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门春秋》杜凤儿

35、35 赤龙终途 从这里开始

　　……距离桃花林里那场各种秀死亡话术的两人聊天（天舞神司单方面认为）试探（君氏少年当时体验）普通尬聊茶话会（杜芳霖坚持认为）活动结束，又过去了两三天。
　　千里之外的九鼎成员之一的商清逸，收到消息风尘仆仆一路赶来，在桃夭雅舍的书房内见到的，就是整个人几乎要趴在自己书桌上仿佛废了一般的杜芳霖。
　　杜芳霖气若游丝。不行啊，还是要坚持练功，不然以后再遇到这种说不过还好像算不过的人，他至少也得能打得过啊！
　　“你当真是在救罗喉吗”，继这个问题之后，现在本人还在桃源做客欣赏此地桃夭盛景的天舞神司又抛出下一个问题“你真的觉得自己能够救下罗喉吗”……这个问题要比什么“天命”更直观，也更致命。
　　君凤卿已死。
　　——意味着邪天御武临终前的诅咒是真实存在的。天舞神司已明确表示，自己搞不定这魔神临终前留下的怨念。
　　‘就像是血怨之力是由无辜惨死之人由心而生，除非魂飞魄散归于天地，而无法真正将其与魂魄分离。邪天御武已死，诅咒之怨力同杀死他的人已融为一体，并会随着血脉流传，暂时无法分离。’
　　除非有人再度收集邪天御武的力量，顺便把这怨念吸走。
　　‘罗喉之刀杀死邪天御武，有一部分力量落在他身上，之后又以魔神之皮炼制成如今武君战袍，这是唯一所知的部分。’
　　你真的要救罗喉吗？
　　罗喉活着，他兄弟的后人最好别生孩子，不然诅咒生效，稳死。落在旁观者身上的诅咒就是，你死在你孩子长大之前。君凤卿做了万全准备，选择一处灵地，以给独子行冠礼的方式引出诅咒之力——他就果然死翘翘了，诅咒，稳。
　　……旁边的君氏小哥闷不吭声继续吃糕点，后续差点把自己吃撑。
　　‘罗喉功体为魔元，与得到的邪天御武之力量有相似之处，极元克制之下，看似让他并无异样。但你真能保证，魔神之力对其毫无影响吗？’
　　暴君之名虽然是叛逆者所为，但若西武林并未因计都刀而产生流血事件，流言又怎会沸沸扬扬？
　　天都不稳，罗喉责无旁贷。
　　杜芳霖：啊好烦，你说的我都知道，真是太吵了！
　　他一度恼羞成怒真想掀桌来着，奈何天舞神司突然向前一挥羽扇，遥遥一股气劲锁定几案，掀不动真掀不动……
　　‘过往功绩怎容小人玩弄，保住武君之名不容玷污，有错吗？’他上辈子看剧时候就在想这个问题，墙倒众人推，这个墙就不能不倒吗？
　　不能。
　　‘事实上是，你吾皆无法预测，罗喉之行动。’难以预测的不是反叛者刀无后，而是武君罗喉本人。
　　刀无后那批人现在失了民心被桃源压制得死死的，但是是这个人是可以被“代替”的，就和圣魔之仆的位置一样——杀了逸踪之主，也未必能阻止圣魔之仆的诞生，在天道眼内，这种行为无济于事。这是后来杜芳霖才想明白的事。
　　——天都之乱始于武君罗喉，而非是其他任何人。
　　杜芳霖：有什么办法吗？
　　天舞神司：在这桃源之中，你才是目前西武林真正能做主的人。
　　杜芳霖：这不是出了纰漏？
　　天舞神司：目前你是主人，你想。
　　杜芳霖：杀神棍。
　　天舞神司：桃花真好看。
　　……
　　桃夭雅舍。
　　书房内，听完全部过程的商清逸以扇扶额。
　　“听起来这位天舞神司像是一位有趣的朋友。”
　　接着商清逸收拢折扇道：“邪天御武之诅咒事后我有听你提过，但距离太远，确实不曾有任何发现。”罗喉杀魔神现场，九鼎中的商清逸，沐道芳丛，宗成子，风相，御神风都离得不太远。
　　当时身为术者的杜芳霖以术法隐藏了几人之存在，所以都并未被诅咒波及。对罗喉以及君氏后人身上的诅咒，此时商清逸也没有任何办法。（其实没真正参战危险不大，杜芳霖事先有准备，出手是以防万一）。
