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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五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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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怀念你的一切一切。
微笑、悲伤、黯然……甚至是沾有你气息的物品。
我站在你曾待过的宿舍门前,恍然发觉早已人去楼空。
昏暗的走廊,孤独的人影。
没有你的地方,显得太过孤寂。
想要忘记,却发觉身边太多的地方带有你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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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园依旧是那个学园,只不过已物是人非。
初等部B班现在的气氛已不同往常,如果说某人上一次来这里的时间是三个月前,那么这次到这,只会对天堂与地狱的差别感同深受。
黑猫还是那个黑猫,只不过少了一个能跟他斗嘴的搭档和那个能理解他的妹妹。
流架还是那个流架,只不过少了一个能和他沟通的女孩与那个总是笑着的朋友。
小萤还是那个小萤,只不过少了一个能让她欺负的BAGA及那个关系算好的女孩。
欢笑。天堂。
冰冷。地狱。
时间很利索地毁掉了一些东西——那个令人叹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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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值上课期间,用白瓷砖铺成的走廊上只是孤零零地照出建筑物的身形,却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代号为“黑猫”的那个天才少年在此时走出了教室,并未理会身后那个想要劝阻他的老师,径自关门迈步——随后走廊上就响起了脚步声。
——一串一个人的显得孤寂的脚步声。
那个以前总是追随着他的金发男孩没有行动,只是那清澈的蓝眸透过被擦得一干二净的窗,随着脚步所写出来的只有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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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期正值樱花烂漫的季节,学园里种植了樱花树的地方也成了爱丽丝学园的一大景观。
日向枣看着眼前那一片片如雪般的樱花瓣,略皱眉头,随即转身离开。
【该死……为什么会想起她……】
他这样想着,眼前却不断浮现出那个女孩的笑与以前他和她在这棵樱花树下的对话。
一字一句,铭刻于心。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却浑然不觉疼痛。
之后少年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了樱花树。
——那个曾经只属于他和她的樱花树。
·
紫发少年低头看了看宿舍里仿佛被废弃了许久一般的走廊,接着再次迈开步子。
在自己的宿舍门前,他转动了门把,“咔嚓”一声后便进了门,却忽然止住了动作——
同眠之夜,他和她。
还有她得知要和自己粘在一起一段时间后那欲哭无泪的表情。
柜子里还放着一个相框——透过灰尘,隐隐约约地看到的是兄妹的脸。
·
转身,关门,黑猫做这两个动作仅用了三分之一秒,然后他倚在门上,身躯缓缓滑下——
像是逃避躲不开的梦魇。
【该死……】枣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随即起身欲离开。
只是某扇小小的房门束缚了他的行动——
她曾经待过的房间,他曾经安慰的话语。
像是被可口的食物吸引住一般,黑猫慢慢地走近那扇门,在手触摸到门把的第一时刻便像触了电一样收手。
在响起一串脚步声后,走廊里便再没了动静。
黑猫挥舞着锐利的爪子,却撕不碎那从美好转为黑暗的回忆。
·
在看了一眼那辽阔的北森林后,枣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因为那是她第一次爆发爱丽丝的地方。
那个时候他满脸惊愕地看着那个将他的爱丽丝无效化的女孩,日向枣的人生至关重要的一页就此翻开。
当一切已成过往,黑猫便在夜色中逃窜,逃离那恐怖的梦魇。
还有那放不开的记忆。
曾想努力放开,却发现身边处处有她的痕迹——
带有她气息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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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放时间。
日向枣看着那个曾是她好友的黑发女孩,道:“你叫我和流架出来有事么?”
萤那永远都波澜不惊的眼眸环视了四周,说道:“这里说不方便,去我的实验室吧。”
枣和流架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地跟上了三无少女的脚步。
实验室。
萤平常是一个整理东西有条有理的人,这一点光看表面便可猜出。但是当日向枣和乃木流架踏进她的实验室后有一丝不解:满桌的试管、量杯零零散散地放置着,地上也有许些零件没有收拾好。
进门后,萤径自走到了看起来像电灯按钮的东西前方,只轻轻一按,一扇暗门便毫无声息地移了开来,枣和流架条件反射地像那一看,却呆住了——
那里躺着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女孩。那个以前爱笑又爱跳的栗发女孩。
“DNA鉴定身份:佐仓蜜柑;发现地点:爱丽丝学园地下牢房;发现时间:三天前;状态:有呼吸没心跳,无法判定是否死亡;医疗后作用:无效。”萤一字一句地道出了二人心中困惑的问题,却也让无形的刀一下一下地在三人心中划下伤口——也包括她自己。
流架的蓝眸在此刻黯然,额前的刘海起到了遮掩表情的作用,而枣则上前,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栗发女孩的头,眼中复杂的神情掩盖了他真正的心情。
当阳光被黑暗吞噬,黑猫犀利的眸子闪着幽幽的光芒——
亦悲哀,亦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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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葵,生死下落皆不明。
佐仓蜜柑,生死下落皆诡异。
那个开朗的妹妹。
那个爱笑的女孩。
枣微微皱起秀气的眉,只因为眼前又浮现出了二人的影像。
“葵她……找到了么?”一旁的流架看着一言不发的枣,忙替他问道。
“没有。希望渺茫。”正不停地忙着手上的活的萤抛出两句简洁明了的话,紫眸中却也凝聚了哀伤。
枣起身,垂下的碎发掩住了他的神情,脚步虽快却也有些沉重的感觉,萤淡定地看着枣的手伸向门把,忽然说出一句:“不要常去北森林,被学园限制的你的行动会受到注意。”
枣那刚触碰到门把的手忽然颤了一下,好久才从牙关中挤出一句:“我知道。”
接着来到的就是轻微的关门声与走廊上的脚步声。
枣离开后,实验室忽然没了声音,坐在椅子上的流架极不自然地摩挲着衣角,几分钟后急忙站起,丢下一句“我要走了。”便离开了实验室。
萤目送着流架,在门被关上的一霎那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手中的工具掉落于地,几秒后就响起了着地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萤想起了那次事件发生时蜜柑的喃喃自语。
泪转眼湿了衣衫,却洗不透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