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国师》棠糕姜浴

7、位极人臣

　　煜王的叛乱不大不小，但是拉拉扯扯了将近一年。

　　萧逸来逍遥山的时候不过十四岁，他登上皇位的时候十五年华。

　　我答应他做国师的时候十七岁。

　　萧逸回去的时候叛乱已经平息，有丞相白落尘的辅佐一切都将步入正轨。

　　我能想到百官朝见，他君临天下的样子。

　　在一些事情上面，我有我自己的原则。

　　我会做一个好国师，但我不会做好一辈子的国师。我愿意位极人臣，但不愿意一生被其束缚住，愿像师傅那样云游，像师姐那样随性。

　　师父不在，师兄和师姐都不同意我入世。

　　师兄平时是一个温和的人，但这次他锁了眉：“小羽，朝堂的污浊不适合你。”

　　师姐平时是一个暴躁的人，她这次依然很暴躁：“南华羽，你敢出去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三师兄不吵不叫，就在旁边静静的坐着，但我能看见它眼里的幽怨。

　　我看着远处在树林里消失的小路，笑：“师兄师姐你们不用担心我，如果有性命危险，我就跑回来啦！”

　　师姐扬起手就要打我，我这是头一次没有躲得意思，我的目光平静，看着远处。

　　师姐的手最终也没有落下来。其实师姐就是纸老虎，她每次喊着要打我，却没有一次真的落下手的。

　　我看见了南华徽清隽的身影，他面无表情的拿着一封信，递给师兄，是师父的亲笔。

　　师父说这是我命里该有的一劫，让我去吧。

　　我回头看了看南华徽，跟他说：“我会回来的。”

　　南华徽没有理我，垂下眼睑。

　　我转过身，看着下山的路，恍惚间，我听到了一句微乎其微的“再见”，下一秒随风而散。

　　再回首，山林冷清。

　　我是七岁那年被师父捡回来的，师兄师姐都对我很好，给我安排住宿和衣物，南华徽给了我一个白白的馒头，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那么干净的馒头。

　　自从认识南华徽的时候，我就发现他冷冰冰的，小的时候是一个小面瘫，长大了是一个大面瘫。但是南华徽长得好，即使对人再冷，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丝毫不适，反而觉得这更是一种气质，出尘入雪的气质。

　　我感觉我离开逍遥山之前的人生都致力于逗笑南华徽，但是很显然都失败了。反而是我自己，养成了一个习惯，起初是习惯于把我觉得所有有意思的事告诉南华徽，到后来我会把我开心的，不开心的，都讲给南华徽听。有时他只是微微撩一下眼，有时他什么表示也没有，但是我知道，我们都把彼此当成了最好的朋友。

　　当我对逍遥山真正熟悉的时候，才发现逍遥山每一餐都是定量的饭，有时候还只少不多。我猛然想起，南华徽给我的那个馒头，是他那一天唯一的吃的吧。

　　萧逸让我做国师的那天晚上，我按着习惯，告诉了南华徽我这十七年所想的。

　　我跟他说，我想去看看外面的繁华了，我喜欢每天在山头看日落的时光，可也想趁年华正好时少年意气一下。我想我这一生，应该是居过庙堂之高，也处过江湖之远的。我想，我拥有过，才能放得下。相比于位极人臣，我更喜欢做一个散人。但是，十七岁的我想位极人臣了。

　　南华徽没有说话，他把一盘梅子酥推给我。

　　三千灯盏，我不想让萧逸一个人站在那高处不胜寒的位置，起码他十五岁的时候，下面有一人相陪。

　　有一点我没告诉南华徽，当萧逸叫我扶华的那一刻，我之前所有设想的处江湖之远，尽数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