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老板的红线》点绛唇里

3、故事的开头(三)

　　婉衣的脸色由白转了青，想到茶馆的规矩，她只好垂首道：“是婉衣技术不精，扰了姑娘兴致..还望姑娘勿怪。”
　　梨枭将一锭银子放在几边，这是茶饮的钱，而且还绰绰有余。道：“只有这个了，两种节气的茶放在一起，味道自会与本身不同，我喝惯了云雾茶，自也尝的出来，不过仔细想来婉衣姑娘是个爱茶之人，乐于创新是好事，但客人也不是小白鼠啊。”
　　旁人喝的如何，不知道，可惜婉衣遇到的是梨枭，一个在茶道上很古板有毛病的女人。
　　一切尽在不言中，月悠悠默契地将梨枭扶起，见人要走了，白裙女子咬了咬唇，最后低声问道：“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主仆俩都不解的看向她，话说的有点多，不清楚指的是那句话。
　　“就是...那句，更像云雾茶..”，婉衣补充道。
　　梨枭已拂开了帘子，她望向婉衣和青衣少女，眼波倒转，精致的面庞上带着一丝浅笑。此时门口外的天边已变为暮色，街边的灯火也一闪一闪的，而她的侧首的样子却成了一幅灵动惊艳的画，在少女们的心里成为永恒。这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唔...奴家现要去街市上呢，若姑娘有兴趣，三日后便来奴家的茶馆里看看罢....就在你们的斜对边呢。”
　　女人突然改用了谦称，白衣与青衣少女同时愣住。直到她们回神，茶馆里却已没了主仆俩的身影。
　　街边上，梨枭拍掌对着月悠悠笑道：“那...接下来要玩点什么呢？”
　　月悠悠提醒道：“主人，咱们应该去看看茶馆里需要的物件呢。”
　　梨枭微笑道：“先说要去逛街的是悠悠，怎地又改意思了？人不能三心二意，信口雌黄。”
　　月悠悠：“....那去逛街吧....”先前就说了去买茶馆的用具的，明明是你颠倒黑白，强词夺理。
　　闻言，梨枭笑的更美了，牵着月悠悠小手，抵是觉得手感不错还揉捏了几下，道：“悠悠真懂事，物件的事儿交给孜慕去办罢，咱们放心逛街就好了。”
　　嗯，她家主人看着好说话，其实内里是个比谁都狠的。
　　月悠悠扯了扯嘴角：“....好。”
　　梨枭望向不远处的桥湖，桥上往往人群，男女老少都有，她眯了眯眼，笑叹道：“长安还是一如既往。”
　　而桥上的人，又有谁知道是少变老，老换少呢....
　　月悠悠看着这满城的火树银花和人们脸上的欢颜，莫名被感染到，心里也来了兴致。她眼睛放光，道：“主人，那边好像有人在表演杂戏呢！去看看吧!？”
　　“盛情难却”，梨枭望向不远处围着喝彩的人群，笑应了一声“听你的”。
　　随后，一红一粉的身影渐渐涌向了人群闹市之中。
　　........
　　常有人说，逛街对于女人，是精神层面的追求，而不是对物质的追求。梨枭和月悠悠属于这一类的女人，亦或是更高级一点，因为她们除了拥有精神追求，也有相对的资本来满足她们的物质欲望。
　　当然欲望太强烈了也不好，此时的梨枭和月悠悠俩人手上已大包小包的提满，后边还一大包东西吩咐了给了店家麻烦送到茶馆里去。再加上出众的相貌与气质，这一路上总引的人张望过来，有惊艳的、有眼神中透出夸张的、也有不怀好意的，这一路上月悠悠就不幸的被咸猪手掐腰摸屁/股的，这一路上她的脸色绿的可怕。梨枭也一样防备不了，但这个女人仿佛一切于我如浮云般，淡定从容，不时的讲些笑话出来，月悠悠想笑也笑不出来，最后只能皮笑肉不笑。梨枭自己讲完自己笑得手上的东西都要拿不稳了。
　　月悠悠深吸一口气，委屈又憋屈到红了眼眶，心里的恶心和厌恶感不停地翻倍，最后发着誓般道：“叫我知道是哪个臭混蛋，定饶不了他！”
　　梨枭垂眸看了眼身旁气鼓鼓的少女道：“人多口杂的，你我手里又那满了东西，即使知道了又能怎样？”
　　月悠悠觉得更委屈了，哀声道：“主人为何不气不燥的？”她比她美，揩的油应该更多。
　　梨枭轻笑了一声，道：“不过是想着法子在心里安慰自己罢了。”
　　月悠悠好奇问道：“怎么个安慰法？”
　　梨枭扬唇：“长安人最重礼仪道德之说，连流氓下作之事在戒律上都管的严，只是这类人不可能全部杜绝，只能保证这样的人变少，而那种胆子大的人嘛，平常的女子自是瞧不上，今儿遇到你我这种少有的大美人，心里必定觉得要摸一摸才好。”
　　被这么一忽悠，月悠悠脸色好了一丝丝，接下来，她又细细一想，脸突然绿了下来，就算是戒律严，胆肥的人也不少啊啊!
