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知手到擒来》一调羹

2、一叶障目山与水 山水一线入

　　今日午时，行水镇知满楼内。

　　安顿好一切，廖橴尽和莫京辞在二楼吃食以稍作等候。

　　只盯着一盘桂花鱼动筷子的廖橴尽开口询问:

　　＂师傅，那人什么来头？＂

　　＂你等会就知道，还有谁许你喊我师傅的？＂

　　莫京辞有点懒散，手点着桌面隔着阑干在听戏。不一会儿，有一盏茶推到他的面前，他挑了一下眉，

　　他看见她两手指一跪，使劲儿咳了几下，眼睛饱含春水。可算是看出来了，这不是楚楚可怜，这是威逼利诱。

　　他伸手拿掉面前的茶杯，一杯到底，喝完后反手扣下

　　＂准了＂

　　回望她一脸知足的模样，他回归正题:

　　＂待会你别说话，见机行事。＂

　　＂是的，师傅。＂

　　茶也知回应，荡漾了一圈。复而是楼下的喧闹，廖橴尽把注意力转到了楼下。

　　楼下有一说书的，是个大讲生，此时正讲到了崇山。

　　崇山？廖橴尽很是感兴趣。于是廖橴尽掐着尾巴跟着故事的开头，随他娓娓道来:

　　＂崇山七月，夏荷开满了整个瑶池晔。此时良辰美景正是赏荷之际，以往都有各路的仙家能人来此延凉殿赏玩，一来避暑贪图享乐，二来可品酒品人，品酒当属青荷酒，品人自然是品瑶池晔的主人，池青宫主。＂

　　听到此处，这时有许多人朝着讲生开嗓了，问的大多是同一个问题，不入流的荤话。

　　＂大讲生，这不说道说道品人之资，怎么好解饱食之腻啊＂几位布袍男子嗤笑着，相互打趣。

　　被打断的余讲生也不恼，被哄笑一番的他喝了一口手边的茶水润了一润，接着那人的问题续道:

　　＂要品她的是什么，自然是美人之资，温良谈吐。仙人过客来上一聚听上一两句宫主之词，可谓是从内到外，都像过滤了一层暑气，只剩清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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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这池青宫主，自然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可故事太长，廖橴尽已经逐渐失去了耐心，她倒是抓住了重点，这池青很美很美，但有一个怪癖，极少揭面示人，唯有身边一位极其得宠的侍卫有幸窥伺她的美貌。

　　这是当然，廖橴尽腹诽，自己蹲那鸟无屎意的地方三年都没有机会亲眼见过，何况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无甚机缘可谈。

　　想到这，她表示惋惜的摇了摇头，又对自己运气好那么一茬茬表示认同。

　　莫京辞看着对面的人，一时觉得好笑，带着几分试探:

　　＂你又摇头又点头是怎么回事，肺热还是肩周炎？还是说，你见过池青？＂

　　＂要是见过你现在就该退避三尺，因为我可能控制不住自己大喊大叫说自己见过她的真容，不过这话也没人可相信。＂廖橴尽没好气的跟他坦白，一只筷子紧跟着把鱼眼戳了下去。

　　刚才拜的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得，就不应该问她，就该是自己自讨苦吃。

　　※
　　楼下的人还没有消停，眼看时辰已到，莫京辞发现人还没个踪影。

　　还是廖橴尽眼尖，这看到一人穿着灰色布袍，头发乱蓬蓬的，双手也缩进了衣袖，探头探脑就要往她们这一桌走过来。

　　廖橴尽示意了一下莫京辞的后方。

　　哪知来人一落座，便毫不客气。没说什么，径直抄起筷子准狼吞虎咽，莫京辞一点也不奇怪，想等他吃饱再说。

　　风卷残云片刻，桌子上面干净的已经不剩什么了，那男子抹了抹嘴上的油，憋出了几个字

　　＂东西呢？＂

　　只见莫京辞利落地从衣袖中掏出来一张药方，交给了对方。

　　拿到那张药方的时候，廖橴尽看到来人眼角上扬，眼睛有了光彩。见莫京辞这么干脆，那人也不含糊，交换了信息:

　　＂你们要的东西，在琳琅，琳琅的红馆。＂

　　见交易完成，对方废话也没多说几句，把药方塞进了袖子合手拢着，起身离开。

　　可能是受到了厚待他觉得差了点什么，他中途折返过来，又抓了个白馒头，并小声附着莫京辞说道:

　　＂多……多谢款待，琳琅的香粉很适合那位姑娘。＂男子有点局促，说完后这才安心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师徒二人相视一眼，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看来得赶一趟琳琅了。

