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大人很妖孽》颜朝朝

5、章5. 唐宋投靠小

　　唐宋见到元铭卿那副淡漠的模样，无声地叹了口气。心想：
　　“在风月楼的时候还对我眉目传情，暗送秋波的。现在看我上钩了立马就露出真实面目来……唉。”
　　唐宋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的样子上了元铭卿的马车。
　　元铭卿轻轻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待到唐宋在车上坐定，他便伸手拨开了帘子吩咐外面的车夫：“拾风，出发吧。”
　　拾风在元铭卿叫唐宋上车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闻言立即应道：
　　“是，大人。”
　　伴随着马鞭落下的声音，车前的骏马嘶鸣一声，蹬起蹄子带动车辆跑了起来。
　　唐宋原以为坐马车会很晃，但不知是元铭卿的车子好还是拾风的车技好，此刻坐在上面居然一点也不感到颠簸。
　　对于坐马车的新鲜劲过了之后，唐宋渐渐开始意识到元铭卿大半夜出行似乎有些不对劲，于是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元铭卿正靠在座位的扶手上闭目养神，闻言头也不抬地答道：
　　“去奉阑。”
　　奉阑？唐宋对这两个字有些印象，似乎就是位于濛阳隔壁的一个小县城。
　　纵使元铭卿再怎么位高权重，一手遮天，他的马车也终究受到了体积限制。此时他们正挤在同一个座位上，虽然那位置勉强能够坐得下他们两个，但二人的肩膀就不可避免地挨到了一起。
　　狭小的空间之中唐宋只觉得二人的呼吸的气息都在不断交换着，身边那人怀里好似揣着一团火，唐宋身上所有与元铭卿相贴的位置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升着温。
　　“这大半夜的，去奉阑做什么？”
　　唐宋问着问着突然感觉跟一个同性贴这么近说话有点尴尬。他微微侧过身想要试图缓解这种别扭的感觉，却在不知不觉间又蹭到了身边的人好几下。
　　车上没有放灯，唐宋突然感觉到黑暗中的元铭卿从喉咙里发出了极细微的似乎是在遏制着什么的声音，同时他身体也有些轻颤。
　　“别乱动。”又过了一小会儿，元铭卿才开口道。他无视了唐宋前面的问题，声音听起来也没有什么异样。
　　“不会吧，元铭卿不会是怕痒吧。我只不过是不小心蹭他几下，他反应居然那么大。”唐宋有些怀疑地心道。
　　见唐宋半天没反应，元铭卿似是叹了口气，放低声音，略微向唐宋靠近道：“等到了地方你自然就明白了。”
　　唐宋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而后悄无声息地再度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尖，他有些心虚地将头转向看不到元铭卿的方向。
　　“这小伙子怎么还挺会撩人的……”
　　二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车内一时陷入沉默之中。
　　元铭卿略微缩了缩身子，摆出一个准备睡觉的姿势。一旁的唐宋还是直挺挺地坐着，同样微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大人好像早就料到我会来？”唐宋斟酌了片刻，最终还是问道。
　　“嗯。”元铭卿轻轻哼了一声。
　　“所以……大人都知道？”唐宋试探道。
　　唐宋暗示的是王尚崇的事。由于有些紧张，他眉头微蹙，一双灰亮的眸子十分专注地着元铭卿的面庞，等待对方的答案。
　　“知道。”元铭卿没有让他等待太久，十分干脆地道。
　　“那关于我呢？”
　　“你？”
　　唐宋刚刚的话问的有些急切，几乎是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此时他也意识到自己这问题会有暴露身份的风险，连忙圆道：
　　“这不是刚回来嘛……想知道旁人都是怎么看我的？”
　　元铭卿似是理解地点了点头，突然起身挑开前方的帘子问道：“拾风，王尚崇替圣上历尽千辛万苦找回来的黎王殿下，你怎么看待他？”
　　“啊？”拾风正老老实实地驾着车，忽然被元铭卿这么一问也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此刻他一只眼睛仍然坚持勘察着前方道路，另外一只颇为勉强地看着自家主子，磕磕巴巴地道：
　　“黎，黎王殿下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气宇不凡、人见人爱……小人打心底敬佩殿下……”
　　“你怎么也变得这般会奉承人了，往实处说。”元铭卿显然对拾风的答案有些不满。
　　“哎，大人，”唐宋插嘴道，“他说的没错啊，我确实是这样的。”
　　元铭卿闻言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判断唐宋的话是真是假一般。而后他收回了自己打量的视线，无声地摇了摇头。
　　“元大人你？”唐宋对他的反应也感到有些不满。
　　“……太黑了，我看不清楚。”
　　元铭卿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地道。
　　唐宋笑了，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没事，我的帅气根本用不着去做什么证明。只要天亮着，它就存在。”
　　元铭卿挑了挑眉，却并没有做出更多的反应，他松开了自己挡着帘子的手，坐回到唐宋身边，偏头看着唐宋道：
　　“也许拾风说的没错。不过……”
　　元铭卿渐渐向唐宋靠近了些，嘴唇靠在他耳边低声说：
　　“我倒知道一些别的事情，是关于当年的公主府的。”
