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抱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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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绎节目的过程中总是要彻底投入感情，随了终章的音符落下她于冰面之上定格，迎着沸起的掌声才有后知后觉的羞涩弥漫，恍然发觉自己像是在炫耀些什么一样。
可刚刚结束的完美发挥鼓荡起的情绪激烈，就算有羞惭的情绪中和也还是会有忍俊不禁的笑意。她难为情的捂着脸在冰面上平复了一会儿，展手向四周致礼时也是抿着唇角敛着视线的紧绷模样，很仓促的前后致意了一遍之后便灰溜溜的下冰了。
但国内素来有慕强的传统，记得最开始公开恋情时网络上还是不太看好的冷漠微词，在新赛季首战中跳出4lo并确定优胜之后，即便短节目有秀恩爱的嫌疑也收获了一定的转向，不少人开始表达了支持。
这样的认同无疑是最好的鼓励，麻生振奋又雀跃的试图向前辈分享这个好消息，得到了无奈的失笑。
“为什么连这种事也要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啊？”
“认真来说是没什么关联啦，但是能够得到祝福也是很令人开心的事呀。”
她认认真真的说着，最终得到了认同的肯定。
“唔、说的也是。”
像这样的交流也大多集中在网络上、使用文字的形式。疫情真的是很讨厌的事，尤其是患有哮喘的前辈，更是容易感染的人群。
参加过有观众入场的GP系列日本站的赛事之后麻生就老老实实的连续两周没在周末跟他碰面，可等到“自我隔离”结束后却又听到了他想要参加全日的消息。
“那不是很危险吗？其实不去的话也……”
脱口而出了这样的询问之后便恍然记起了缘由，因为疫情蔓延的缘故商演尽数取消，赛事也举行的零零散散，在接连不断的坏消息之间不知不觉已经要度过一个整年，即将进入京张奥运赛季。
而想要获得奥运会的参赛名额的话上赛季的世锦赛成绩会占据很大的比重，而世锦赛的出场名额又关联着全日的赛事。
纵然认真来说按照前辈的实力与资历，就算是直接空降也会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除他之外的日本队又有谁能接手民众的信赖和期待呢。
可事到如今也慢慢的清晰明了了，对于所谓资本而言，只要能够收获足够的利益，是否能取得实至名归的名誉是无关紧要的事。
毕竟所谓的荣誉是很容易窃取的东西，国力的强弱、利益的交换，轻飘飘就可以抵消常人日以继夜的不懈。
越来越清晰着不去做的话就会一无所有的道理。
不去做的话只会加剧暗幕的猖獗，甚至会被掩埋掉过往所有拼搏出的辉煌，将一次的退却和败北大肆宣扬。
是否是基于这样的考量他才始终不肯退让呢？麻生不能够确定。
就像是出口了询问之后也只会得到平淡的一句“安心，会注意防护的”，不会回应她欲言又止的提议。
作为后辈的劣势也就在这里了，在以往的日常中也总是不会聊到类似的话题。大概是因为年龄和阅历明晃晃的摆在那里，总会在意着片面的一点，难以帮助他一起更加全面的考虑。
直白的现实实在令人失落。
麻生捧着手机一动不动的丧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起精神回应。
“是！那就来互相监督吧？被要求摘下口罩的话不算，来比比看谁更注意防护好啦！”
“是比赛的话，有什么奖励吗？”
“唔……”这样的问题结结实实的让她为难了一下，毕竟疫情之下就算想单独相处都困难，很多选项只能下意识的排除了。况且本身的年纪实在是很鲜明的特点，就算一直在叫嚷着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没什么头绪之下她依旧条件反射的给出了幼稚的答案。
“……一盒软糖？”
“……”
2020-2021赛季接连着奥运周期，本该是认真适应节奏的重要时期，却被疫情的蔓延切割成支离破碎。不到临期无法确定是否可以举行的赛事、乃至是是否要参赛都需要慎重考虑多方因素。
果然、不论是从哪方面的角度来看，今年都是很辛苦的一年。
所以决定更换的短节目最终在编舞师的建议下敲定了热烈的旋律，因为清楚着所谓的属于自己的、独特的花滑就是这样，总想要去传递去表达。
