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返/上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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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门后站着一位身着素衣裳的男子。
“出去一定要学好，千万不要再回这里了啊。”身旁的狱警老杨一脸惋惜的说道“最好的年华来了这里……真是可惜了呀！”
可惜什么？当然是可惜江熙小小年纪便受此大难，不知日后出去还能否有所大就？
他当狱警这些年，见过的人不少，可是江熙这样小小年纪，心智便如此坚韧如此顽强的人，他倒是少见。他记得多年前好像也见过这么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来着？
…
他想不起来了。
看着已经要走出去的江熙，才发觉手上还拿着他的东西。
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些日常用品。来时孑然，去时却沾了烟火。
老杨快走两步朝着已经迈出一只脚的江熙喊了声
“你的包袱没拿。”
江熙只是停步，不曾回头，高耸的墙在阳光的照射下，投下一片阴影，他整个身子站在阴影里，与身后的光明隔绝，唇角微扬。唇上下触碰间轻飘飘的流泻出话语。
“往日已逝，只盼来日熹微。”
老杨愣了愣，眼睫微颤。面前单薄挺拔的身影让他回忆起很多人。多少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搓磨了年华与时光，等出去时不是眼中对于未来急切的渴望，就是对过去极端的厌恶。
可能渴望和厌恶当中又藏了几分真假，没人说的清。作恶的人终会再次作恶，被冤而磋磨时光的人，也终在长期的折磨与打击下溃败。
只有这小孩…
来时狼狈凌乱，去时清风孑然。
手背上突然被砸上两滴水花，老杨用粗糙的手背擦了眼角的泪。手不自觉的捏着手中的包袱，这种事本不该多管自己与小孩儿的关系，算不上多亲近，可每每看见他，总能让自己想起多年前惨死街头的儿子。
若不是有权势者只手遮天。
若不是苍天黄土有地痞把控。
若不是自己无能…
手中的布料已被握的褶皱，站在阴影中的人也缓步走来。江熙并没有多言，他只是伸手，用干净的手帕替老人擦干眼角的泪。
他知道，老杨来当狱警有他自己的苦衷。他曾经有过一个儿子，品学兼优，才貌双全。在他儿子大二的时候谈了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就在大二结业时，他儿子准备向女孩求婚，却在半路上被一辆疾驰的车撞飞，当场身亡。
老杨几处申诉哀求无果，最终，在机缘巧合下，知道当年那场车祸并非意外，只是几个纨绔在竞赛。而当时合法过马路的儿子却因为一个不守规则的纨绔惨死街头。最终无助下，来了B市监狱，当了狱警。在这三年的磨合里，他看见老杨对那些曾经身份背景极好的犯人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善恶有报，人命向来没有谁贵谁贱。”
……
老人浑浊的眼里闪着细碎的光，他将手帕揣进兜里，又从自己贴身的工装外套里摸出一个碎花靛蓝布包。折了四角的布包在江熙面前被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小巧而精致的藕粉荷花香囊。
实话说，这东西江熙知道，却从未见过。换句话说，认识老杨的人都知道他有个看的比眼珠子还宝贝的布包。江熙不解，但他没有发问，只是静静的等着老者。
老杨眼眶中重新盈满泪水，他看着荷包，好似想起当年为了儿子的冤案而无奈自杀的妻子，又好似想到因为权贵间的一场竞赛，而家破人亡的自己。他长长的舒了口气，拉过江熙的手腕将那荷包放进他的手心里。
沉默良久，老杨终于说出一句没厘头的话。“……我认识你的母亲。”
