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周叶]你在微光里》一口桃酒

16、想见 关于从未忘

　　那一日的酒醉之后，周泽楷恢复了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样子。好像那时候脆弱的人不是他，眼眶通红的人不是他。
　　第二日早上其实叶修就已经解释清楚了前一日的误会，他没有去相亲，见面的也只是大学同窗四年的至交好友，但是周泽楷没有如释重负，也没有将信将疑，似乎这个解释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他用更加强烈，更加强势的态度围绕在了叶修身边。
　　这种态度和刚回来那时候并不相同，总是在叶修不舒服之前，在默认距离之后。
　　态度拿捏的精准，竟然让他没有丝毫的不快。
　　他们之间从前段时间若即若离的暧昧态度中回神，现实和决定摆回到了叶修面前。这不是靠着周泽楷的改变和分手时的误会解开这样的理由就可以简单糊弄过去，事实就是他们已经在毫不自知时走失人海，要说重归旧好，横亘在这几年中的距离和成长又无时无刻的浮现。
　　唯一没变的，周泽楷依旧守在叶修的小区楼下，默不作声地前来接送他前往兴欣的办公大楼。偶尔他们可以一块去吃一碗不加葱也不加香菜的面，偶尔又变成周泽楷打包递过来包装完好的一小份炒河粉。晚上下班，他们依旧可以走着同一条道路，在路上还能简单的交谈，上楼之前，叶修甚至还会说一句明天见，然后在阳台上看着底下的周泽楷，直到他慢慢离开。
　　叶修扪心自问，冲动过吗。
　　说没有肯定是假的。
　　明明当时的分开并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处，但是现在只有周泽楷一个人努力的在修复着这段早就支离破碎的感情，而他只选择了在稍微拼好一点时候再将它打碎的更加彻底。
　　又过分，又伤人。
　　明明现在没有了任何束缚，没有了自以为是，没有了年少轻狂意气风发底下的太过自信。
　　只不过是难以踏出那一步。
　　周泽楷没有再有任何试探性地举动，他似乎了解到了叶修内心的挣扎，看见了他伸出去却还没有踏下的那一只脚。
　　他将自己的放在了比朋友更加亲密一点的位置，无微不至无孔不入的重新扎根在叶修的世界里。
　　说是旧友，但除了恋人之间能做的一切事情，他们都符合。
　　叶修不是没有想过就这样靠着那点冲动不管不顾，就和当年凭借着一点勇气和他十指相扣，但是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们距离和好，可能还差那一步。
　　不多不少，也就一步之遥。但是怎么跨过，多长时间跨过，他也不知道。
　　其实这样也挺好。
　　没有感情的负担，他不用再害怕失去，也不用担忧一切会再次重演。
　　而他们，也还有很长的时光，去弥补过去的错误，去想明白，究竟未来如何。

