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风散雨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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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廷渊神色一沉，紧紧搂住莫澈，将他带上了床。
莫澈伸出双手，搂住景廷渊的脖子，笑着说：“王爷是答应放过他们了？”
景廷渊躺下，覆在莫澈身上，将头靠在他肩旁，低声说：“小澈，我该拿你怎么办？”
莫澈拉过景廷渊的手，将它放在自己身上，笑着说：“按王爷您喜欢的方式办。”
景廷渊轻轻抚摸着莫澈那微微渗汗的白皙肌肤，看莫澈的眼光越来越深沉，莫澈从他眼里看见了两个自己，一直到肩膀为止。在景廷渊吻住莫澈的双唇前，莫澈不忘提醒他：“王爷记得吩咐手下让他们离开。”
莫澈任景廷渊的双唇在自己唇上辗转，闭上眼，回想的是景廷柯那个趁人不备的吻。景廷渊情欲渐现，亲吻莫澈的动作也愈见粗暴。莫澈瘫在床上，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就在莫澈认命时，景廷渊的动作突然停止。莫澈睁开眼，看见景廷渊身后站着的人，不禁莞尔一笑。
“卫统领，好久不见。”
“莫大人，快将衣服穿上吧。”卫复绷着脸，对莫澈说。
莫澈起身下床来，将上衣拉好，系上腰带，又转身让被点住穴道的景廷渊翻过身来，对着他。景廷渊苦笑着，两眼看住莫澈。
莫澈偏过头去，对卫复说：“卫统领好身手。”
“是王爷露出了破绽。”卫复对景廷渊拱手说完，走过去抓住莫澈的胳膊，说：“快随我走。”
莫澈顿了顿，对卫复说：“还有两个人在船上。”
“他们已经离开了。”卫复说着不由分说拉起莫澈便往外走。莫澈出门前，停下脚步，转身对景廷渊说：“以后苏姐姐如果找到王爷，还请王爷您好好珍惜。”
景廷渊听了，不禁愣住，沉默半晌后，哭笑不得地想：“难道你不喜欢我，就是因为苏若锦？”
刚出舱门没走两步便遇到金超，卫复马上将莫澈挡在身后，拔出剑来。金超看了，却只是笑笑，对莫澈说：“老子只听王爷的命令，王爷没叫老子抓人，老子是懒得动一根手指头的。”
卫复听了，将剑收入鞘中，对金超拱手道谢。金超看着二人往前走，便在身后小声说：“如果是老子的话，不用脑袋想也知道船头会有很多人，还不如就从这里跳船得了。”莫澈听了，转身对金超说：“多谢金大哥。”
“老子不要你道谢。”金超偏过头去，不屑地说。
“我知道，我是替你老大谢你。”
金超走近船沿，看见跳入水中的莫澈，咧嘴笑着说：“也不用，刚才谢过了。”
莫澈不会游泳，跳下去后便溺水昏了过去。
醒来时，出现在莫澈眼前的是谢弈。
“子熠兄，好久不见。”莫澈笑着，想要挣扎起身，被谢弈一把按住。
“好生歇着吧，别再折腾了。”
莫澈看向谢弈背后的人，问道：“卫统领，知道苏姐姐他们去了哪里吗？”
“临走之前苏姑娘让我转告你，他们去找莫潋，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喔……”莫澈听了不再说话，谢弈凑到他脸旁调侃道：“离了你的苏姐姐，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啦。”
莫澈不回答，只是问他：“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
“两件大事。第一，殿中侍御史莫大人被朝中几位大臣联名上奏弹劾，罪行罗列了几十条，要求皇上严厉惩处；第二，前朝余孽莫潋率集一队高手夜闯锦华宫，企图行刺当今天子。”
“结果呢？”
“第一件事，由于皇上强硬的态度，弹劾的奏折压下不提。第二件事，由于对宫内守护的护卫军能力估算错误，行刺失败，莫潋被关进天牢。”
“只是对护卫军能力估算错误？”
“好吧，还要加上对皇上本人的武艺估算错误。”
“这还差不多……带我进宫吧。”
“就等你这句话。”谢弈说着将莫澈扶起，见他能站稳后便松开手。卫复一直在一旁跟着。莫澈回宫的路上，笑着对卫复说：“卫统领，我这个学艺不精的徒弟给你丢脸了。”
“我不指望只学会了蹲马步的人能点人穴道，然后逃离。”
莫澈听了，但笑不语。
来到锦华宫，院中满池的荷花全都谢完，残叶被人捞去，只余零星的几小片浮萍，轻轻飘在水面。只是一个月不见，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罪臣参见皇上。”
景廷柯站在绘有幽兰的镂空格朱门旁，看见莫澈，将众人挥退后，走过去将他扶起，只是上下打量着莫澈，并不说话。莫澈偏过头去，避开景廷柯灼热的目光。
良久，景廷柯叹口气，对莫澈说：“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自己的身份，以及之前的那些事。”
“是的，都从别人那里听说了。”莫澈说着看了景廷柯一眼，问他：“你也都确定了？”
“确定什么？”
“确定我这个前朝皇子实无造反之心。”
“子清，我让你在三弟那儿，只是想让你确定自己的真心。事情由他那里得知，比我亲自告诉你好。”
