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将息》柳了个橙子

1、开始

　　清风微抚，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树下乘凉。他跨坐在单车上，身体向前趴在车把上玩手机。
　　快夏天了，对于秋月白来说，高中也快毕业了。这是他离开这个地方的唯一最快捷的机会了，但是……
　　这时校门口又出来了一小批看上去是高一的少年，应该是刚做完值日出来，你推我桑的。但有一个大男孩带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他从校门口出来左右张望，接着就看到了树下的秋月白。一瞬间，那毫无波动的眼睛亮了起来。
　　秋月白也看见了他，收起手机。一只脚踩上踏板，另一只直接用力在地上一蹬，车子就向前溜了过去。
　　“哥。”秋月夜抬头看他。
　　“恩，上车。”秋月白摸了摸他的头。
　　秋月夜点点头上了后座。
　　秋月白刚准备蹬车离开的时候，学校里又跑出来一个女孩，她好像天生带着点骄傲，整个人漂亮的趾高气昂，如同一个骄傲的公主殿下。
　　女孩一眼就看到了秋月夜，喊道：“秋月夜！”
　　“我绝对会让你做我男朋友的！”
　　这话把秋月白吓了一跳，他对秋月夜说：“小夜，你们高一部的女生这么可怕啊。”
　　因为自行车是横在门口的，女孩就一直盯着他。秋月夜偏了下头，避开了视线，“她不是学校的。”
　　秋月白看着他的反应笑了下说：“哦—懂了。”
　　他把车掉了个头，冲着女孩道：“那边那个学妹！”
　　女孩看过去。
　　秋月白的面容是一顶一的出色，这大概继承了他那个死的早的酒鬼老爹。他似乎天生长了张爱笑的脸，即便微弯唇角也言笑晏晏。整个人显得如沐春风，就像温柔校草和邻家大哥哥一样，让你不自觉的就在他面前安静下来。
　　女孩看着他，连声音都小了下来，“你是…秋月夜的哥哥？”
　　秋月白和秋月夜长得有六七分相似，如果说秋月白是邻家大哥哥，那秋月夜就是那种玛丽苏文中又酷又不爱说话的男主角。性格可以说是天南地北。乍一看并不会觉得他们长得相似，但再仔细一看就觉得他们长得其实很像。
　　“我们家小夜才上高一，现在还不能早恋。如果…学妹实在想交男朋友，其实可以找学长我啊。”秋月白笑着，如三月春风抚面。虽然他的话很突兀，但配上那笑容，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女孩娇嫩的脸上悄悄爬上了一抹粉红。
　　秋月夜一直安安静静在后座待着，听到秋月白的那句话后，帽檐下的瞳孔微缩了一下。随后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脑袋上，很温暖。
　　秋月夜抬头看了看秋月白挺直消瘦的脊背，抿了抿嘴。

　　秋月白骑着车子载着秋月夜，而秋月夜则一声不吭地吹着口琴。口琴是秋月夜即将上高一那年买的，是那个夏天，秋月白一天早出晚归打工挣来的。
　　那琴声悠扬好听，却带着一丝丝感伤。
　　“小夜，有什么不开心吗？”秋月白的话从前面传来。
　　然后，琴声突然拔高，有些刺耳。
　　秋月夜愣了一下，连秋月白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无他，秋月夜吹错简直太少见了。自他开始学习口琴就展现出无比的音乐天分，乐谱看几次就记住了，就算是很难的乐曲，多练几次就好了。
　　像今天这种，连秋月白一个外行人都能听出来的明显的错误，是秋月夜第一次犯，实在令人诧异。
　　秋月夜动了动唇，最终还是将口琴收了起来。
　　他说：“明明，哥是我的。”
　　这下秋月白愣了，差一点就在街上画龙。幸好秋月夜看出了这点，立刻抱住他哥的腰，秋月白这才反应过来。
　　他腾出一只手压了压秋月夜的帽檐，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不同于他平时温柔而礼貌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开心。
　　“恩~我是你的。”

　　老街区这块有个小杂货店，店面虽小，五脏俱全，应付平日的东西总是够的。唯一一点就是店主对人爱答不理，实在不像个做生意的。
　　“叮铃！”
　　门口的风铃被帘子带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主原本正在翘着腿，闭眼假寐。听见这声睁开眼便看见秋月夜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他看见店主，朝他点了点头便往楼上走了。
　　然后风铃又响一声，秋月白进来了，他问：“小夜呢？”
　　店主薛云空放下腿，坐着伸了个懒腰。身体被拉伸的线条美在他身上显露出来。这大概也是这小店常来人的原因。
　　他指了下楼梯，“上去了。”
　　“哦，那算了。秋月白坐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脸上一直带着笑。
　　薛云空看着他叹了口气，“月白……”
　　“嗯？抱歉。”秋月白立刻收敛了笑容，他除了对秋月夜宠之外，对其他人一直很冷酷无情，即使他们并看不出来。
　　薛云空没说话，直接从货架上拿了瓶水递给他。
　　秋月白没有喝，拿在手里把玩。
　　“你今天，很高兴？”薛云空忍不住问。他很少看见秋月白这种仿佛全身上下都透露出心情好的样子。
　　“嗯。”秋月白轻轻点了点头，嘴边忍不住又露出一抹笑，语气温柔，“小夜今天，进步很大。”
　　薛云空现在完全证实了秋月白心情非常好的感觉，因为他平时不太爱跟自己废话。
　　“对了。”秋月白想起了什么，从柜台上拿起本和笔，随手画了什么。
　　薛云空看着秋月白的侧脸，微微出神。
　　“这姑娘。”秋月白把本子竖起来，上面正是在学校给秋月夜告白那姑娘，虽然不是特别好，但也是惟妙惟肖的，“见过吗？”
　　“啊？”薛云空反应过来，看着那速写小图，“画的不错啊。”
　　“我不是问你这个，这姑娘是谁家的知道吗？”秋月白敲了敲本子。
　　“哦——知道。”薛云空趴在桌子上，眼睛盯着那幅画。
　　因为秋家兄弟两，薛云空几乎把这小破城市所有小有势力的人都认识了。
　　“是姓李那人的女儿。”薛云空用手点了点画，“怎么了？”
　　秋月白把本子放下托着下巴说：“今天在学校门口跟小夜表白来着。”
　　“哟，那小子还有人敢告白呢。”薛云空笑。
　　秋月白瞥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话，“能解决不。”
　　薛云空说：“当然，你交代事当然全没问题。”
　　“薛云空。”
　　薛云空听见秋月白不带笑意的腔调，抬眼看他。
　　秋月白平时温柔爱笑，连语气中都带着一股子笑意，不管是第一天认识还是认识他很久的人都知道。但，薛云空知道并不是。人人都有保护色，温柔则是秋月白的保护色。
　　“我不值得。”秋月白眉间冷淡。
　　“值不值得是我的事。”薛云空无所谓。
　　秋月白叹了口气，眉间尽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你都已经三十多岁了，还想在我身上浪费多久时间？”
　　“等我没兴趣了吧。”秋月白还想说什么被薛云空打断了，“快了，秋月白，快了，我马上就要放弃你了。”
　　“最好这样。”秋月白起身走了。
　　薛云空看着秋月白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他才将目光收回来。
　　门上的风铃被风吹的叮铃作响，好像全世界只有这一种声音。
　　“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