　　月悠悠：“....主人，咱们回去吧。”
　　梨枭见她神色厌厌的，正好自己也走累了，便点头道：“正好，我也累了。慢慢走回去吧。”
　　说完，带着月悠悠绕了小路走。她喜看热闹，却不爱自己身处热闹。
　　.......
　　梨枭带的小路似乎真的离茶馆很近，几分钟就绕到了茶馆门口。月悠悠看到熟悉的建筑物，眼里也蓄满了泪，虽然刚认识一天，但这一天受的苦和累够她有哭的理由了。
　　月悠悠腾不出手，只好施法将门打开来，可刚打开门，便听见一阵打骂声。主仆俩同时一愣，声音不是从屋子里传来的，更像是在茶馆的周围。
　　月悠悠皱眉，与梨枭对视：“主人....”
　　想来应是哪里来的地痞流氓在欺负人。梨枭沉默一想，若是人死在她茶馆附近就不好了，她刚开的店，不，店还没开就闹一出不吉利的事，还要不要生意了？!
　　梨枭将手上的买的东西交给了月悠悠，舔了一下嫣红的嘴唇道：“哎呀呀，人死了就麻烦了，你先在里边等着，我去看看。”
　　月悠悠有些担心，道：“主人还是我去吧，万一他们冲撞到你了怎么办？”
　　梨枭摸了摸少女的发顶，笑道：“你这么可爱，去了更会被欺负。不用担心，我还有半身法力呢。”
　　暗巷不深，灯光却也照不到里面，即使借着月光也只能看到里面人的朦胧轮廓，巷里围着的大致是群十三四的孩子，可他们现在言行举止却不向十三四岁的孩子，他们对着地上的人拳打脚踢，恶言恶语，污秽的话听到耳朵里都难受。
　　“没娘教的东西，快给钱？不给钱就不能留在这!”
　　“老大，刚才这个贱.人居然敢还手，诶呦，好痛”
　　“老大，咱们把这个蠢货送张老鬼那去吧，还能换些钱呢!”
　　“张老鬼这几天不在吧...”
　　“你们在做什么？”
　　轻柔婉转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话，都齐齐望向港口，女子一袭红衣，手提着灯笼，昏暗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半模糊半清晰，美得像只勾人心魄的妖精。孩子群中，被称为老大的少年走了出来，打量了她几眼，见她衣着华贵，气质也不似普通人，双十年华的样子，左右应该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夫人。地痞老大心里不敢得罪，便道：“不关你的事，快走快走。”
　　闻言，梨枭扬起笑容，反而向里走进了几步，她看了眼地上的人，道：“他怎么得罪你们的？”
　　地痞老大哼了一声回道：“他待在我的地盘上不交钱，就得打。”
　　没钱就把人拿去卖了？
　　梨枭笑而不言，从袖带里掏出两粒金裸子放在地上又退了几步道：“他的保护费，可够了？”
　　人群中一个矮个子的人突然跑了出来，捡起地上金裸子，对光一看，兴奋的跑向地痞老大身边：“老大是金的!”
　　众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地痞老大瞬间放下了架子，贪婪的捏着手中的金钱，讨好似的对着梨枭道：“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梨枭撇开一条路，微笑脸：“那就请吧。”
　　巷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依稀中还能听见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梨枭见地上的人一动不动的，便提着灯走了过去，道：“你没死吧？”
　　虽然很不礼貌，但是她也不完全是故意的，毕竟这个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或者一声不吱的，真的很像被打死了。
　　梨枭叹了口气，蹲身将灯光探了过去，眯了眯眼，想看看人到底是晕了还是死了，死了的话可就浪费了她两个金裸子呢。
　　地上的人是趴着的，黑色的衣服和头发混在一体，脏乱不堪。再将灯凑到人的脸部时，这人突然睁开了眼睛，黑墨般的瞳孔泛着寒光，还有防备与敌意。梨枭手一顿...
　　“还活着。”地上的人道，声音很轻微。
　　梨枭弯了下红唇，大抵是觉得这几句对话有些好笑。
　　慢慢地，地上的人从爬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眼梨枭，又侧头从她身旁走了过。尘土遮住了他的脸，只剩下一双漆黑的眼睛，有神似无情。
　　梨枭走过去递给他一方手帕：“擦一擦，走出会吓到人家的。”
　　他迟疑了一下，最后垂眼道：“多谢，不用。”这是一个清晰冷冽的男音。
　　原来是个小少年，梨枭稍稍浅笑，仿佛领悟到了什么，道：“你这样你走出去，就更不好意思了。”
　　少年：“.........”
　　少年扭头朝着巷外，一步一步蹒跚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