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易*一

8、第 8 章

　　突然发现，自己离幸福，是很遥远的。就像海里的鱼，就算整天整天地眺望天空，终究还是到不了那片心中的圣域。美丽的飞鸟，永远都不会不知道，水面上的那点温柔的涟漪，是鱼儿的眼泪，一圈圈，一道道，慢慢地将水中的身影模糊，然后狠恨撕裂。

　　突然发现，自己像住在童话岛的无知孩童。有一天，彼得潘说：“你已经长大了，这里不要你了！”转瞬之间，自己就被钢筋混泥土的气味所包围，冰冷的高楼大厦静静矗立着，无声地嘲笑着你那还渴望着糖果屋的幼稚。人们面无表情地从你身旁穿过。阳光温暖的日子里，寒风灌满了你的衣襟，猎猎作响。

　　突然发现，自己是个矛盾的综合体。刚才还在对自己说身为男儿，根本不必为儿女情长所累，现在却又莫名的后悔伤感起来，若我是个女孩，他会不会注意到我唇边扬起的弧度？若我是个女孩，他会不会看到我的裙摆在风中摇曳，就像只最美丽的蝴蝶？若我是个女孩，他会不会牵过我的手，任夕阳把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直至天边？……若我是个女孩，就不用忍得这么辛苦，大可淅沥哗啦哭个痛快……但我不是！男性的身理特征让我只能默默地注视着他，小偷般藏着掩着自己卑微的甚至在旁人看来是龌蹴的那么一点心意，然后尽职的当个无可挑剔的“好哥们”；男性的心理特征又让现在的我变得如此狼狈……心里明明疼得像刀绞一般，眼里却挤不出半点眼泪……

　　“孟孟，你不要笑……我看着，难受……”音博将我拉进他的怀里，“……就算你不愿在我面前哭……也不要勉强……笑。”他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抚上我的背，安慰般地轻拍着。

　　我没有说话，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音博实在是个很好的人，他明明在昨夜就看出了我那有些卑鄙的意图，却还是为我演完了这出□□的戏码。撇过头，我把视线定格在窗外的那片蓝天上。依然是那么讨人喜欢的颜色，时间也似乎仍然停留在昨天。但，终究事过人非。就像现在在我身旁的是音博而不是清一般，以前的我，也一定随着某些不知名的东西一起消逝了。
　　——消逝了，回不来了。

　　“咚咚——”很清脆的两记敲门声，成功地拉回了我早已不知飘散至何方的思绪。

　　“进来吧。”我应声道。

　　“厄……音博，老板叫我来和你……”声音在对方的目光触及到我的时候戛然而止。那双非常美丽的黑色眼眸，怔怔得盯着我，就像看到了鬼魅一般。

　　“音博，他正在洗澡。”我努力地朝他笑着，将被褥往身上拉。此时的我，正□□地躺在音博房里的床上。“清，你坐啊，他就快出来了。”不知怎的，胸口竟涌出一丝负罪感，让我觉得心虚极了。

　　感觉就像教坏了小朋友。我偷偷朝清那儿望去，他并没有坐下，只是面朝墙拘谨地站着，就像犯了错被老师罚站墙的小学生。他还是穿着白色的衬衫，但下面换成了黑色的皮裤。白净的颈子露在外面，有些晃眼。他，总是一幅很干净的摸样。
　　黄建是要他来给音博打个招呼的，还说要音博陪他上街买些衣物和饰物。音博听后一脸无奈，说是现任女友要他今天到她家陪她一整天。于是，我自告奋勇成了音博的代替品，陪清上街。

　　“再见，”音博搂过我，就来了个法式的热吻。我没有抵抗，甚至很享受地回应着。所以，我并没有发现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死死地盯着。

　　“小心身体，不要勉强自己。”音博在我的耳边轻声叮嘱着。我听话地点了点头，却依旧固执地认为痛是最好的遗忘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