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寻》乡橘橘

2、第二章

　　第二天

　　益州府衙内，来往的商贾，果然出手阔绰，户房做事的已是忙的上气不接下气。

　　一旁帮忙看事的小厮不满碎嘴道：“这群傻子，地契都不要，银子啪啪过甩，不怕砸死人么…….”

　　“很好，就用这些来安抚百姓吧，若是靠朝廷出面，等银子到百姓手中，怕是连一匹薄皮棺材都买不到吧！”

　　户房掌事，陈公陈大人，将最后的账记下，擦了擦额间的汗，放下手中的算盘和毛笔，大呼了一口气，严甫随即递上一杯清茶。

　　陈公连忙道谢：“严大人不必如此，这是在下应该做的…….”

　　苏憬倚在案前，翻看着派来的信件 “果然。”

　　在旁伺候的严甫好奇的问：“大人，可是查到了什么。”

　　“水患确实与水利有关，与其相关的官员这次怕是都难逃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再给他们添上一份好礼。”苏憬握紧信纸，露出一脸邪恶的笑容“你们这群狗官，可就别怪本官来慢慢处理了…….”

　　严甫惊恐不已，起了一身鸡皮，没想到一脸纯良的苏大人竟会…….

　　苏憬也赶紧打住，可不能吓坏了下属啊！于是就近拍了拍严甫的肩膀，悠悠道：“严甫，你立即写信交于王捕，就说让他带上心腹乔装为难民，借民之势，把涪州知府的宅子给我拆了，一旦翻出贪污的银子或是证据，立马派工房的捕快进来，就以整顿难民为由。”

　　“另外再写一本参涪州知府及水利官员的折子，落笔写上督监柳大人的名字，带在身上，路上安抚所的事务全权交于户房，让苏简帮忙照看。”

　　“备马！我们立刻赶往涪州！”

　　一日后，涪州新府内。

　　亥时三刻，正是晚上发飙，折磨下属的好时机。

　　涪州督监柳大人“啪啦”一声，将折子全部扔下案桌，再抬头扫了眼，很好，没一个机灵的。

　　“柳大人，铺长房，张大人求见。”随着声音落下“嗯？”柳鑫往门外望了去，一个身穿锦衣，贼眉鼠眼的家伙便已在外叩首等候了。

　　柳鑫端起茶杯斜眼瞧了瞧，挥手示意进来。

　　铺长房张旭俯身作揖：“听闻，柳大人在为益州来的苏大人烦心，不知在下，可否为大人排忧解难呢？”

　　“哦？王大人有何高见。”

　　张旭挠了挠鼻尖，向左右望了望。

　　柳鑫直接差人下去，唯留了个心腹。

　　张旭见此，也就开门见山了：“大人若是要是想现在就对苏大人动手，怕是动不得的。”

　　柳鑫喝了口茶淡淡道：“我自然知道他动不得，这刚收到消息，王沿那个蠢货已经入狱了…….”

　　“请大人莫要动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张旭作揖道。

　　柳鑫放下茶盏，嘴角抽动道：“呵！从长计议？这简直就是打我柳某人的脸，本官作为上面派来巡查南方的督监，这苏憬竟在我眼皮底下抓了一干官员入狱，若是水患的事情再生事端，上面定会弃卒保 ………”

　　“诶，柳大人此言差异，这苏憬不过是一个益州府尹罢了，官面虽大，不过看其家世，不过也是南方没落的世族而已。”

　　“若不是这几年，朝廷文官势力空前膨胀，先帝也不会看中苏家，难道柳大人就不知，昭月殿下从上月就往南来置办茶桑么，这驸马就算再有官面，也不过是皇家的一条狗。”

　　“水患一事细查起来牵扯的势力太多，皇家碍于情面绝不会继续留任驸马，再言，左相曹大人已派人前往涪州了。”

　　“以小臣计，这治水啊，就等这苏憬接手，大人这边的呢，只用把相关证据一一销毁就行了，等曹大人的人下来了，那就是驸马殿下返京之时，返京路上土匪横多，让苏大人休息个十天半个月也是很简单的。”

　　“大胆！殿下和苏爵爷也是你这种下人敢动歪念的么！”柳鑫撑桌站起，又狠狠道：“臭小子，最好别打这种主意，本官对朝廷那是忠心不二！”

　　王旭走上前，抚起衣袖，侧脸贴近柳鑫又暗暗道：“大人放心，曹大人手下的人做事很干净的。”

　　与此同时，涪州境外。

　　昭月殿下林诺宸端坐于马车内，整个人散发出冷然的气息，不经意让人打颤。

　　此刻她正位于益州和涪州的中途，因为没走官道，所以自然看不见赶往益州的流民，和八百里加急的小苏大人。

　　“殿下。”暗卫下马，低首叩拜。

　　“如何？”

　　“回殿下，水患的事怕是已一月有余了，驸…苏大人昨日便已从益州赶往涪州。官道上流民众多，大人便沿着官道，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安抚流民所，也算是抑制了一部分流寇…….”

