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变》宝A

3、第三章 这个人至少

　　新区在临南市区比边缘的地方，靠近东城区。东城区的发展一直没有西城区好，前两年开发商买下来这块地皮，又是财务纠纷又是文件批不下来的，晾了一年多终于开始动工盖高级公寓。

　　七月中旬，空气中还弥漫着高温烤化了的沥青味，地上蒸腾的热气让人难以忍受。

　　市局门口停着的那辆桑塔纳就显得极其逼仄。

　　“哎呦我艹！”裴知许最终还是受不了一帮大老爷们儿挤在一块儿不知道是谁没洗脚发出的酸菜味儿，跳出了那辆被五个人压着底盘都低了不少的桑坦纳。

　　院里停着一辆红色Levante，骚包程度MAX。是当初裴知许开过来的。

　　“卧槽裴副队，你这在禁毒支队没少贪吧？”

　　林为民看着那骚红的Levante双眼放光。

　　“滚昂，我正儿八经的清正廉洁两袖清风好吧，党的教育我怎么会忘呢？这车是我妈的，我拿出来开两天。”

　　说完裴知许就向自己的车上走去，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打开了桑塔纳副驾驶的门丝毫不看冀队脸色就把冀队拉了出来，塞进了Levante里。

　　“卧槽裴副！裴哥！我也想坐坐您的坐骑~”林为民双眼持续放光。

　　“叫爸爸也没用，先回去洗洗脚吧兄弟，这是领导特权知道不？再说了你看看冀队一脸柔弱的模样，万一给你们熏晕过去怎么办？”

　　Levante的门砰的一关，留下了桑塔纳众人面面相觑。

　　冀队？瘦弱？？！

　　林为民和葛平平互相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年轻。

　　还是太年轻了。

　　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个月前西城那起持刀故意伤人案件，凶手两人都骑着摩托车跑了好几百米了，冀队从一个社区二楼跳下，一脚就干倒了摩托车。

　　在后支援过来的时候已经将两个犯人按倒在地。然后拍拍衣服毫发无伤的来上班了。

　　“老何，情况怎么样？”

　　发现尸体的地方在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上，那边房子其实盖的差不多了。听最早来到痕检那边的人说，发现尸体的是一个水泥工，今早过来上工的时候发现在石灰石袋子里的尸体，随即报了警。

　　“尸体是一名女性，年龄大概在二十至二十五岁左右，身高约为一百六十厘米。尸体眼睑出血,嘴唇发绀，舌骨骨折，脖颈上有明显勒痕。应该是被人勒住窒息而死的。根据尸体软化的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在前天晚上。具体时间不好判断，还要带回去仔细检查一下。”

　　说话的老何就是葛平平吐槽腰围近一百的法医，带着个眼镜一脸慈祥。

　　冀飏走到尸体旁边看了看，基本与老何说的一致。

　　混在石灰石块里的女尸表情不算狰狞，甚至可以说没有太多表情。可以看出这个女孩子生前还是很爱打扮自己的，青白的脸上还有已经花了的妆容，身上还穿着某大牌的高仿连衣裙。因为死亡时间在两天左右，七月份的炎热已经让尸体发出了难以形容的恶臭。在口鼻，眼角和脖颈勒痕处已经出现了腐烂的迹象。

　　“呕!!!!”

　　还没等冀飏再细问一些事项，就听到一声极其响亮的呕吐声。

　　许乐刚走到尸体旁边瞬间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没撑过两分钟就趴到了墙根底下拼命的吐，看的一众人暗自摇头。

　　“哎我说小胆儿，你不是吧？好歹也是个刑警队预备警员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林为民拍了拍许乐的肩膀打趣到，转眼就看到葛平平一脸衰相，双手合十。

　　“那天我说法医部的女尸不多纯属玩笑啊，天可怜见，我没有替林为民那货许过什么伤天害理的愿望啊......”

　　林为民：“......”

　　裴知许走到冀飏身边蹲下，带着医用手套稍微观察了一下尸体。

　　“有些奇怪......”

　　冀飏被裴知许的话说的一顿，少有的看向他：“怎么说？”

　　“一般被勒死是个较长的过程，被害人从被勒住到死亡有一个时间过度的，但是你看，这个尸体上并没有什么挣扎过的痕迹，指甲里也很干净。好像死亡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挣扎。”

　　冀飏很裴知许一样蹲下身去看了一看，果然如此。

　　“老何，带尸体回去尸检，看看，尸体是不是死前服用过什么药物。”

　　老何应了一声，叫了几个人带着尸体回了法医部。临了还不忘瞪一眼抢了他们唯一女成员的葛平平。

　　葛平平：“......”

