以即使是在皇宫众多大内高手下，他还是可以轻易避开。他寻着琴声，不知不觉便到了一处地方，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去看看。他看到宫殿外牌匾上印着的金色大字：景秀宫。
　　顾言庭皱了皱眉头，脚尖一踮，轻身飞过了宫墙，进到景秀宫内殿。他看了看四下无人，寻着琴声很快边走到了琴声的来源地。
　　这不是宸妃娘娘的书房吗？顾言庭还记得第一次和她见面就是在这里。他心中似乎已经确定那弹琴的人就是她了。但他还是想亲眼证实。于是他向窗前移动，从间隙中看见房中的女子指尖滑动在古琴上，神情幽怨，直惹人怜惜，此人正是武媚娘。顾言庭看在眼里，心中不免一丝伤感。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待在那里，直到琴声割止。
　　他听到书房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顾言庭微微抬头一看，原来是她的奴婢。只见姝妤手中拿了件披风，轻轻披在媚娘身上。
　　“主子，小心着凉。”
　　“不用了。扶我去休息吧。”媚娘柔柔的说道。
　　“是。主子。”姝妤顿了顿，又道：“主子，你看那萧淑妃也煞是可笑，今日竟然跑到御书房闹去了。皇上若不是见她身怀龙种，肯定早就降罪了。”
　　“萧淑妃去闹，无非是要皇上在她宫里多留几日。如今随了她的愿，她应该欢喜了吧。”媚娘轻轻笑道。她对萧淑妃的这种行为煞是觉得可笑。
　　顾言庭躲在一旁。他对今日萧淑妃在御书房大闹一事也是也所耳闻。他也只能无奈的一笑。这个萧淑妃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顾言庭从景秀宫出来的时候，由于沉浸在刚才的琴声中，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被巡逻的侍卫发现了。顾言庭很快便躲起来了。正当他以为自己安全了的时候，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顾言庭一手抓住了拍在他肩上的手，正准备将背后此人摔翻，却听见那人连连喊道：“是我啊。你用这么大力干嘛？”一听这说话的口气便知是上骑都尉薛怀义。
　　顾言庭没说话，甩手放开了薛怀义的手。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不知道这里是后宫吗?半夜三更跑到这儿来，要是给人抓住了，你就死惨了。幸好是我发现你，要是别人，你早完了。”薛怀义一手握住刀，一手握成拳头砸向顾言庭的胸部。
　　“诶，你怎么从景秀宫里出来，难不成去偷情了？等等，让我想想这景秀宫住的是哪位主子。”薛怀义做思考状，突然眼睛一亮，“哦,我知道了！咱们宸妃娘娘的寝宫。”
　　“你别胡说啊。我只是寻着琴声来的。”顾言庭一脸不耐烦。
　　“兄弟你倒是真有情趣啊。夜深了不睡觉，跑到后宫寻琴声。这可真稀奇啊。”薛怀义有意要捉弄顾言庭。
　　“你爱信不信。”
　　“诶，莫非你那位‘佛曰：不可说也。’就是景秀宫的主子？”薛怀义突然想到上次顾言庭说的话。
　　“你！”被薛怀义看穿了心思，顾言庭气得话都懒得说。飞身离开。
　　薛怀义站在夜空下，静静的看着天空，思绪却围绕着自己的这位好友。他祈祷自己的这位好友不要走错了路。否则，谁也救不了他。这个看似华丽的宫殿里，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步步惊心。薛怀义看得多了，也觉得厌了。不过这宫里面的事那是他觉得怎样就怎样的。自己也不过是个看客。虽然与自己无关，作为看客的自己，也觉得心寒。
　　而此时的顾言庭却一直在想刚才的琴声。他似乎终于把武媚娘与弹琴的人重合在一起。原来她只是隐藏了悲哀，隐藏了全部的恨。顾言庭很想帮她，可是她是贵妃，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帮得了她。他现在很想知道，媚娘身上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