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低语》whaoe

2、报纸

　　七夕街是个很温情的地方，寻了家酒店，赖安刷了下身份证，看到那立减了100的经验值心疼了两秒，便带乔木上楼了。

　　“好贵，要100经验值哎！”乔木忍不住说，自己一点经验值都没有呢，然后又问，“学长，怎么赚经验值啊？”

　　“通关、交易、抢。”赖安用门卡打开了房间门，说，“我还有100点，还够我们明天再住一晚——小蜘蛛准备。”

　　“噢！”乔木觉得自己有点白痴，拿出了手机控制小蜘蛛，一边跟赖安进了门，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客厅有电视，赖安打开了电视机切换频道，偶像剧娱乐节目动物世界都有，可偏偏找不到历史性节目与新闻性节目，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赖安果断关了电视，问：“好了？”

　　“……快了，不过快没电了……”乔木忧心忡忡地说，“我……没带充电宝……哎。”小蜘蛛有电，可手机只剩15%的电了。

　　手指插进了自己的头发揉了两下，赖安站起来走到了窗边拉开了加厚的窗帘向外看，开车的开车，卖东西的卖东西，散步的散步，看起来挺正常的：“乔木，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我也去。”乔木站起来，立马说。他可不想一个人呆着。

　　“呆这调东西，我很快回来。”赖安语气严肃，都快调好了还中断，岂不是更费电，他确定过了，酒店房间……没电座。

　　乔木乖乖坐了回 去，“噢”了声继续调东西。

　　按电梯下了楼，赖安的目标地点也很明确：报刊亭。既然酒店住房也不过一夜100经验点，那么一份报纸信息应该也该在自己可承受的价位之内。

　　“先生，您是要出去吗？”侍应生彬彬有礼得上前笑容标准。

　　赖安将要跨出门的脚收了回来：“不，只是看看天有没有下雨——提供夜宵吗？”

　　“啊——您跟我来，本店免费餐饮。”侍应坐收回了袖中的餐刀，步子不大不小，在赖安面前带路。

　　赖安面色沉了沉，跟了上去——好像……比他知道的还要更复杂一点，这是侍应生应该是NPC没错吧？

　　从住处端了果蔬牛肉上楼来，赖安在电梯里遇见了一个玩家。头发很长到了半腰过披散着，男性，身着长款灰色风衣，莫约二十几的岁数，最关键是他手中拿了份报纸，指间夹了张身份证。

　　“灰色风衣”在四层出去了，好像还若有若无冲自己笑了一下。赖安看着电梯门关上，只觉得自己的血在皮肤下翻滚沸腾，这对于赖安而言很少见，那是身体对外界危险做出应激的本能。

　　用房卡打开了门，乔木正在门口，和赖安来了个深情对视。

　　“怎么了？”赖安皱了皱眉，一边问一边关上门。

　　跟着赖安坐在了沙发上，乔木似乎有点心有余悸，说：“我调好了，往窗户看你回来没——看到一个服务生杀了一个玩家的……现场直播，还把尸体拖走了。”他还担心赖安会不会出事呢。

　　果然。赖安看了眼门口，说：“别想了，手机，看一下。”那么在酒店里面，侍应生是不会杀人的，那么那个“灰色风衣”呢？他的报纸是天还没亮的时候买的？环顾了下房间，赖安心很沉。

　　“就9%的电了，”乔木有点懊丧，说，“调是调出来了，可手机不一定能坚持到我们看完。”早知道在阿七那把电充满了。

　　“直接先放卧室的，”赖安调大了电视的声音，确定覆盖了手机音量后说，“放吧。”

　　乔木“嗯”了一声，打开了视频，适当调低了暗度，电量伤不起。由于小蜘蛛又小又矮，高处确实不是很清晰。

　　然而视频里十分安静，并没有什么东西，乔木小心地看了赖安一眼，刚想说话，一个礼貌的敲门声“咚咚”的响起了。
　　赖安直接将手机关了机，站起来直接开了门，是“灰色风衣”。

　　“打扰了，”“灰色风衣”挂了标准的营业式微笑，说，“侍应生说忘了给你咖啡，我顺手给你带了。”

　　看了“灰色风衣”手中的餐碟，两杯咖啡安静，下面垫了张报纸，时间跃然入眼，赖安心紧缩了一下，接过餐碟客气回应：“谢谢了。”
　　“灰色风衣”关上了门，往电梯方向走去。

　　侍应生出现在电梯里，口中被塞了块布，双手被绑在身后，双目圆瞪怒视“灰色风衣”，“灰色风衣”按了四层温和地说：“我解开你，你还是乖点与我听话吧，这样多难受，对么？”

　　侍应生发着“呜呜”的声音，最后只得点了点头。

　　“这样才对嘛。”他笑了笑，“乖，我不强迫人的。”解开绳子，电梯门开，“灰色风衣”自然的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带侍应生进去，空荡荡的楼层的光仿佛坏了般闪烁几下后尽灭。

　　“要修灯了噢。”