　　“想听吗？”他问道。
　　唐宋闻言，嘴边的笑意即刻止住。他坐直身子，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想。”
　　元铭卿：“曾经先长公主发疯的事情满大街传的沸沸扬扬，其中最为广泛流传的版本就是长公主拿针刺伤了自己的儿子，而后放火自焚。”
　　“她死后大火蔓延到公主府上的每一个角落，后来人们扑灭了火，却怎么也找不到殿下。许多人都猜测他是被烧死了，可偏有人说看见殿下逃了出来。”
　　“那个人，就是我的义父。”
　　“正因为他的证言，当今圣上才一直没有放弃对殿下的查找。不过殿下失踪这么些年，唯一能够证实身份的就只有蝶翅了。故而王尚崇一把你带回来，就在各处宣扬你脚踝上有蝶翅的事。”
　　“要是这样的话……随随便便找个人在脚上纹个蝴蝶不都能蒙混过关了吗？”唐宋问道。
　　“你想的没错，可带你回来的不是一般人，是颇受皇帝信任的王尚书王大人。他说你是，皇帝自然相信。”
　　唐宋点头，示意他继续。
　　“尽管人们都相信殿下身上有着先长公主所刺的蝶翅印记，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当年先长公主发疯之时身边的确仅剩殿下相伴，可她并没有伤害自己的亲生儿子。那根银针，最终是刺在了她自己的腿上。”
　　“所以黎王殿下身上，根本不会有什么印记。”
　　说着说着，元铭卿的目光在唐宋面上一扫而过。
　　“……”唐宋没有说话，他此时比被偷跑去南堂被王尚崇抓住那会儿还要感到紧张，冷汗再度浸湿了他后背的衣裳。
　　“你不必紧张。”元铭卿察觉到唐宋的异常，道：“我所说的的皆是义父所告知的，曾经也就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知道。如今义父去了，便只我一人知晓了。这些事若讲给旁人听，是不会有人信的。”
　　“大人多虑了，我不防备您。”
　　唐宋笑道：“既然敢乘大人的车，就是把命往您手里送了。要论怎么处置还不是看大人的心情？”
　　“与其被王尚崇那个老头子灭口在某个惨无人烟、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还不如交代在大人这里的好。起码元大人看着眉清目秀，唐某上路也舒坦些。”
　　语毕唐宋伸手拍了拍元铭卿的背，似是安抚他有些低落的情绪。
　　元铭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道：
　　“知道么，上一个这样说给我听的人……”
　　“的确是死了。”
　　唐宋一怔，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
　　元铭卿轻瞥一眼他的反应，道：“王尚崇不会杀你。”
　　“所以，把性命交付于我这种话……不要再提了。”
　　此时自他们出发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车子就快要驶出濛阳的边境。元铭卿似乎是不想被人发现他的行踪，这一路都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各种蜿蜒崎岖的小路。隔着马车的木帘，唐宋能够清楚地听到车轮子轧在铺满碎石的路面上而发出的咯吱声。
　　他此刻不知该作何反应，不是因为怕落得个跟元铭卿话里那人一样的下场，而是因为察觉到了元铭卿眼底一闪而过的哀伤。
　　唐宋并不是天生共情能力很强的人，但当他捕捉到那抹神色的时候，突然就感觉心尖像是被利刃狠狠地剜了几下那般揪心的疼，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不能让元铭卿误会他是怕死从而疏远了他，但一开口却问道：
　　“那是大人很重要的人吗？”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了自己问题的荒唐之处，故而不等元铭卿回答，又道：
　　“我……说着玩儿的，大人可别放在心上。”
　　“跟大人出来这一趟，咱们也算是相识了吧。想必大人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元铭卿“嗯”了一声，淡淡地看着他：“你说。”
　　唐宋见元铭卿恢复了往常的神色，心下暗暗松了口气。他学着电视剧里江湖侠客自报家门的动作，向元铭卿抱拳道：
　　“在下唐宋，唐是唐朝的唐，宋是宋朝的宋。”
　　听到唐宋的回答之后元铭卿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似乎是想要表现得平静，故而紧绷着嘴唇。但由于无法遏制住内心某种因素引起的悸动，他的瞳孔此时略微有些收缩，心跳也渐渐快了几分，甚至一旁的唐宋都能够隐隐听到那阵动静。
　　“你怎么了？”唐宋有些紧张地问道。
　　“没什么。”元铭卿的失神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他很好地掩去，而后笑道：“你这名字起的倒是轻便。”
　　而后不等唐宋回复，他便闭上双眼靠回到扶手上，似乎是真的打算睡了。
　　“要睡了吗，小元大人？”
　　“别这么叫。”元铭卿睁开双眸，冷淡地瞥了唐宋一眼，“我已加冠四年，未必比你年幼。”
　　“哦……是吗。”唐宋摸着下巴，似乎是在认真地思考着自己和元铭卿到底谁更年长一些，“可我今年二十七了。”
　　“……”元铭卿没再吱声。
　　唐宋侧头看着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的元铭卿，将手伸进衣兜里按下了微型探测器上的关闭按钮，那阵自刚刚起就不断发出振动的仪器终于安静了下来。
　　现在，唐宋基本可以确定，溯鸣珠的确在元铭卿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