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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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四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总教官在台上做总结，颁发了最佳标兵和优秀连队，豆大的雨点突然砸下来，总教官只能感叹一句“天公不作美”，集会匆忙结束。
军训后有一天假，让学生回去收拾东西和状态。
因为临沂一中属封闭式学校，所以东西都放宿舍而已，不用搬。
但还是有不少家长里三圈外三圈地围在了校门口，各色的伞像地里长出的蘑菇。
校门打开，撑着伞的小蘑菇去找大蘑菇。
蒋母刚刚致电过来，说南奕二伯单位上有事，让南奕自己打公交回去。
南奕背着黑色双肩包，站在蓝色的站牌下等公交。
南奕住的房子在城北，学校位于市中心，坐公交需要二十多分钟。
雨淅淅沥沥还在下，落在水泥路上开出水花，整个马路面上覆上了薄薄的一层雨，顺着斜坡缓缓流动，流入下水道。
南奕没带伞，头发被细雨微微打湿，发尾绺绺贴在后颈的皮肤上。
南奕垂着眼睑，微卷的睫毛尖上凝着雨珠。
突然，南奕感觉头顶上方罩下一层阴影。
脸颊上微凉的雨没了。
南奕抬起眼睑。
眼前出现一张秀气的脸，林嘉宸歪着脑袋对他说:“一起撑伞吗？”
路边溅起小小的水花，公交车到了。
“不用了。”南奕说，“我搭这趟车。”
说完就踏上了公交车。
林嘉宸眨了眨眼，最终还是转身朝回家的方向走。
车上人不多，没满座。南奕上车后投了币，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而后从包里掏出耳机，塞上。
雨点打在窗玻璃上，成一条线滑下来，窗外的景色都被晕染开来，夏末的墨绿和楼房的灰白杂糅在一起，像浸了水的油画。
南奕头靠在窗玻璃上，合上了眼。
二十分钟后，车到了新悦小区大门口。
小区绿化很好，翠色融在雨中。
南奕住二栋一单元304。他懒得拿钥匙，就直接敲门了。
蒋母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儿子脚下湿漉漉的，身上的军训服深一块浅一块，头发也微微滴水。
蒋母吓了一跳，将南奕扯进屋就骂:“说你是猪真的长了个猪脑子，下雨也不知道撑伞！没伞街边店买一把也不会！把自己淋得跟落汤鸡一样……”
蒋母转身拿了一条干毛巾整个包到南奕头上:“赶紧擦擦，再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哦。”南奕不甚在意地在头上随便抓了两把，走进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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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宸回到家时，林弘琛正在沙发上看报纸。
“爸。”
“回来了。”林父放下报纸。
“嗯。”
林嘉宸的性子偏静，父子两人日常对话超不过三句。
张媛听到声音就从厨房里迎出来了:“小宸回来了？快去书包放下，马上吃饭了。”
“好。”
张媛看着性格温吞听话的儿子，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
林嘉宸回到自己的卧室，将书包放到橘黄色被子上，摘下眼镜，拿起床头柜上熨得毫无褶皱的家居服，走进浴室。
晚饭时，林父坐在张媛和林嘉宸之间。
张媛:“小宸啊，看你军训几天都瘦了，多吃点肉，外面的饭哪有家里的好吃。”
张媛边说，林父边给林嘉宸夹菜。
张媛一把打在林父的手背上:“夹什么菜？夹肉！”
不一会儿林嘉宸的碗里就添了半碗肉。
林嘉宸哭笑不得:“妈，我想吃自己会夹的。太多了。”
“行行，那就自己夹。”
张媛见话题聊完，赶忙挑起第二个话题:“小宸哪，去学校有没有交到什么新朋友？”
林嘉宸沉默了会儿，点头:“有。”
“哦！叫什么啊？”张媛立刻来精神了。
“……”
再次沉默。
张媛有些尴尬地默默鼻子，只好笑几声端起饭碗。
“南奕。”
张媛突然听见儿子说。
“他叫南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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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奕从卧室里出来时，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他走到饭桌前，饭菜腾起的热气使人心里熨帖。
“妈！怎么都是菜啊？”南奕是个无肉不欢的人，看到满桌的素菜，南奕狠狠地皱起眉。
蒋母刚摘下围裙，听见这话不耐烦地怼回去:“你上百了吧南奕？你看看人家都是八块腹肌，你呢？你是一大块！”
