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依》旷野蔷薇

60、我倒是想听听你怎么去给我报仇

　　贺家收到齐深被打的消息已经是傍晚过后，贺家一家人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由贺老爷说出来的。他也是下午去刘记商行的时候听到伙计们议论纷纷，稍加询问便知晓是李继打断了齐深的腿，这其中缘由根本无需多问，他就猜到齐深是被自家所连累。从刘记商行出来他便直奔了齐家，当他走到大门处，听到里面传来的月娘哭声，脚步一顿，考虑了许久还是没有进去。
　　“什么？”贺章柯听完自家父亲说齐深被打断了腿先是不可置信，又紧接着追问道，“是谁？谁打的？我饶不了他！”那样子看上去好像只要清楚打人者是谁，立马就要找过去报仇。
　　“你叫喊些什么！”贺夫人坐在贺老爷旁边，用手绢擦拭了下嘴角，呵斥了一声贺章柯，“听你父亲把话说完！”
　　“是啊！父亲，谁打了齐深哥？”两个双生妹妹也是揪心得不得了，恨不得立下丢了碗筷，跑到对门齐家去探望，但又畏惧贺太太往日的教导，只能焦急地问着。
　　“是李继！跟咱们有生意纠葛的李家的那个大儿子！”贺老爷沉着面色说道，“这次齐深被故意找茬打断腿，想必跟贺家脱不了干系！”
　　“那个王八蛋！不敢明目张胆地来找事，出这些幺蛾子，害齐深断了腿，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知道齐深被自家连累，贺章柯更加气急。
　　“付出什么代价？”贺夫人在这几人中算是面色平稳无波，淡淡地道，“既然他是被咱们连累，多送些药物补品，再不行给些银两也就是了！”
　　“阿娘！齐深被李继打断了腿！”贺章柯一听立马炸毛，“我得为他报仇！”
　　“你能报什么仇？你敢去打断李继的腿？”贺夫人抬眼看着自家儿子，不赞同地说道，“李家会让你得手？别再惹事了！”
　　“这怎么是惹事呢？难道齐深就白白为咱们断条腿！”贺章柯压抑不住怒火，希望得到自家父亲的赞同，“阿爹！”
　　“阿深不会白白受此苦痛，此事日后我定当让李家付出代价！”贺老爷尽管声音无甚大的起伏，但令人信服。
　　贺夫人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贺老爷，眼中意味不明。
　　“阿爹！”没有得到希望的答案，贺章柯不满地道。
　　“章柯，我已经在书房备好了东西，你带着去先看下阿深吧！等明日天亮了，我再和你阿娘登门看望！”贺老爷安抚着贺章柯。
　　见无法再说动父亲，贺章柯无奈地跺了一下脚，就转头出去了。
　　“我也去！”“我也去！”
　　双生妹妹见状，连忙起身也要跟去，却被贺夫人一个眼神制止住，“天都黑了，你们两个姑娘家过去合适么！”
　　“阿娘！”葉云鲜少被呵斥，不禁有些委屈。
　　“好了，我们不要惹阿娘生气，明日再跟阿爹阿娘一起去吧！”碧妍性格较为懂事体贴，闻言劝服着姐姐。
　　“哼！”葉云耍起小性子，起身离开了饭桌，碧妍连忙跟父母到了别，跟了去。
　　等这里仅剩下贺老爷贺夫人两个人的时候，贺夫人端起茶盏，一边轻吹着，一边状似不在意地问道，“知道齐深受伤了，你没直接赶到齐家去看望？”
　　贺老爷皱起了额头，沉声道，“没有！”
　　“哟！那可真是难得！”贺夫人嗤笑了一声。
　　“你阴阳怪气地做什么？”贺老爷不耐烦贺夫人的神色语气。
　　“嫌我阴阳怪气？”贺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直视眼前的贺老爷，观察着他的神色，“难道不是你心虚？”
　　“你有完没完？又要开始了？”贺老爷一拍桌子，大喝一声。
　　贺夫人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不甘示弱道，“你干什么？我连说都说不得了！”
　　“无理取闹！”知道和她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好结果，贺老爷直接就起身离开了。
　　“贺永清，你就是心虚！你就是一直想着齐家那个寡妇！”即便都出了房门，背后依然有这么一声怒喊传入贺老爷耳中，他顿了脚步，闭上眼睛强自压下那一股燥郁，然后更加决绝地走开了。

　　“齐深！”贺章柯拎着大包小包直接闯进了齐深的房内，把正在吃饭的齐深母子俩吓了一跳。转而看清是他，才放下了紧绷的心神。
　　“章柯，你怎么来了，你这是干什么？”月娘的目光从贺章柯的脸上挪移到他手上。
　　“我来看齐深，这些都是我阿爹让我带过来的！今天天晚了，所以就我先过来看下齐深！明日他跟我阿娘再一起过来探望！”贺章柯将手上拎着的一种东西甩到了桌上，就着急地跳到齐深床前，伸手就要掀开他腿伤的盖着的一层薄被，却被齐深拦住，“章柯，你别乱动！”
　　“我不乱动，我就看看！”贺章柯恳求着。
　　“那也不行！”齐深当即拒绝。
　　“我真的不乱动！我就想知道那个李继把你打成什么样子！”贺章柯仍不死心，仿佛只要他没亲眼看到伤腿，就不甘心似的。
　　“打断了骨头，你能看出什么来！”齐深坚持抗拒着，却在话一脱口的瞬间，余光注意到阿娘脸上的伤心，连忙挽回道，“也不怎么严重，你不用看！”
　　“怎么可能不严重，我听阿爹说，他拿那么粗的一根棍子，下了死劲去打的！”贺章柯只惦记着齐深的伤势，根本没有顾忌到母子间的暗涌，直到手上突然一阵剧痛，才注意到齐深给他使得眼色。回头看了月娘一眼，心中暗骂自己太莽撞，嘴上也结结巴巴地说着，“我夸张来着！李继那个，那个瘦猴子，哪有那么大力气能拿动，呃，那么大一根棍子！”
　　月娘知晓是齐深不愿让自己更伤心，故意和贺家的小子一唱一和地来安慰自己，便托词道，“我去收拾碗筷，你们俩先聊着吧！”
　　“好，好！”月娘这一出去，贺章柯瞬间就换了副模样，对着齐深赌咒发誓道，“齐深，我一定给你报仇！”
　　齐深好笑，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小子，还要给自己报仇，怕过去只能被人打吧！再想想这次确实是因为贺家才遭的罪，似乎让他给人打一顿也不冤。想到这里，他故意顺着贺章柯的话，说道，“好啊!我倒是想听听你怎么去给我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