　　“灰色风衣”在关门前轻轻笑了，这么对空荡荡的楼层说。

　　“所以呢？”乔木喝了口咖啡，伸了伸舌头说，“劣质咖啡。”

　　“不喝就放下。”赖安正看报纸，“所以我们现在所在时间线应该是五年前阿七男朋友刚死不久的时候。”

　　“报纸上说普克林多市的普林集团继承人聂普斯意外死亡，葬礼隆重，各界广泛叹惋一代鬼才的陨落。”乔木放下了咖啡杯，认真说，“阿七男朋友叫聂普斯啊，挺帅的。”

　　赖安看了一眼照片，不是自己的口味，便接着说：“聂普斯是聂总独子，他一死，继承者的身份自然就落在了……聂总的幼弟聂克里身上，聂氏人丁稀薄啊。”聂克里竟与聂普斯差不多年岁，啧。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赖安问：“乔木，任务开始后，你说阿七会去哪。”五年前的阿七会在吗？NPC的活动有规则吗。

　　乔木眨了眨眼睛，呆了两秒，摇头。

　　“那合住处不可能了，”赖安好像也没指望乔木回答，自顾自说，“阿七是小学老师，七夕街有三个小学，体育老师可以pass掉，事还挺多的，而且和她男朋友的恋情也没瞒着，居民也都知道。”

　　“所以……学长，我们……是直接找阿七问吗……”乔木有点头皮发麻，连忙拿起杯子喝了口镇定镇定，直接找boss啊……

　　“先找个搭档。”赖安想到了“灰色风衣”，说，“会方便很多。”不懂规则是自己乔木共有的大缺陷，但明显，那个人很懂。

　　报纸里信息很多，赖安再随手翻了翻，被第二页一行加粗的大标题吸引了目光——特格勒赌王高价悬赏，司空玥究竟何人。有照片，一个背影潇洒作别的手扬起，指间是张身份证。

　　“好嚣张的样子。”乔木也注意到了那张身份证，说，“这世界是有12城对吧？”他从报纸上看到了。

　　“嗯，我们现在在伍华罗夫市。”赖安随口答道，“据说是最穷的一个市。”虽然不能理解着贫穷到底是以什么来评定的。

　　两人在随口聊了两句，便去洗洗睡了，房间也算合格除了没有电座外。脑中想着七夕街的事，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夜很长，在启明初起时醒来，赖安看了看仍旧睡的深的乔木，下床洗漱，镜子里自己面无表情，看得赖安自己都有几分心悸。

　　短短五天，赖安已经习惯了这样高度异常的世界，时刻警惕，也时刻提防，耗尽心力还得一方面面对各种无知带来的冲激。

　　水珠从下颚线流下来，赖安擦了擦便走出了卫生间，坐在沙发上并打开了电视，看着电视里的俊男美女，以及种种提及，他抖开了报纸，核对各种逻辑信息是否正确，有点吵但没关系，赖安严肃认真。

　　乔木是忍不了那过吵的娱乐爆笑声醒的，顶了一窝炸了毛的锅盖鸡窝头迷蒙的走着，甩了甩脑袋后重归理智，开口：“饿了。”

　　“等我。”赖安吸了口气往外走，找侍应生要早餐，他承认他自己并不想，至少他自己不饿，但补充体力是必要的，谁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呢。

　　坐电梯下楼，在四层停了一下却无人进入，赖安漠然按了关的按键继续向下，迈出电梯后，他环顾了一下大厅，侍应生呢？

　　没关系，赖安昨日去过了一次，他知道去的路。取了大量可便携食物上楼，他在电梯里再次碰见了“灰色风衣”。

　　“起这么早。”“灰色风衣”打了个招呼随意道。

　　赖安却不随意，在错身而过时轻道：“不早，可以邀请司空玥先生合作么？”

　　司空玥——“灰色风衣”勾了勾嘴角，抬手扬了扬直接走出了大门：“我会找你。”酒店外已经灯火熄灭而初日东升了。

　　回到房间，乔木已经把自己洗刷的干净整齐了，看上去人畜无害，仍是干净整齐的少年，看到赖安回来便眼睛一亮。

　　“学长！”乔木几步到赖安面前，把门关了取食说，“你出去了好久。”是久，奇怪了侍应生去哪了还挑了很久的食物。

　　“留点塞你口袋。”赖安由着乔木吃，将餐碟放在了茶几上，目光落在了自己昨日带回来的那支玫瑰上，已经不再娇嫩了，却仍旧红得瑰丽动人，不知这是不是好姑娘阿七爱情的样子。

　　待乔木吃的差不多了，赖安将玫瑰花别在了胸前的口袋里，与乔木一起办了退房手续离开了酒店，刚走出门，就见到侍应生的头静呆在大门边的空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乔木没忍住，吃进去东西吐了大半，扯了赖安走得越远越好。然而，现实并不是很顺乔木的愿——街上一不小心就可以看见玩家的尸体，在他们颈间卡着的身份证在阳光下有晶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