　　“痕检那边怎么说？”裴知许也站了起来，把手上的一次性外科手套摘了下来。

　　冀飏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收起来平时散散漫漫，吊儿郎当的态度，表情严肃。

　　———这个人至少在工作上还是挺认真的。

　　“这里的脚印和指纹有近五十个不同的，猜测基本上都是工人的，一一对比确认还需要些时间，也没有什么散落的血迹...现场没有找到凶器，但是根据包工头说，这一批石灰石是今早刚从仓库里提出来的，所以这里应该不是第一现场。”

　　“走，去仓库看看？”

　　裴知许看了看冀飏，在后者点头之后，两人跟着包工头的指引走向临时盖起的小仓库。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四面契起的砖墙加上一个板房的天花板。简陋的连门都没有，更别提监控摄像了。

　　‘仓库’的地上全是散落的石灰粉，施工要用的各种材料都堆在里头，用空的那种装石灰石的麻袋比比皆是。

　　“哎呦我说警察同志，我们这个项目要的文件可都是齐的啊。工钱也都是按要求给的，那个女的我真不知道是谁啊。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杀了人把尸体放到我们这里来了。什么什么？哎呦喂警察同志，停工？我这边都是赶着工期的要不你看......”

　　一个看上去腰围比老何还夸张的男人站在仓库外正在接受林为民的问话，笑得一脸谄媚。肥硕的身躯被七月的烈阳烤的滋滋冒汗，已经把身上的白衬衫浸湿了。正是这这个工程的负责人，蒙大国。

　　蒙大国从自己都衣服口袋里摸索出一包拆了封的软中，抽出来一根递给了林为民，点头哈腰的给林为民点上了烟。

　　林为民也从来不可以，拿着叼着烟就开始抽。

　　“这个事我们也是公事公办啊，你这闹出了认命。肯定要停工配合检查的。”

　　蒙大国又想说点什么，看到了冀飏和裴知许从那仓库里出来就利索的闭了嘴。

　　“冀队。”

　　冀飏看了一眼蒙大国：“这个女尸你们认识么？”

　　“哎呦我说领导，这个女的我真不认识啊，我们这边找的都是男工人咋可能认识这个女的呢？”蒙大国赶紧呲着个牙向冀飏解释道，语气诚恳急切：“哎呦领导，你可快找找是哪个畜生干的杀人抛尸啊，我们这边的工期真的耽误不起喽......”

　　显然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冀飏懒得再看蒙大国一眼。跟着几个队里出来的人说到：“把现场封一下，还有下面那个仓库。我先回局里能清楚尸体的身份。”

　　几个人应了一下，连忙走开各干各的事情去了。都在不约而同的想着，这个冀队真的看上去好凶哦。

　　“冀队，上我的车回去吧，把那个小桑塔纳留给葛平平他们吧。”

　　从现场出来，裴知许又换上了无懈可击的勾人笑容。葛平平看见了不由感叹幸好自己的女朋友是法医部的稀缺物种不用跟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儿一样累的吭哧吭哧的跑外勤。要不然让她看见这种颠峰级小白脸的勾人笑容，葛平平可能又会很快的回归单身了。

　　冀飏看了一眼那溅了一屁股泥点子洗车全靠天下雨后头保险杠还有点歪的老桑塔纳，没怎么犹豫的就上了裴知许的车。毕竟说实话，他的确有些受不了那酸菜味的脚臭。

　　新区这边的路这几年一遍一遍的翻修倒是十分的宽敞好走，骚红色的Levante在路上飞驰，车内异常平稳。

　　裴知许用余光瞄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冀飏，此刻冀飏正在以一种紧绷的不自然的坐姿靠在椅背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裴知许的角度看去冀飏的睫毛很长眼底有着挺深的乌青，一看就是睡眠不充足的结果。

　　“冀队，在想什么呢？”

　　冀飏被裴知许叫了一声，身体做的更直了一些，就像闯入他人领地的小兽般，浑身不自在。

　　“不会是坐我的车紧张吧？别那么紧张啊，坐下属的车不至于吧~”

　　冀飏都懒得接他的话茬，把头靠向椅背。

　　“没什么，在想这个案子。”

　　“这个案子？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裴知许一提到案子的事情，表情就严肃了一些，语气也认真了许多。

　　“有几个不明白的地方，首先为什么尸体要被放在工地上？杀人抛尸深山老林，河流水库不应该才是最佳地点么？那样被发现的几率还稍微小一些，但是放在工地上被发现就是必然的。还有尸体是被勒死的，但为什么没有挣扎的痕迹？以及为什么被装在石灰石的袋子里？现在这些问题还都需要以知道被害人的身份为前提......”

　　冀飏皱了皱眉，心里继续想着这个案件，有些疲惫的微阖上了双眼。

　　裴知许看着正在副驾上小憩的冀飏，十分懂事儿的把车里的冷气稍微调高了一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车载音响听什么小视频神曲自嗨，一路上都比较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