“我知道”
老杨愣怔的抬起头，对上少年平静如波的眸子。他不知道江熙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情，更不清楚为什么在知道这件事情后仍能镇定自若。但他对上那双眸子，却不由得想起多年前的女人…
江熙和他母亲一样，都是一个冷情冷血的机器！
当年的事情，多少人卷入其中，多少年前他只当江熙年少，无力与那些豺狼抗衡。时至今日，他却只觉得当年被卷入其中宛如羔羊的江熙，不过是狩猎者为捕食所扮演的假面。
“杨叔，你说一只鬣狗披着人皮太久，会不会让他忘了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江熙淡淡笑着，从老杨手中将那荷包拿走，连同一起的是那些陪了他三年的包袱。
他转身缓步走出B市监狱大门，蓦的，他回首望向僵立在原地的老杨。
“真是个艳阳天。”
老杨却形如霹雳，双目猛地怔大，不可置信般看向已经转身离去的人。他手指颤抖，双目无神，整个后背几乎被冷汗打湿，刚送走另一个囚犯的同事赶来，疑惑的拍了拍老杨的肩膀，却反将人吓得一颤。
“今天这么冷吗？”
监狱这个路段很难叫到车，江熙知道，也并不觉得自己有多高的身价，能让旁人亲自来接。他知道，在这座城市里，有数不清的人会在今晚彻夜难眠，但他也知道，往后万家灯火，再无一盏会为他常亮。他抬头看向刺目的太阳，双眼微眯，勉强直视。权力与金钱，就好比太阳的光，若你从未见过便罢了，可当你看过一眼，触碰过一次，便再难忘却。直视太阳所带来的痛苦远难比你掌握太阳时的欢欣。
精巧的荷包连同包袱，最终的归宿是在监狱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而逐渐远去的人，却被一辆黑色宝马拦住。
“江熙，好久不见。”车窗摇下露出后座上一位西装笔挺的男子，他没有乔装，甚至没做任何防备，一如多少年前一样人畜无害。江熙只是站着双手揣进兜里，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人，不曾回话。
“啧，不逗你了，上车吧。华爷的事，你需要知道了。”
高姻最是受不了他这副无欲无求的死人样，一脸无奈的下车给人打开车门，将人迎了进去。他不怕江熙不进来，他是江熙的牌，更是江熙可控范围内唯一可以暂时相信的人。
他没有任何原因拒绝自己。
果然，江熙没有拒绝，上车后更是自来熟的，取过后座杂志，慢慢翻阅着这三年来B市经济和潮流发展。很快，他的视线被一块荧光屏幕遮挡。
“智能手机，新买的，拿着用。”高姻的话适时响起，修长的眉挑起，侧撑着半开的窗，瞧着身侧的人。他看着文弱，长的更是一副书香公子的样，只是每每瞧着身侧人时，那脸上抑制不住的贪婪和野心，总能破坏这份美感。
“我需要一处房产，一个秘书两个可靠的打手，和我母亲所有势力资产的总和表。三天内我要见到全部。”江熙在智能手机上来回车点滑动，学习着已经落下的现代科技。
高姻却宛如受到什么惊吓一样，不可置信的凑近那人面孔。面上尽是嘲弄的笑。
“我的大少爷，你真以为现在查东西那么好弄吗？我的所有人手加在一起，最快才能今天晚上弄出来。你三天就要你要忙死我吗？”
江熙低眸，仿佛沉思想继而改口。“那…今晚我就要。”
“靠，你真当现在这种社会这么好弄这种合法流程吗？还好，小爷早就知道你这么难伺候，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真难伺候。”高姻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终于口干舌燥才停了话。第一次没因为江熙的脸而饶恕他的过错。
长的一副棺材脸，脾气更是一副死人样。
他停了嘴，车上再没有人说话，就这样一路安静的消失在市郊的监控可控范围内。
某支队队长办公室（门内）
“听说咱们新来了个大队长，这是真的吗？” “对呀对呀，我也听说了。据说是上面特派下来的呢。” “听说他长得可好看了。” “再好看能好看得过我啊？”“就你最自恋。”“别吵了，来了！”
