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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自 ...

  •   自从和陈遇不欢而散,萧安便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对话框里也只有通知成为好友的系统信息。更是没有去看那套房子,陈遇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虽然期间沈轲打电话过来问了房子的事,萧安还是拒绝了,说已经找好房子了。其实他也没有说谎,他确实找好了房子,不过却不是买的,而是租的。
      “萧安你个大骗子,要不是在医院碰到你,你打算瞒我多久”程丞将从超市买回来的食品堆放在桌子上,愤愤不平。萧安走到厨房烧好水,他是真没想到能在医院见到程丞,他以为程丞是不会出诊的,失策了。“我本来是打算安顿好后再告诉你,谁知道我们缘分来的这么快,你说对吧,怎么这么有缘呢”一边唏嘘还不忘递给程丞一杯水,温声温气的说,“你就会哄人,小时候就这样,哄着我替你挨了不少罚”程丞撇撇嘴,端过水杯。
      小时候,萧安长的唇红齿白的,极像个女孩子,被萧妈妈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特别讨人喜欢。而程丞比萧安大几个月小时候又有些胖,但是人小鬼大,两家都住在大院里,两人经常一起胡混,每次整出事儿来,萧安就十分温润的站在一边不说话,每次都是程丞挨罚,萧安事后都软软的叫“橙子哥哥,辛苦了,给你吃这个”然后拿着剥好的橙子,递给他,程丞看着萧安那眨巴的漂亮眼睛,都不忍心跟他生气,又想自己既然是哥哥就应该照顾弟弟,其实也不过就大一两个月罢了,却是吧哥哥的样子当成了十成十,到现在他们都认识二十多年了。
      程丞从随身医药箱里,翻出血压计,看着端着水出神的萧安,叹口气“得了,别想了成不,量个血压”,萧安放下手中的水杯,坐在了沙发上,程丞撸起萧安的袖子,触目的就是胳膊上在医院抽血留下的淤紫,和手腕上的淤青。萧安胳膊试着往回收了下,也没收住。
      程丞皱着眉拽过萧安另一只胳膊固定好血压带,按下血压计的开关,不一会儿血压计传来标准的机器音“高压145 低压100 心率95/min 您的血压偏高,祝您身体健康”。
      萧安看着程丞的目光,一只手想要去按那个开关,“干什么”程丞粗鲁的拍开他的手,“我觉得。。不太准,再试一次吧”,萧安有点心虚的说,他这两天心情确实不怎么好。“不准个der,萧安,你能不能不过得这么糙”程丞一把扯下血压计,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去萧安的药盒里找药。
      “我会注意的,行了,程丞”他自己的身体他也是知道的,自从查出这个病他也没有懈怠过,只不过近两天有些累了罢了,又恰巧在医院碰到了程丞,租房租到了他的楼下,才有机会让程丞这么唠叨。程丞看着萧安吞下药片,才又站直了身子,双眼在他身上徘徊了一下,“你是不是回来就见那小子了,你瞅瞅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也就穿的人模狗样”,语气中还特地强调了那小子。
      萧安抬眼看程丞那不悦的神情,微眯了下眼睛,神色如常道“没有,还不适合见面”,听到这个回答,程丞笑着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忘了我们认识几年了?萧大神”“不想说我也不问,你歇会吧,我给你做饭,手艺是没手艺了,凑合吧,反正你这几年也糙惯了”说这拎起桌上的袋子,迈开大长腿去厨房了,这就开始对他说谎了,他是能吃了那小子吗?萧安“。。。”
      “夸你穿的人模狗样都是在夸人林凯,你说说你过的这叫什么。。”程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老母亲模样,一边balabala,一边洗菜,顺手把琉璃台上的一双筷子扔进垃圾桶,什么玩意儿。萧安带上耳机,斜卧在沙发上,装死。
      “喂,是我”“好的,我马上过去,谢谢”