“您没看过怎么知道我没有？”南奕挑起一边眉反问。
“你要有那玩意儿猪都上天！”
南奕嘴里塞了口小白菜，说话含糊不清:“不瞒您说，我之前还真有。我觉得挺新奇，没事儿爱拍拍，后来给它拍九九归一了。”
“……”
“竟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蒋母往南奕嘴里塞了一口豆腐，南奕直叫烫。
蒋母用筷子敲敲瓷碗，神色严肃地说:“说，在学校有没有好好认识新同学？”
南奕回答得爽快:“没有。”
然后他的头就挨了充满母爱的一巴掌。
眼见蒋母手里的筷子又要挥过来，南奕赶紧告饶:“有有！”
“真的？”蒋母显然不相信自己儿子的鬼话。
“当然，你这么不相信你儿子？”
蒋母在心说我信你就有鬼了，面上问:“那你说个新同学名字出来我听听。”
“……”
几秒没声，蒋母再次挥动手中的筷子。
“林嘉宸。”
蒋母的动作顿在空中:“……什么？”
“新同学啊，林嘉宸。”
蒋母手中的筷子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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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七点，林弘琛坐在橘布沙发上看新闻联播。
张媛走过来戳戳他，小声说:“诶你说，这个南奕是男是女啊？”
林弘琛啧一声:“铁定是个男娃，哪有女孩儿叫这名的？”
“那也不一定哈，说不定真是个女同学。”
“诶那你觉不觉得这名儿挺耳熟？”
“真这么好奇，不如自己去问问？”林弘琛建议。
“算了算了，问了又得跟我闹……”张媛摆摆手。
像是想到什么，张媛脸上的笑意没了。她端了杯牛奶，推推林弘琛，神色小心翼翼:“我找了个心理医生……”
林弘琛皱起眉。
张媛赶忙说:“我就是想再试试！这个医生很有名的，要不……你去说说？”
林弘琛的眉头没松开:“不是我说你，孩子不愿意，你还找，你不是怕他跟你闹？”
张媛的嘴唇开合几下，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我这手里的牛奶，低下了头。
林弘琛最见不得她这副模样，再三纠结还是妥协了:“罢了罢了，牛奶给我。”
张媛递给他。
“叩叩”
林嘉宸抬起头，林弘琛的声音传来:“能进吗？”
林嘉宸没说话，两秒后林弘琛就开门进来了。
这好像是他们这么些年悄悄养成的默契。
林弘琛走进来，说:“来，把牛奶喝了。”
林嘉宸接过，仰头喝尽。
“那个，儿子啊……”林弘琛踟蹰着如何开口。
林嘉宸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
“就是你妈妈她给你找了个心理医生，你看……”
林嘉宸翻书的手一顿。
“啪”，杯子摔碎的声音。
“你！”林弘琛瞪大眼。
林嘉宸低垂着眼皮，没什么情绪地说:“告诉她，我没病。”
林弘琛看着满地的碎玻璃，想骂但又骂不出口，最后只能叹息一声，道:“嘉宸，你妈妈她也是为了你好，她是个妈妈……”
“爸。”
林嘉宸打断他。
“您出去吧。”
林弘琛无奈，留下一句“玻璃记得扫起来”就走了。
关门声响起，翻书声继续。
林嘉宸翻了一页就没继续翻了，他看了眼闹钟，也没管地上的玻璃，上.床盖上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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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母放下筷子，嘴里还默念着“林嘉宸”，南奕问:“怎么了妈？你认识？”
“是挺耳熟这名儿……我得想想。”
“嗯，我也觉得他挺眼熟的。”南奕附和。
是吗？
蒋母摩挲着下巴:“那我更得好好想想了。”
于是南奕难得没被母上大人骂着吃完了一顿饭。
吃完饭南奕去打游戏，蒋母还沉浸在“林嘉宸”到底是谁这个问题里。连刷碗都心不在焉。
“南奕！”蒋母突然叫起来。
南奕游戏正打到关键时刻，正当他要把对方爆头时，冷不丁被这一声吼吓得手一滑。
“pong”
屏幕上灰色的字体两个大大的“失败”。
“……”
妈的法克。
“怎么了！”南奕扔掉游戏机，回头问。
蒋母激动地冲出来，手上的泡沫都没洗干净。
“我想起来咯！”
嗯？想起来什么？
蒋母忽视南奕疑惑的神情，继续说:“你那个叫林嘉宸的新同学，好像你俩小时候就认识了！”
嗯嗯？？
“小时候……就认识？”
“是啊，你没印象吗？”蒋母转身回到厨房洗手，“就是你大概五六岁的时候，一个小男孩儿，眼睛圆溜溜的，黑得跟葡萄儿似的，是我们邻居。”
“我记得你小时候跟他玩得可好了。”
这么一说南奕倒记起来了，好像是有一个新搬来的小屁孩，总爱跟在他后面，他当时是个孩子王，就唬他叫“大哥”。后来他就搬走了。
听他开学说的那句话，他应该是记得的？
十年前的事儿他怎么记那么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