　　乍看今日天色不早，两人才草草地回到了客房，打算歇息一晚，做足准备，明天再作打探。

　　夜色绵延不断，寂静无声，偶有余风。

　　延凉殿上，纱幔迭起，是与风的痴缠。

　　半身枕在榻里的女子摇着园扇，扇上山水映画掩美人，浮起的面纱似有若无要撩拨眼前的少年。

　　＂时韫，你看今年夏荷不日又要绽放，夏花绚烂。可孤的身子却逞衰败之势，要让世人取笑孤这可如何是好？＂

　　那男子一拢黑衫蹬云靴，笔直站着身长八尺，束发嵌紫金冠。眼睛低垂，似是夜色一眸暗光，听到哀叹这才抬起头来，目视女子:

　　＂宫主乃天资，且下方已至行水，卑即刻启程汇合，宫主方可早日康复。＂

　　眼前女子抿唇笑了，有点得意。

　　＂也该是了断的时候了，去吧，把我的东西拿回来。＂

　　面前女子交代完后抬起了头，转动扇柄，示意他过来。

　　收到指示，时蕴单膝跪地，弯了弯腰，准备听她最后的交代。

　　只见那女子轻轻的说了一句什么，时蕴迟钝了一下，没有说话。

　　＂快点回来，我等你。＂

　　微风轻送，灯火被风牵着，忽明忽暗。正在擦拭炼玉剑身的廖橴尽实顿觉头晕眼涨，起身关紧窗户。

　　没有留意有一道身影劈开了空间的裂隙，跃到了她隔壁的房间。

　　廖橴尽只觉一身寒气，剑也不擦拭了，赶忙卷进了自己的被窝。

　　※
　　果不其然，今天一早起身廖橴尽就觉得自己有点有点无力，兴许是昨天受的寒气。

　　莫京辞看到在一旁猛打哈欠，手刮眼眶的廖橴尽，伸手就要探探她的体温。

　　＂寒气入体。看你面如菜色，回去歇着吧，你师傅一个人就行。＂

　　旁边的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影响，慢慢回复道:

　　＂暂时死不了，走吧。＂

　　莫京辞无奈的看着她，摇了摇头，这么折腾这是要离死不远了。

　　来到街市上，商贩吆喝，人头攒动，师徒二人没有心思逗留，他们要四处打听寻找琳琅。

　　问了几个人才了解到，琳琅原来就是一家普通的饰品店，就在街尾巷角。也不远，就几步路程。

　　铺面其实不大，就两个隔间。到店以后，女孩子的心思展露无遗，廖橴尽左挑挑右捡捡。

　　眼瞧着那臭丫头把任务抛之脑后，莫京辞眼不见心不烦，转身到另外一个隔间。

　　而廖橴尽发现实在是没东西配得上自己的金丝环玉镯，也没发现什么东西，只能作罢，跟随其后。

　　另一隔间，同样是卖首饰只不过装潢精致了些，壁上还挂着山水画。她在意的反倒不是这个，而是多出来的香粉香盒。

　　她瞟了一眼正在看画的莫京辞，随后挑了一个粉色的香盒，谨慎地闻了闻。扑鼻而来是桃花的清香感，即使合上盖还是闻得到，像是从哪里飘出来一样，经久不散。

　　莫京辞随后也注意到了桃香。

　　是画。

　　起初以为是一幅山水画，可自从打开香盒之后，那幅画开始变化，边角变得虚化。

　　＂看来里面有东西＂

　　廖橴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接着又努了努头，示意他先进去。

　　莫京辞一时无语_

　　前后脚进去，廖橴尽没有发现她师傅，周遭自此换了一个样。此时她站在一座桥上，对面是一座馆。眼前五彩缤纷，是个纸醉金迷的地方。等走进一看，招牌的两个字大大的装进了她的眼睛，'红馆'。

　　看来是这里了。现在两人被迫分开弄不清状况，只能见机行事，相信总会有相遇的时候。这个时候还真是有点担心手无缚鸡之力的莫京辞。

　　反观另一方，莫京辞也是这么想的。

　　橴尽打算绕到背后，先埋伏打探打探，没料想一声娇俏妩媚的声音扰乱了她的计划。

　　＂唷，来了个美人儿啊。找金粉的吧，我闻着味儿就知道。您这是，找不到道了吧？来来来，我带您进去。＂

　　什么时候出现的人，自己竟没有发觉。

　　只见眼前人忙着生拉硬拽，要往她怀里带，橴尽能感受到来人的热情还有软乎的胸脯，说实话……有点闷。

　　半响她才反应过来，略觉尴尬的问道:
　　＂你们这，也做女子生意？＂

　　听到这句话，那女人望着她，带着点欲望:
　　＂客观是第一次来吧？＂那女人眯了眯眼，舔了舔嘴唇，继续道:

　　＂真是便宜金粉了，不过不要紧张，小姑娘。一回生两回便熟了……＂

　　事情好像发展到了无法言说的方向，廖橴尽干脆不打算挣扎了，破罐子破摔。

　　＂那既然如此，我就进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