“你就不怕我跟了他？”莫澈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所以卫复将你带回来了。”景廷柯几步踱到莫澈面前，问他：“你几时知道卫复跟着你的？”
“从我走出宫门的那一刻起。”莫澈见景廷柯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微微笑着说：“这还要感谢我那以前经常被人跟踪的经验。”
“子清，我以前叫人跟着你，只是为了保护你。”
“谢皇上关心。”
莫澈说着，跪下身去将头磕地，恭敬地说：“罪臣斗胆，请皇上放了莫潋。”
景廷柯站在莫澈身边，沉默不语。莫澈埋着头，看见一双明黄色描金龙纹履，在他面前来回踱了片刻，停下，鞋尖的金色龙头面对他。
“我答应赦免莫潋，只是子清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请皇上吩咐。”
景廷柯将莫澈搀起，理了理他鬓间微乱的发丝，轻柔地说：“不要离开我。”
天牢，莫澈看着莫潋，两人一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莫澈看见莫潋起身，叹了口气，对他说：“以大哥的为人，应该不会这样以身试险。”
“没错。”莫潋拍拍身上的尘土。莫澈看着他，心中叹息，一个如此清雅超俗的人，怎会对仇恨这般执着？
莫潋闭上眼稳了稳心神，问莫澈：“若锦现在可还好？”
莫澈见他说话的表情，愣住了。又是一阵沉默，良久，莫澈轻轻问道：“你进宫是为了苏姐姐？”
“离开之前收到探报，说若锦被困在皇宫。”
“谁给你的消息？”
“景廷渊。”
“所以你就行刺皇上，企图挟持他，救出苏姐姐？”莫澈皱着眉问。莫潋背过身去，并不答话。
莫澈眉头皱得更深，对铁栏内的人说：“苏姐姐现在没事，只是她和她大哥找你去了，不知现在身在何处。”
莫潋身子一震，转过来问莫澈：“她去找我？”
“显然，你们两人似乎都找错了方向。”莫澈苦笑着，闭上眼，缓缓说：“原来，那方手帕，是要送给大哥你的。”
狱卒从外面进来，对莫澈说：“皇上叫您。”
莫澈点点头，跟着狱卒走出去。走前对莫潋留下一句话：“找到苏姐姐后，替我转告她，一直以来，莫澈受她照顾了。”
回到锦华宫，莫澈坐在桌旁，吃着久违的糖醋排骨，笑着对眼前的人说：“好久没有吃了，都忘了是什么味道。”
景廷柯看着莫澈的笑，轻声回答：“跟我现在的心情一样。”
“皇上不追宁王爷？”
“他去扬州替我办事，追他干什么。”景廷柯夹起一块排骨，放进莫澈碗里。莫澈拿着筷子，嚼了嚼嘴里的排骨，酸甜适度。良久，莫澈放下筷子，看了看碗里那块排骨，抬头看向景廷柯，眼神深邃，轻声说了句：“谢谢。”
快要秋闱了，莫澈忙了起来。此次秋闱，莫澈的名字也在商讨试题的考官名册中。莫澈想着全国上下无数的科举考生，心中无限凄凉，要是他们知道御史台殿中侍御史莫子清是怎么当上状元的，估计会从此封笔。
出完题后便按锁院的规矩进了贡院，还好莫澈带足了纸笔，不然漫漫几十日，真不知如何消遣。贡院中的最后一片树叶落下时，大地披上了一层银衫。
莫澈带着贡院中写完的几本书，高兴地往东阳殿走。
景玄翊看见莫澈，扑上去抢过他手中的书稿，笑着说：“这些都归我。”
莫澈捏了捏他微微冻红的小脸蛋，呵着白气说：“等我石印之后再送你。”景玄翊听了，撇了撇嘴，偏过头去。
过了会儿，景玄翊见莫澈不说话，便扭扭捏捏地走到他身边，问他：“你怎么不去见我父皇？”
“本来想去的，但路上碰巧听见几个宫女说，最近北边战况危急，皇上分身乏术，便不想去打扰他。”莫澈闭上眼深呼吸之后，笑着对景玄翊说：“我们来玩雪吧。”
景玄翊背对太阳，看见莫澈沐浴在冬日阳光中的笑脸，一瞬间，觉得有些绚烂得耀眼。
踏进陈府，陈卓和景玄翊动作一样，飞身过来抱住莫澈，嘴里叫着：“小澈儿，进贡院呆了那么久，人都变丑了。”莫澈推开陈卓，笑着问：“义父呢？”
“老头子在书房里。”
莫澈来到书房门前，想着以前每次来这儿时的心情，不觉笑了笑。推门进去，向陈相行礼后，便说出来意：“孩儿是来向义父辞行的。”
陈相听了，放下书卷，沉默地看着莫澈，半晌，叹气道：“澈儿去意已决？”
“孩儿不孝。”
“罢了，随你去吧，只是要记得，陈府是你随时可以回来的家。”
在院子里和小狗子玩耍了一会儿，莫澈拍拍身上的碎雪，推门进屋。来回地打量完这间住了一年的小屋后，走到床边，将床下的东西搬出来。
拂了拂锦盒上的灰尘，莫澈打开盒盖，放在一旁。又从袖中拿出那把玉骨扇，打开来，带着纨绔子弟的表情，轻轻扇了扇，又合拢。将锦盒中的玳瑁桃花扇拿出，正要放进玉骨扇时，莫澈发现盒底有一样东西，正微微亮着淡青色的荧光。
莫澈怔住，颤抖着双手，将盒底的东西拿出。
外面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如柳絮般轻轻落在房檐。一片雪花飘进窗户，悠悠停在莫澈脸颊，化了，悄然凝成一颗晶莹的泪珠。
天历三年冬，影封国天子迎娶北域朝炎国公主，公主温柔端庄，贤良淑德，是以天子册封其为懿德皇后。
自此北域战乱停止，天下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风散雨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