《Let Me Entertain You》
在这因苦难而漫长的一年里，如果能够被激昂的乐曲引动出几分会心的笑意的话，就是足够盛大的回馈了。
而长曲《天と地と》同样是结合着当今的现实背景下想要共感传达出的情感，一直以来也曾经历过不少黑暗或是低谷，可确确实实、今年只是通过电视广播看到的，比那样的苦痛更煎熬的经历也有太多太多。
活着确实是辛苦的事。
但一直以来的经历也清晰的提醒着，其实只要认真的坚持、等待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会收获幸福。
就像不论是怎样寂寂的长夜，也总会有一束光的透入。
如果能够成为光就好了，有时候会有这样自大的憧憬。
哪怕是再微弱的一丝也好，也可以驱散几分沉重的绝望。
可在最开始想更换曲目的初期，自身也长久的陷入到了挣扎的深渊里。
在已然度过之后再回望时其实可以做到轻描淡写，清楚那是仍未脱离逼仄焦灼的情绪而导致状态的陷落。
要做的事情太多而手头的资源太少。
只好不停不停的反复循环、从糟糕到更糟。
理智拼命提醒着也无济于事，要调整的地方太多了，顺序也很重要，大概最后就是在极度糟糕的心情下奇迹般的跳成了4lo，这便顺理成章的松了口气，重新找回了多年累积的经验和自信。
果然、说到底的话一直是很脆弱的人呢。
或者说是一直在同脆弱的内核对抗着，因这样的挣扎而痛苦，也享受突破自身后的甘美。
说到底这是针对自身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同麻生讲过。
一方面是因为直白来讲的话跟她说也不会就此改变些什么，大概也只会让她徒增困扰而已。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今年见面的时间确实太少了，所谓的周末深夜碰面也只是双方没有其他安排的情况下心照不宣的约定，作为前辈无法将软弱的困惑宣之于口，而她同样无从察觉。
不过这样也好，今年还是她需要结业的重要一年，没有必要为此牵扯多余的精力。
考量过之后达成出这样的结论，同她的交流便继续着一如既往的模式。直至在全日的赛后、获得优胜之后出席记者招待会时被问及了相关的话题，才被直白触动着回忆了那段煎熬的时光。
像这样面对记者的提问的经历也累积了许多了，大概清楚着自己除了话痨、偶尔会有些很强势的发言之外都能算的上得体。
但在今天，坦诚的分享了沉暗的经历之后却感受到了微弱的别扭感，像是不小心疏忽了什么一样。
镜头之下只能够略作停顿着简单思索，可想要说的话大概都提到了，无法洞察出具体的方向。
等到结束采访同卡桑汇合一起返回酒店，短暂的车程里他掏出手机试图从观众视角重温今日的发挥。
按亮屏幕之后教练或是友人的恭贺最先映入眼帘，羽生认真查看并逐条进行了回应，过程中那股微弱的别扭感再度涌现，迫使他握住手机短暂的停下思考了几秒，恍然寻找到了别扭的来源。
……麻生。
刚刚没有看到她发来的消息，这不符合一直以来的常理。
果然……该不会、是看到了采访所以生气了。
结果坦诚在眼前之后溯源出原因就很容易了，归根结底是不该忘记在没有告知她的情况下坦言给媒体，虽然确实并没有想要那么做，最后呈现出的结果就像是在故意隐瞒什么一样。
……那么，现在要怎么做呢。
她没有发来消息，主动挑起那样的话题的话……根本没有办法切入。
羽生悄悄吸了口气，凭空感受到了被制裁的无措。
所以说到底也就是这样了，这就是在交往中兼具着前辈的劣势吧。
但是既然已经意识到了根源，不去理会的话也是做不到的。
羽生点开同她的对话框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最终还是用一句干巴巴的问候袒露了直男本质。
“在做什么？”
收到羽生发来的消息时麻生正抱着膝盖蜷坐在床上思考人生。
在没有听到他面对媒体坦言出苦痛的过往时其实也曾察觉到一点，隐隐约约的、不够分明。
毕竟有短时间里每逢碰面他都只在进行滑行练习或是基础训练，大概是遇到了瓶颈吧，也曾这样简单的想过，毕竟在练习的过程中每个人都会有不太顺利的时期。
可是他是前辈，只是升组后的征战就已经近十年，累积的经验甚至比资深的教练还要丰富。
他不肯在她面前练习跳跃就是不想被多问的意思吧，这么想着便没有多说。
直到今天看到采访才发觉原来比自己想象过的要严重的多。
完全的掉到了深渊、讨厌自己一个人弄下去了、够了不要再继续了。