　　“已经一月有余了。”林诺宸恨恨道：“本宫倒要看看这涪州的官员是怎么敢隐匿不报！”转首，对着青木女官道：“置办的事先放下，现不知涪州怎样，最要紧的还是粮食和粮价，决不能放任不管，拿着我的牌子去，有多少粮食就先运来，另外我记得，十皇姐府上有米粮上的生意，问问十皇姐中转的驿站上能有多少屯粮，你先去帝京，和皇姐商讨好事宜后再转来涪州。”

　　“是，殿下。”青木微微叩首，又迟疑问道：“驸马那边……”

　　“驸马应是留于涪州治水，你前去帝京后转到涪州，将十皇姐的生意与之相告便可，若有必要，提点便是。”沉思片刻后又低语：“府上管理采买的要员都同我先去益州。”

　　“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那些不听话的人。”

　　三日后，涪州府衙门外。

　　不知是为何，自水患以来一向以穷困自称的涪州府衙竟大贴告示，曰之“”这突然的行善，让百姓很不适应。所以，这等“好事”也传入了我们小苏府尹的耳里。

　　“哦？真是好一批忧国忧民的官员啊。”苏憬一脸单纯的说着。

　　这是要干嘛，这才刚把他们的老宅给掀了，马上就有动作了？怕是没这么简单吧！

　　自己虽有意拉督监柳大人下水，但目前自己已是众矢之的也是不争的事实，若要论灾后的赏罚，确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不提及驸马的身份，无论这官面在大，也敌不过这群狗官在背地里搞其他动作，加上水利一事必定涉及官员利益，现如今左相曹岭掌权，施压皇族，打压武将，这水利一事若没有他的势力，绝不可能……

　　筹粮一事一旦上报朝廷，自己定会被弹劾，如今涪州已是乱成一麻，除了派马向帝京求援的，更有明哲保身的，虽然都是利益集团，但也不应全是一个党系。

　　为今之计，已是退不得了，在益州筹集的银两粮食虽可解涪州燃眉之急，但毕竟也不是长久之计，涪州现在如此萧条，饿殍遍地。想必官员们也是急的上蹿下跳了…….

　　做好打算的小苏大人一脸慎重的写下了事项安排，轻舒一口气，便命各大房的掌声进来议事。
　　苏憬一脸严肃的说了半天，除了严甫，其余掌事都是满脸的疑惑。“这个……那个的”尽打哈哈。

　　最后苏憬直接锤桌：“本官不管你们心中有多少疑惑，现在只管做好本官分配给你们的事务，若是结果出了问题，本官一力承担。但若是被本官知晓在此过程中，你们有谁知情不报，或是逆了我的意思，绝对严惩不贷！”

　　这话下来，各大掌事纷纷叩首，领了任务边开始着手了。

　　来来往往十天左右，昭月殿下的心腹女官马不停蹄赶往帝京又转来涪州，左右安排相关事务，除了吃喝未有一天是真正休息过的，转到涪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转告苏大人关于皇家十公主长宁殿下家米粮上的生意，当她拿着两位殿下牌子作揖的时候，不由暗叹，这苏家嫡子去年还是如瓷娃娃般的小孩如今已是一副少年长相，虽然瘦弱但是眉眼间的英气当真掩盖不了，楞了楞，方才答话：“殿下要我前来告于驸马，长宁殿下府中的生意倒是可以周转，如有需要就尽管吩咐粮铺。”

　　苏憬苦笑，姐姐你当真该早点来……

　　于是简单的回了个礼，想侧身离开，赶紧安排一下米粮上的事宜。

　　不过，按理来说，应当是驸马要先于公主的女官进行叩拜问安，以示自己对于公主的思恋。

　　但……苏憬很显然不知道这件事情…….

　　以至于，一旁的青木腹诽：“好猖狂的小子…….”

　　站于苏憬身后的严甫拉起苏憬的衣角疯狂示意，等苏憬反应过来已为时已晚，所以见此状况的小苏大人实在不敢再啰嗦半句，恨不得叫王捕立刻将青木打包扔床上，让她好好的补个觉。所以在后面微微提了句：“后面的事务本官会全权负责，青木女官就先在涪州好好休息吧。”

　　一脸疲倦的青木叩首回道：“望大人，体恤民情，切不要辜负了两位殿下的信任，长宁殿下将于不日到达涪州，青木留于涪州也好。”随即便大大方方的朝着卧房走去，都不用小厮领的。

　　咳咳，不愧是公主殿下的心腹！

　　苏憬惊讶的同时，连忙吩咐严甫：“涪州灾后修缮的事情，可以吩咐传达给涪州的百姓们了，就说本官与公主殿下要修桥铺路，连同被损坏的房屋寺庙一起，以工代赈灾！”

　　涪州现在如此萧条，不管是农户，商户或是官员，多多少少都有损失，不如就率先倡导并鼓励百姓游乐饮宴，并出资财，大肆兴建官府寺庙。

　　这种做法虽然看似荒唐，但却是颇有实效的救荒措施。范仲淹，范大相公的方法的确为赈灾救民的上上策啊。

　　因为前面的铺垫做得不错，严甫转首便吩咐下去，安排好户房和工房，务必加大力度，让百姓们纷纷参与到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