　　“我会告知其他人，留意邪天御武流入民间之物品。”
　　既然收集魔神力量有可能吸走诅咒，就从现在开始关注吧，商清逸现在心里给其他几位喜欢在武林中乱逛的人安排上：“专程让我回来一趟，是否还有别的事？”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夹在儒门与天都之间的桃源，并不安全。
　　杜芳霖：“君凤卿也曾与你同辈论交，如今他将后人送来桃源，我怕教不好人，托付给你如何？”
　　同一个战场上的战友，又都是喜爱花草的人，商清逸确实是除了杜芳霖之外，与君凤卿最为熟悉的人。
　　商清逸：“嗯？是习武吗？”
　　杜芳霖：“资质不太行，尽量寿终正寝吧。”
　　商清逸：“前几年我找到的那处秘境，附近倒是宜居之地，将人安排在那边远避江湖风波，你觉得如何？”
　　杜芳霖：“……你找个有人烟的地方。”没有踏入修行的少年，如果学他们这样跟自己双手为伴，真是太惨了。有机会还是要成家生子，不然以后哪里来的君曼睩。而且君凤卿这一脉血脉如果绝嗣，在地下醒过来得骂死他们。
　　商清逸：要求太多，我尽量。
　　“既然来了，正好有一件事也需要让你知情。”商清逸慢慢推开了折扇：“找到‘万水之源’了。”
　　十五年的时间，足够地狱岛主风相，顺着宗卷中一些痕迹找到了出自东海，但却在中原游历的那个人。
　　名曰“无名”，来自东海某座已覆灭的仙岛，曾以各种办法交换甚至学习中原各家派门秘诀的神秘修者，果然传承了昔日万水之宗的秘诀，最后在侠邪御神风的安排下，与他的朋友一起远赴极北，寻找传闻中的轮回之地。
　　万水之源，实际上应该是万水之渊，为苦境地势最低的地方，所以又被称为距离黄泉最近的地点。
　　“那其实是一处裂谷，位于极阴地脉之上，旁边有一片冰冻之海。我们并未找到通往轮回的路，恐怕是传闻有误。”轮回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开启，那是人之权柄，所无法染指的禁地。
　　商清逸微微摇头，带着几分遗憾，眼神依然坚定而清明：“你之前所提到的，借助意识之能力构筑地风水火将之重叠在人界之上，能有几分把握？”
　　创造一处适合魂魄长久存在的空间，将曾经的九鼎之城居民重新安顿下来，借助时间来清洗掉魂魄上沾染的血怨之力，这是后来提出的办法。
　　因为山河砚中，一万多人意识依旧活跃，与识界之间的联系也随着时间越来越深——虽然多半是对接的陆沉渊，但也因此让九鼎众人看到了这办法提升的成功率。
　　“不太高，而且我一个人不行。”杜芳霖道。
　　——其实就是想办法把识界的一部分拉下来，重叠覆盖在苦境大地上，人为去制造另一处“中阴界”或是“枉死城”，再让魂魄所产生的恶念归入识界陆沉渊，用这种法子来清洗掉魂魄上的污染，让这些人在时间作用下自己消除怨气进入轮回。
　　多亏了凤儒托云忘归送来的那只锦囊，锦囊里放置的是一颗产自狭道天关的特产，灭境邪灵的元珠。
　　灭境的规则能让邪灵与人类一般生存。
　　那能不能在苦境也构造这么一个非生非死之地，让当年死去的人如人类一般继续生存，在永恒不变的美梦中忘记死亡之苦痛？
　　“我需要一处类似荒漠巫教地宫那样，同时具备生死正邪两种属性，但又适合魂魄存在的地脉灵地。”
　　杜芳霖在袖中轻轻抚摸山河砚：“再给我一点时间，先完成西武林这边的事。”
　　不能再犹豫了，做决策的人终究不能太过在意“那过去看剧时的心情”。
　　商清逸踏入桃源的第十天。
　　刀无后突然死在了天都军的袭击之中，新收的弟子“刀无极”发誓要为师报仇，遂成为“领袖”。

作者有话说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