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水点豆腐》》山楂糖糕

2、不干净的东西 江子燃

　　江子燃带着曹明明回了一趟家，他妈妈还没醒要住院所以只能先回家带一些日用品。据蒋一说这个母亲还真是个狠心的人，在肚子上的那两刀一下比一下深，还好曹明明电话打的及时不然连命都保不住。

　　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肚子里的婴儿已经成型了，取出来的时候医生护士都很是惋惜，一个发育良好的男婴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就先被一把冰冷的水果刀封了喉。

　　一路上曹明明都很安静，江子燃并不算惊讶，因为平时曹明明也是话少的，和其他同学很少一起玩闹。昨天是真的被吓到了，现在接受了一切不说话也很正常。

　　“明明，给爸爸打个电话吧，你妈妈在医院需要人照顾。”

　　江子燃把手机递给一直看着窗外的曹明明

　　曹明明依旧看着窗外

　　“江老师，我爸爸去世了。”

　　“去世了？”

　　江子燃有些惊讶，曹明明母亲当时和自己说的是感情不好分居了啊，怎么就去世了。

　　“我爸爸喜欢上了一个阿姨，自从那个阿姨出现以后他就再也没回过家，前几个月他和那个阿姨出差，回来的时候出了车祸。”

　　原来是这样，因为丈夫出轨所以分居了，曹明明妈妈应该也是后来才发现自己怀孕了的，那昨天是被什么事情刺激到了竟然要自杀呢。

　　这些问题曹明明一定也不知道原因，还是别问了。

　　到了曹明明家，江子燃越发有些捉摸不透，家里被布置的很好，蔬菜什么的放在冰箱都洗好了分装在小盒子里，到处都是一些手工艺品，沙发旁也放着盆栽，是一些江子燃叫不上名字的绿色植物，叶子被养的油亮亮的，一看主人就很热爱生活。

　　只带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江子燃又回到了医院，曹明明的妈妈也差不多醒了。

　　“妈妈，你好点了吗？”一进病房，曹明明就松开了江子燃的手跑到病床边

　　令江子燃有些意外的是，他还以为曹明明妈妈下手这么重肯定已经没有求生意志了，醒来估计状态也不好。但现在看着还在努力对孩子微笑的女人和她家里那些生活的痕迹，江子燃觉得这一次所谓的自杀应该也不是她想要的吧。

　　“明明，妈妈有些话想和老师说，你先帮妈妈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橱子里好不好？”

　　曹明明擦着泪还是乖乖的抱着一堆东西离开床边。

　　江子燃贴近了一些，听到曹明明妈妈刻意压低了声音对他说

　　“江老师…谢谢你一直陪着明明。其实，明明的爸爸几个月前就已经死了，之前我骗你说分居是因为我怕其他的小朋友会因为这件事欺负明明。”

　　“明明从小就是个挺内向的孩子，自从他爸爸出事之后他就更不爱和人说话了，我一直都努力让他觉得生活很美好，我害怕他这么小一个孩子，自己胡思乱想……”

　　“我以为只要我一直努力，一切都会越来越好，这个孩子我也可以好好养大的……可是，我被确诊了骨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时我很疼，可是我没办法，我就只能用刀子划自己，昨天我疼着疼着头也昏了下手重了些，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江子燃看着病号服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疤，她就是带着这些疤陪曹明明做出那些手工艺，把新鲜的菜都洗好放进冰箱，夜夜害怕自己哪天醒不过来曹明明没有饭吃。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怕疼怕死的平凡女人，就是因为知道自己要离开了才那么温柔的对待所有生命，即使知道在肚子里的孩子不该留下却还是一直坚持到现在，只是一盆花草也被她日日精心照料，更何况是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是昨天昏了头她肯定是想把自己生病的事一直瞒下去。

　　江子燃轻声说：“明明妈妈，你的病我不会告诉明明，但你既然知道了，就该好好治疗的。”

　　躺在床上的女人费力地笑了笑，又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正在小心翼翼地摆放东西的儿子说

