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绿时》倦鸟南归

3、第三章 照老周

　　照老周的说法，前女友那俩姑娘都是把小说里润物细无声的男主强安到他头上，追他追的像小说里勇敢为爱牺牲的女主角，发现他与乌托邦中的男友不一样，又嫌他无趣。
　　只有唐意，是相亲认识的。周尚谨难得愿意主动一回，大家都是成年人，懂的自然懂，恋爱到结婚，才短短四个月。
　　走了就走了，没了老周，这座城市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姜书当时是打定主意以后在大学所在的城市工作生活，再也不回来了。过年的时候他大概会回来看看老周，但那样的话，以后或许还会有一个长得很可爱、很像老周的男孩或女孩，他想。但是那样他会疯的。
　　走之前他还是见了唐意一面，她很美，是明艳那一挂的长相，很优秀，也很自信。她堪堪往那一坐，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姜书在日记里写，我看她一眼，就知道周上谨为什么喜欢她。
　　但他们最后分开也左不过只因为枯燥的生活总得需要不时的刺激来调味。唐意说，老周好像游离于所有人之外，不会喜欢任何人一样，连上床都表现得冷静自持。当初爱上他是因为他的理智和稳重，不爱他也是因为他的理智和稳重。
　　矛盾一旦爆发，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周尚谨三十五岁这年，这段婚姻以一张离婚证和平结束。
　　唐意去了别的城市。
　　老周又是一个人了。
　　他又回到刚认识姜书那会儿的状态，一个人孤孤零零地上班下班做饭，像机器一样按部就班。他的朋友并不多，但关系都很好，唯一偏离轨迹的活动就是偶尔被他的朋友们拉出去玩，这么看来老周只是不会谈恋爱而已。
　　也可能，是没有遇到可以让自己变得不理智的那个人。
　　距离那个人出现还有一个月。
　　老周有点想姜书了，那个小男孩，以前总喜欢粘着他。
　　那是个可怜的孩子，父母在外地打工，家里就他和奶奶，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也走了，奶奶走之前还给他做了碗面。
　　姜书说，那碗面不好吃，很咸，也不知道是因为老人家手太抖了，还是自己的眼泪给这碗面添了点料。
　　听人说他爸妈早离婚了，奶奶下葬的时候他爸没回来，他就知道，除了月账上固定出现的那点可怜的钱和户口上的白纸黑字，他跟孤儿没什么区别了。
　　小姜书听他们班女生夸张地含泪心疼地叙述小说里爹不爱娘不在、多灾多难、饱受欺凌、拥有悲苦童年的男主角的时候，想的是，比自己还惨，真的有人撑得过去吗，他们好厉害。
　　确实很厉害，小姜书心机地用落寞的语气和周尚谨说出这话的时候，才十六岁，别的男生还在讨论哪个女孩子身材好，躲在厕所里学大人抽烟，上蹿下跳和老师作对的时候，他就已经学会利用自己的身世，夺取心上人那一点来之不易的怜惜。
　　真是聪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