　　首映礼很快如期而至。
　　叶修接到苏沐橙的日程表的时候，还有些惊诧，距离他们第一次和轮回的人策划这一场电影，好像只过了短短一两个月，但是没想到，已经长达了一年。
　　他也回国一年了。
　　苏沐橙还在一边念念叨叨：“媒体也请好了，宣发也弄好了，轮回真的是大手笔，弄得我们好像无所事事一样……叶修？你在不在听？”
　　她把文件夹轻轻拍在了他头上：“回神啦！你在想什么？”
　　叶修端详着面前的日历：“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苏沐橙毫不留情的又拍了他一下：“快个头，你以为你还有闲心在这里感叹是什么原因，人家周总都已经快要加班猝死了。”
　　叶修长叹一声：“我也很忙的好不好。”
　　“忙什么？忙着天天睡到中午才过来？忙着被周泽楷打电话过来催你别玩游戏要吃饭了？”
　　叶修一时之间被说的语塞。
　　“懒得和你说，我还要去最后检查一次场地。”苏沐橙瞪着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开，关门之前，她最后提醒了一句：“今晚别忘了把你家周泽楷拖过来。”
　　叶修毫无诚意的答应了两声。
　　好像也是，临近上映，因为这部分基本都是轮回的工作量，周泽楷也忙的不见人影了许久。虽然每天还是会照常和他一块上下班，但已经很久没有在兴欣驻留，就连午餐也是江波涛送过来的，晚上回家之后，他依旧在家加班加点。
　　为了这一部电影，他比他这个作者还要尽心尽力。
　　身为整个大公司的负责人，这只是旗下子公司的一个项目而已，他却亲力亲为，同时也依旧要处理别的日常事务。
　　叶修盯着桌面上苏沐橙送过来的入场券，没忍住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今晚首映，你来吗】
　　这句话无疑是句废话，周泽楷回的很快。
　　【来，我来接你。】
　　叶修心里“哦”了一声，刚想放下手机，突然又想到苏沐橙的数落。
　　难道他真的很过分？
　　叶修手指动了动，又发过去一条短信。
　　【在干嘛】
　　许是这条不同寻常的短信在对方心里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周泽楷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叶修手忙脚乱地按了接通键。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剩下电流的刺啦刺啦作响。
　　好像好久都没有这样通过电话。
　　以前……以前会经常，他们两个各自工作，还会挂着网络通信，并不会聊天，只是享受着两个人似乎在一起地感觉。
　　“叶修。”
　　“嗯？”
　　“在想你。”
　　周泽楷对那条短信做出了回复。
　　砰砰——
　　久违的心跳声在静谧的环境中清晰可闻。
　　叶修脸上有些热，他想要斥责周泽楷地胡言乱语，想要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假装毫不在意。
　　但是这些天的缓和、融化，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又在这样暧昧不明的界限中模糊不清。
　　“哦。”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再一次简单的应了一句。
　　“下午来接你。”
　　“知道了。”
　　“门口等。”
　　“好。”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他们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仿佛对方就在眼前。
　　缓缓地，周泽楷小声说：“不想挂。”
　　这句话将准备陷入这种奇妙又迷离氛围的叶修推了进去。
　　这大概是这些天以来，他们之间最接近恋人的一次交谈。
　　若即若离，暧昧又疏离。
　　叶修着了魔一样，和周泽楷维持着一通没有任何对白的电话一直到了下班。
　　他们就像曾经，从听筒到耳机。
　　里面只会传来稳定的呼吸声，还有笔落在纸张上书写的沙沙声，或者是手指在键盘上轻快的敲击声。
　　似有若无的包围感将他们拉到了一起，几乎不能够辨别，他们究竟是不是坐在一块，是不是正在眼前。
　　时间悄然而过。
　　“我下楼了。”周泽楷收拾好了办公桌。
　　“我上车了。”周泽楷到了地下停车场。
　　“我在你楼下。”周泽楷进了大门，熟悉的前台问候声。
　　“我等你。”他最后说。
　　叶修惊醒。
　　他迅速而又慌乱的掐断了电话，潦草收拾好了自己，在那种自己也没有办法分辨的感觉中按下了电梯。
　　他在见周泽楷的路上。
　　电梯的楼层一点一点往下，他的心跳声也一点一点加快。
　　他的大脑皮层自作主张地引领他回忆起了周泽楷的样子，他是穿着什么衣服，他是站在哪里，他回头看见他的时候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纷杂地思绪在翩翩起舞。
　　开门的那一刹那，他近乎有点胆怯，胆怯中又带着期待。
　　这样奇怪的情绪几乎都快从他的体会中消失，没想到时隔多年，他又能再一次地感受到。
　　越往大门走去，太阳溢进来地光芒就越强。
　　冰雪消融，春意盎然。
　　阳光打散了黑夜，在这片大地上蔓延。
　　叶修在大厅里看见了周泽楷。
　　周泽楷也在看他，他的眼神专注地看着这条走廊里走出来的人群，然后在人群中锁定了他。
　　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甚至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叶修在那一瞬间后知后觉的明白。
　　时隔多年，他依旧在周泽楷地身上找回了属于他们的感觉。
　　他在想他。
　　想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