      “怎么了这是,又去哪?你不能出去”听到声音程丞举着锅铲就出来了,倚在门框上宣告禁令“我去趟市局”萧安弯腰换好鞋子,“对了,你车钥匙给我”。“我给你个大嘴巴子,等我关火,我送你去”程丞急忙关了火,摘下围裙一扔,就窜过来了,开玩笑,血压高着呢,你还开车出去,简直侮辱他的职业操守。
      从市局出来,萧安就一路沉默,直到回到家,也还是一言不发的把自己关在了卧室里。程丞刚做好饭就接到了医院的急诊电话,隔着房门嘱咐了萧安几句,就离开了。“我们局里最近的一个案子涉及到了文晋当年的牢狱替身,真的很抱歉,其实文晋五年前就已经出狱了”五年前就出狱了,五年前就出来了。萧安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牙齿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点点血珠都浸了出来。
      “女人孩子都在我们手上,我就不信他还能置之不理,你说对不对,晋哥”
      “他就那么一个儿子,总不至于想让他死”
      。。。。。。
      “安安不怕,妈妈会保护安安,爸爸也会”叫安安的小男孩窝在女人的怀里,很乖巧,他握住妈妈的手“我也会保护妈妈”。
      但是他们还是被发现了,被追上了,他们又要把他们抓回那个小黑屋里,那个屋子里没有灯,他记得那天也没有月亮和星星,被破坏的铁窗用铁皮封死了,他迷糊糊的,被妈妈抱在怀里,他攥着妈妈一只手,问“爸爸会来救我们的,对不对”,女人温柔的轻声说“会的,安安。。困了吧,睡一觉,醒了就可以见到爸爸了”。男孩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他得乖,他得听话,他不能让妈妈担心,虽然他的膝盖很疼。他轻声问“妈妈,你受伤了吗”,女人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说“没有”。其实他是他不信的,男孩吸吸鼻子小手几次抬起又放下,试探着用手在地上摸,他很害怕,几乎不敢多动一厘米,但是事实证明,不会因为你的恐惧噩梦就会晚到甚至不出现。
      所以他摸到了,湿热的,黏黏的。“妈妈,这是什么,好腥”,女人明显慌了,但是黑暗中看不清神情,她握住他的手,摸黑用手绢擦干净,温声细语的说“这是不干净的东西,小孩子不能碰的,我们安安是温柔的小王子,更加不能碰这些东西,知道吗”。
      五六岁的孩子懵懂的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想看看他的妈妈,他睁大眼睛想要在黑暗里看清他的妈妈,却什么都看不到,只是黑漆漆的,他急了,委委屈屈的说“妈妈,我想看看你”,女人便握起安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用指腹描摹,“人的感官有很多种,即使在黑暗里,我们看不到,也能感受到身边人的存在,因为我们心里有光。安安,看到妈妈了吗”“我看到了,妈妈,也看看我吧”“好,安安想不想听妈妈唱歌”
      “想”
      “那妈妈唱歌哄安安睡觉”
      “啦~~啦~~~啦~~~”
      “妈妈,等我们出去,你教我拉小提琴吧”
      “好,我们安安肯定一学就会”
      女人一边用手指在地上打着拍子,一边哼着摇篮曲,脸上是恬静温柔的笑容。
      清晨的阳光从铁皮缝里透进来,窄窄的暖黄色阳光照亮了一片猩红,男孩躺在光束之外,伸出结了血痂的手,稚嫩的脸上满是希冀,“妈妈”
      画面一闪
      他站在了病房里,穿着他熟悉的病号服。就那么笔直的站着,面前推过两架医护车,滚动的轮子,焦急的脚步,紧闭的双眼,相同的鲜血淋漓,是陈遇和萧河。他追不上,无论怎么跑都追不上,他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入急救室。相邻的两个急救室,他站在外面,抬手抱住自己的头,“为什么会这样”
      “哪位是萧河病人家属,请签一下字”,他从地上站起来,木讷的说“我是”,然后毫不犹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陈遇,陈遇家属在不在”另一间急救室的门也开了,他大声喊我是,却在看到与病患关系时,迟迟不能落笔,红了眼睛。