只见楼梯上走过来一位身着环保服的环卫工人，正弓着腰扫地。“哪里来了呀？”“真是扫兴”。
“看来见不到我，大家都很失望啊。”
一道男声从楼梯口上传来，大家的屁股刚刚坐椅子上，又条件反射似的站了起来。有些好奇的警官向楼梯口张望，最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双高帮黑色马丁。浅蓝色警装紧贴那人身材，勾勒出一副孔武有力的雄性体魄。这次会议并非机密组或特派组的单独会议，各地区各组中高层都来这位新上任的大队长面前混个眼熟。重要职务人员调配，大家总要认熟脸，以免以后任务纰漏，冲了龙王庙。
那道身影快步走到主位，向在座各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我是顾念，B市特批刑侦大队队长，负责特派族及机密组一切重要事宜的决策，往后相处或任务中，希望大家对自己的工作能尽职尽责，如果大家以后发生行贿受贿，互相包庇，因私渎职等一系列玩忽职守的事情，在你们手上戴手铐的速度不会因为你们是警职人员而减慢或免除，只会更快，更准，更狠。”
众人一愣，继而低头齐声称是。又是这种老套的下马威。果然，这些大队长不是老掉牙的石头，就是迂腐的古董。一阵稀稀疏疏间，除了刑侦队法医组特派组机密组几个涉及核心重要的成员，其他人纷纷离场。众人面前漆黑的光屏在顾念按动几次遥控器后重现光亮。一张清瘦男子的照片跃然而上。
坐在角落里，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一个警察却突然拍桌。“顾念，你他妈是什么意思？熙哥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折磨他？当年拿那种莫须有的罪名送他进去，今天可是他出狱的日子，你又要把他抓到咱们队里来。你他妈安的什么心？”身边几个相熟的警员拉着那孩子的袖子强迫让他坐下，他却一甩袖，梗着脖子朝着不远处的人发问。
他脖颈涨的通红，面上也因为愤怒而染上一些薄红。看的出来小孩气的要死。
“哟，齐楠，三年不见，长这么大了，还能混进刑侦部？你爹没少帮你吧？你的嘴巴放干净点，当年的事情就是他自己犯了错才会进去，是不是莫须有他都认了，现在叫他入队，也是组织里的考量。你有任何不满都可以直接去找你爹或者刘叔他们聊。”顾念毫不退让，双手撑桌进攻，意味明显上挑的眉彰显此时恶劣。他并不解释当年的事情，也不解释今天的事，只是推卸责任般拉来一个又一个的挡箭牌，将少年气的哑口无言只能跺脚复而坐下。
“小屁孩。”他嗤笑的声音不小，在场的人都能听见，只是众人并不将这场闹剧放在心上，入队就是大队长的人，不靠背景，谁又能相信呢？只是小孩儿行为太冲罢了。“已发生几起连环杀人案。手法干净利落，形势极其恶劣，在经济发展较低下的几个城区里频频作恶，倚仗监控设施并不完全脱身。组织特派一名新同事帮助我们调查此案，麻烦锋哥明天去一下吧。”他视线落在左边首位的一名男子身上。那男子点头，算是接下这次活计可刚坐下的小孩儿，却仍是不满，一拍桌又是站起来。“我也去，我反侦察能力比锋哥好，我们两个搭配着行动会更安全。”
“不用，你有你自己的活计。”顾念捏着小孩七寸，故意不撒手。
“顾念，你他妈别公报私仇。”小孩跟猫似的，跳脚拍桌。把周围一众警司看的无语。
“去把守则抄两遍，明天交给我。按时上交了，明天你就跟着去，交不了，写不全，写不好，你就在所里给我重新写。”笑着松了小孩的七寸目光扫视在座众人，一一分好任务后，将文件合上。请众人离开。
放在兜里的手机抖动一下，并未发出任何声音。透过裤兜的缝隙，隐约看得出光亮中的人影与屏幕上那人的照片完全重合…
题外话：前任大队长严锋（现任特别行动组组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返/上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