他总是在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之后才会坦言几分内心的剖白，以往伤势的严重性也是，总是用着轻描淡写的语气，简单提及之后笑着说已经过去了。
这次或许同样是已然淡化良多的坦言，几乎令人无法想象当时他真切的感受，到底有多煎熬。
所以自己的存在到底有什么用呢。
忍不住的去想这样的问题。
其实是可以理解的，甚至能够猜到他为什么不曾对她坦言过。
横亘的年龄差真是令人痛恨的存在。
不论她怎样拼命的想要成长起来，前辈始终是前辈。
所以是不会找她一起承担的，因为她根本没有办法一起承担些什么。
无可救药的、认真的考虑到这一步之后很没用的哭了出来。
凛酱说的没错、或者说自己本身也很清楚，同前辈这样成熟的男□□往会是很辛苦的事。
不只是努力跟随也难以企及的脚步、外界不够认同看好的压力，乃至是不同的年龄和成长氛围造就的观念差异，都是需要去平衡磨合的理由。
想要一直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迫切和无法为他带来些什么的无力，大概就是哭泣的原因了。
“在做什么？”这样的问句还呈现在亮起的屏幕上，在半晌的无言后又迟疑的跳出了一句“在忙吗？”
不会回复的话大概会被认为在生气吧。
可现在的话，又能干巴巴的回复些什么呢。
房间的暖气开的很足，抱着膝盖哭一会手背碰到脸颊时就能触到一片高热。
刚刚有过语音通话的接入，她还抽抽搭搭的停不下来所以没敢接，打算过会儿平静下来之后伪造不小心睡过头的假象。
但敲定好的方案又被突起的敲门声打断。
最开始是有些迟疑断开的声音，很快就坚定成有节奏的敲击。
“笃笃笃”
不用去确认也能猜到门外是谁，麻生迟疑了一瞬犹豫是要装作不在还是装睡，手机便叮咚一声弹出了一条毫不留情的通告。
“我问过其他人了，你一直在房间”
“开门”
麻生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透过床前的电视机屏幕的倒映能看到她是发丝凌乱的狼狈模样，双手捧住脸颊摸一摸能摸到残余的泪痕和未褪的高热。
这个样子要怎么给他开门！！！
可、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装作不在了！！
装睡的话被一直敲门也该惊醒了！！！
所有的理智都在飞速考虑补救的方法，原本失落难过的情感却被他就在门外的现实触动，本就红肿的眼眶又涌上难以遏制的酸涩。
她扬起脑袋努力看着天平复了一会，老老实实的起身下床去给他开门。
开门之后低垂着眼睫只能看到上衣的下摆，是寒冷的深冬所以穿了棉服，又是因为已经身处室内所以不曾拉拢拉链，袒露出了内里白色的队服。
紧接着是他无奈的叹息，“果然哭了……但是这件事的话，其实……”
话音未落便被她突然的动作打断。
身处温暖的室内所以只是穿了宽松毛绒睡衣的小姑娘一言不发的抱了过来，很自觉的径直探入了拉开的棉服里，把自己软软的窝进了怀里。
“我很没用呢，前辈。”他听到她声音低低的说，引动复杂无奈的情绪。
“前辈遇到什么问题的话，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我想了很久，好像只有这个了。”她说着又努力的踮起脚把他抱紧了一点。
“只有这个了。”
“当、当、当！”
这样紧密的距离里能感受她小幅度的吸了吸鼻子，原本失落低哑的声线也努力上扬着、忍耐着断续的哭腔，语调慢慢的维持着雀跃的假象。
“大大的抱抱！！”
“……”
羽生一时有些失语。
原本以为她是因为生气的缘故在哭泣，却不想在这样的状态下，依旧首当其冲的收获了她弥补的安慰。
瞬间在镜头前压抑下的泪光又被撩动起酸涩，她送来的拥抱过于温暖，抛却在心底的苦痛都被融化为幸福的柔软。
羽生慢慢的回抱了她，他听到自己在短暂的平复后认真的回应。
“这样就足够了。”
这样就足够了，这就是一直以来都期待着的陪伴。
“……どうも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他发觉自己突然可以自如的出口那句总是因过于庄重而难以启齿的话，那句对她完美演绎了短曲后该有的回应和表达。
“あなたを愛しています。”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抱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