      “对不起,您无权签署,请马上联系病患的家人”纸板和笔被抽离,连带着他的灵魂也被剥离了,无权签署。
      “你觉得我现在有这个儿子和没这个儿子有什么区别吗”
      “我早说过,你们不合适”
      “陈遇会有陪伴他一生的人,但那个人不会是你”
      “放我出去,求你们了,放我们出去。好黑,好多血”
      “妈妈,我的妈妈”
      “救他,我离开,我离开。我会在他醒之前消失”
      手臂真的好沉,好想抬起来摸摸安安的脸,他看起来好不开心。好想哄哄他,但是无论他怎么喊,他都听不到。他被一道无形的墙禁锢了。他虚浮的去摸他的眼角,不要开心,对你身体不好,。萧安突然站起来,桃花眼里染着倔强的泪光,附身在他的眉心吻了一下,起身的时候泪珠滴在了陈遇的鼻头上,决绝,他的眼神,是诀别。陈遇挣扎着,敲打着,大声喊着别走,别走,萧安,你不能走。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知道他要走了。他从没如此痛恨过这具躯体,他用尽所有力气,却不能动弹分毫。
      “萧安,别走”陈遇猛的睁开眼睛,眼里都是惊慌,抬手抹掉自己额头的冷汗,拿起自己床头早已冷掉的水,一饮而尽,抬手摸了一把湿掉的头发。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点开一个软件,手指摩挲着那个一动不动的红点。然后按灭了手机,抬脚走了出去。
      “老大,你去哪啊,外面下雨了,老大”沈轲拿着整理好的报表的进来,就看到陈遇从总裁休息室里大踏步的出来,没有任何停留的推门离开了。丝毫没有理会沈轲的话,沈轲只好默默修改了陈遇下来的行程,不管陈老大心血来潮去了哪里,一时半会是不会投入工作了。
      陈遇的指腹轻点着方向盘,与雨滴落的拍子相合。随手接过门口保安递来的卡扔在前面的置物盒里,踩油门,拐弯,将车开向了地下停车场。
      萧安从浴室出来,拉开了客厅的窗帘,打开一点窗缝,端着一碗老坛酸菜牛肉面,盘腿坐着看外面哗啦啦的大雨。“啪嗒啪嗒”的雨声,带着丝丝凉气,吹着他潮湿的头发,很凉很冷声音也很糟,但是却足够让他清醒。他挑了一叉子泡面塞进嘴里,酸辣的感觉瞬间就席卷了整个口腔,他轻轻咳了一声。心道:要是要程丞知道自己放着他做的粥不喝,在这里吸溜酸辣泡面估计又要唠叨了。
      萧安吸吸鼻子,又吸溜一口,味道真不错。多亏搬家的时候,去超市的时候随手扔了两包。刚吃了两口,就听到了门铃声,萧安以为程丞又回来了,连忙将泡面桶贴着落地窗放好,用窗帘挡住,才走过去开门,“你怎么又。。”待看到门外的人时,他笑了,明明都洗过冷水澡了,怎么还会出现幻觉呢“你怎么来了呢”。
      陈遇还穿着工作时的衬衣西裤,浑身都被雨淋湿了,头发往下滴着水,原本立体的五官,在雨水的冲刷下更加冷硬,斜飞的剑眉轻佻“我怎么来了?你在等谁”。
      “没有谁,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萧安吸吸鼻子,皱了皱眉,“你怎么又喝酒”
      陈遇一双眼睛不再是充满阴霾只是眼角带着红,带着大雨都没有稀释掉的怒气,他推门走进来,携着一身冷气和酒气,反手关上门,眼睛上下打量着萧安,看的出来他刚洗完澡,穿着T恤和短裤,光着脚,头发还湿着。皮肤依旧冷白,唇依旧嫣红,但也正因为如此。嘴唇因为吃烫辣的面有些红肿,那会自己咬下的血痂还在,看在陈遇眼里,是别样的风采。他抬手抱住萧安,手放在他头顶揉了揉“怎么又不吹头发,你不乖”,萧安的脸靠在他胸口处,湿湿凉凉的,混杂着雨水烟味和酒味,很不好闻,但却是让他最怀念的怀抱,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他可以不用推开他。
      他点点头,“是我不乖”,陈遇突然抱起他,双手拖住他的臀部,萧安双腿自然的盘住他的腰,“怎么还不穿鞋,着凉怎么办”萧安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凑过去吻他。陈遇也醉的迷糊,一点都不觉得萧安的主动有什么不对劲。在陈遇咬上他舌尖的时候,微麻刺痛的感觉,才让萧安清醒,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脑子有瞬间的空白。陈遇真的来了,而且他喝醉了,是活的陈遇,不是那个躺在急救室满身鲜血的人。