　　“江老师，这个病啊，我不想治了，治了也没有用我也没有钱去治。我能感觉到，我的时间不长了，我也没什么亲人，除了明明就没什么牵挂了……我和我婆婆说好了，我走以后，他们照顾明明。”

　　“江老师，我是个快死的人了，就想求您一件事，麻烦您了，以后多照顾照顾他，他很懂事不会给人添麻烦，但就是太懂事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也不说，拜托您以后帮忙看着，别让他走了歪路……”

　　曹明明坐在床边轻轻地牵着妈妈的手，很是温馨的母子情深，即使两人都一言不发，但周身却满是温柔，衬得整间屋子都暖烘烘的。

　　从病房出来以后，江子燃给弟弟打了一通电话，江子杰在出任务没接到。想起曹明明看他妈妈的眼神，他应该也明白自己妈妈可能要离开了吧。江子燃坐在长凳上看着来回奔走的人，医院里有人出有人进，但都是神情严肃，这确实不是一个可以让人快乐的地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整个人都带着笑意的男的。

　　“嗨！江老师——”

　　蒋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大厅，跨着大步走到了江子燃身边。

　　“蒋医生……”江子燃想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自己还没说呢他就到了。

　　“嘿，这到饭点了吧，江老师您饭点不去吃点什么，坐在这里看什么呢！我在这医院干了这么些年也没觉得急诊大厅有啥好看的呀——”

　　预感到这个蒋医生要开始缠上他了，江子燃立刻起身笑着说：“哈哈，是没什么好看的，蒋医生说得对是该去吃饭了，那您先忙，我要去吃饭了！”

　　还没等蒋一追上，江子燃已经出了医院大厅，蒋一低着头笑了笑，现在没法和你吃饭，但我有你电话号呀，早吃晚吃都一样嘛~

　　出了门，江子燃才看到手机上江子杰三通未接电话，江子杰就是这样打电话一定要打到你接为止。

　　“哥，你干嘛呢不接电话！”

　　“没有，刚从医院出来，你任务出完了？”

　　“完事了，你在哪个医院呢？我这附近有个附院。”

　　“对，我就在这呢。你来吧，咱俩一块吃个饭去。”

　　“成，你等着吧，我马上到！”

　　在医院门口被警车接走，江子燃感觉有无数的视线聚到他身上。

　　……

　　正吃着饭，手机突然来了信息，江子燃以为是垃圾广告就没管，但这个信息发起来还没完了一直震，江子燃就随手调了静音。

　　回到家后，江子燃瘫在床上准备洗个澡一会备一下课，拿起手机发现居然有二十多条短信！而且发信人是同一个，蒋一医生……

　　“你好啊，江老师！”

　　“我是蒋一！”

　　“江老师刚才走的真是快啊！我还以为您是教体育的呢！”

　　“江老师？你是教体育的吗？”

　　“我总觉得叫江老师有些别扭。”

　　“亲切一点的叫好不好？”

　　“燃燃？小燃燃？燃小燃？”

　　“这些都行，你说呢？”

　　“不回我就代表你同意啦！”

　　“小燃燃今年多大了呀？”

　　“我今年32了，看着你应该比我小，下回叫哥昂！”

　　“小燃燃今天吃的什么呀？我们医院的饭也挺好吃的，下回肯定不让你走。”

　　……

　　通篇下来全是诸如此类的废话。

　　江子燃作为一名小学老师，本来以为自己接触的孩子就都是很幼稚的了，这个蒋一，简直就是一个让人不知怎么处置的巨型变态幼稚鬼！

　　江子燃并没有回他短信，因为他的问题太多了回不过来，而且作为人民教师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和这种变态多来往。

　　晚上江子杰回家就看到哥哥坐在沙发上清理收件箱，边换鞋边问了句

　　“哥，删什么呢？手机又慢了？”

　　江子燃头也没抬的回了句

　　“没什么，有不干净的东西，删删，眼不见心不烦。”

　　说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八个字：燃燃，小燃燃，燃小燃。

　　蒋一……你真是……

　　啊！娘炮！死变态！！黏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