      陈遇咬了下萧安的下唇,“在想什么”,萧安侧头,怎么就把他当成幻觉了,要是陈遇酒醒了可怎么解释“放我下来”,陈遇非但不放,还紧紧的抱住,掂了掂,眼里是得逞的笑意,一瞬间萧安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嚣张的大男孩。
      萧安捏捏他的后颈,顺毛似得“放我下来,你衣服又湿又脏的,我的都被洇湿了”。陈遇愣了下,像才发觉自己身上是湿的似的,往前走两步把萧安放在沙发上,自己往后退了两步,依旧站着,像个犯错误的小孩子。“你干嘛,坐吧”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这样萧安觉得好笑。陈遇摇摇头“会弄脏”,“不会弄脏的,”说这递给他沙发上原本他擦头的毛巾“擦擦,要不你还是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哎,你去哪”萧安看着陈遇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窗帘,然后径直走了过去,拉开窗帘,关上窗户,端着那碗没有吃完但是早已经被吹冷掉的老坛酸菜牛肉面不动了。
      既然回来了,就慢慢来吧。“陈遇,你去不去洗澡,站着干嘛呢”萧安走过去拍拍他,却看到他眼眶红了,一滴泪掉进了捧着的面碗里,他红着眼睛看萧安,“你坐在这里,吹着风吃这个是吗?”说着把这碗泡面狠狠摔在地上。干净的地板瞬间沾染了红油,菜汤。
      他的萧安啊,从小家境优越,从不会委屈自己。跟自己在一起后,他更是好吃好喝的哄着,为了追他自己先是天天梨茶养的,后来更是因为萧安嘴馋学了一手的厨艺。生病后,胃口不好,口味更叼了,又有好多忌口,他变着法儿的给萧安做好吃的。养的萧安几乎不吃外餐,当时萧安还调笑说“恐怕以后我都吃不下除你之外的人做的饭了”陈遇笑着亲亲他说“那样最好,那你就永远离不开我了,你最好一辈子都学不会做饭,我给你zuo一辈子”还咬着他耳垂上的耳钉坏笑着说“当然你也。。要给我z一辈子”
      萧安没想到陈遇会因为一碗泡面而落泪发火,皱眉说“我平常不吃这个”。其实不是的,他刚去国外那会,因为吃不惯那里的伙食,他基本上都在吃泡面,什么口味的他都尝试了,发现老坛酸菜的是泡面里面他最喜欢的。
      萧安也不生气,弯腰去捡泡面桶,陈遇却扑过来,半跪着抱住他。萧安只当他喝醉酒闹脾气,侧身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哄孩子似的“哭什么,丢不丢人,陈总”,陈遇察觉到萧安的示好,抬手摸萧安的脸,指腹摩挲着萧安的眼角,安安的眼睛真好看,陈遇嘴角带着讨好的笑眼里却带着泪光、心疼与委屈,有点语无伦次“安安,我对你不好吗,你不要走好不好?你要走的话,带上我好不好,不要丢下我”。
      “我说过给你做一辈子饭,我都没有说不要,你怎么就。。不要我了呢”
      说着陈遇的头便埋在了萧安的肩上,哭的几近失声。他真的疼了,很疼很疼,他想他,他爱他,即使他一走五年,即使他们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他还是爱他。他看不得他受苦,从见他第一面起,就注定了爱他,对他好。
      萧安紧紧的搂住陈遇,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帮陈宇顺气。他那个嚣张不逊的少年,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哭成这样。等酒醒了,估计又要恼羞成怒了吧。想到这里,萧安的嘴角稍稍弯了弯。同时又为自己要收拾这么一个大狼狗而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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