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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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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结界一闪而逝的光晕照亮了两张狰狞纠结的脸,鬼卒甲望向鬼卒乙,鬼卒乙深情回望,两卒望望望望望,阎王一捋美髯:“谁偷得,想出来了吗?”
答案自然是——没有。
时间倒回到一个时辰之前,阎王遥望一眼鸡飞狗跳鸡犬不宁的放逐渊,翻动手里的生死簿,在发现某云x河(人)寿命一栏的数字后面莫名其妙多出一个零之后——额头上华华丽丽爆出了N个井字状不明物体。
上篇
阎王踏上不周山特产的青蓝色岩石时,神思莫名有些恍惚。
或许时间流逝的过于不动声色,曾经无比熟悉的不周山,如今在细节上也透着淡薄的陌生感。阎王几乎费了些力气才想起通往盘龙柱的捷径。这让他自嘲一笑,黯然起自己足以患上千八百次老年痴呆的年龄。
硬底的长靴在岩石上踏出哒哒的声响,阎王郁闷的发现沿途原本俯拾皆是的矿石被洗劫一空,取而代之的不是四脚八叉的吞月猫妖就是肚皮朝天的花纹蜘蛛。转过一处机关他一闪身躲过迎面扑来的风行者一只,然后再次郁闷的发现这个可怜家伙的翅膀已经被密雨银芒打成了纱布,靛蓝色的鱼尾上用软骨浆涂着“臭鱼烂虾”四个大字。再看看正主的脸,……他不记得风行者长成这个样子!!!
“日行一善日行一善……”阎王苦笑着从怀里掏出生死簿,好吧,早在放逐渊鸡飞狗跳的时候他就该有如此觉悟了。翻到想要的页数,阎王提起朱笔,同情的看了风行者最后一眼,在本子上轻轻打了个叉。
已然失心疯的怪物忽然翻倒在地,抽搐两下,一动也不动了。
(这才是传说中的死x笔记!)
沿着龙身盘旋而上,阎王一边走一边和着半空亘古飘渺的歌声轻轻吟唱。不周山这个偏僻的地方总是这么空旷,不息的风席卷了一切温度,仿佛骨髓里结了冰。阎王记得烛龙喜欢绕着盘龙柱一点一点向上飞,但每次都在快要到达天庭的地方被一个叫做飞蓬的神将拦下来。烛龙和飞蓬处的不错,无聊时候一人一龙也会聊一聊两界发生的趣事。阎王有幸听过一次,但最后一头黑线的离开了——谁要听吞月猫妖和花纹蜘蛛杂交品种或者神树夕遥有什么怪癖啊口胡!
总之,这是两个无聊到极致的人。
很久很久以后阎王听说,那个他觉得和烛龙一样无聊的神将飞蓬有幸参与了天界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人事调动,从守盘龙柱变成守神魔之井。又过了很久,阎王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面前一脸茫然的苦笑的家伙,第一个念头是“哦这不是烛龙的那个话友吗”
出于照顾老朋友的心态,阎王很慈祥的决定让飞蓬做上一世皇族,而因为这一瞬的善心,他被天界罚了整整三十年的俸禄。
“呼……”长长吐出一口气,阎王觉得自己真是老了,不然怎么会想起那么久远的事呢。
不过,还是先把烛龙叫出来比较好吧?
阎王抱元守一,凝神静气,气沉丹田,然后猛的爆发出一声长长的吼:
“蜡————烛————头——————”
“噼、啪!轰、隆!咣、当!咔、嚓!碰——”
“呸!”巨大的龙头从盘龙柱后转出来,龙角附近密密麻麻铺满井字状不明物体,“五灵正法怎么没劈死你!死老头!”
阎王双手一背,衣襟上水蓝色的“宁”熠熠生辉,好不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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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盘腿坐在青蓝色的盘龙柱上,雅痞的没有半分身为冥界最高统治者的自觉。烛龙把自己巨大的头搁在阎王身侧,细长的龙须飘啊飘的,时不时扫过阎王光洁的额头。
“老子明年就晋升了你跑过来干嘛?”被揭发了这辈子唯一的、最大的、不可饶恕的污点的衔烛之龙,对这个x多年没见的老朋友,尽可能用上了最坏的口气。……本座才不承认本座很开心!> <
“晋升?”阎王一脸鄙视的瞪着这个不知道究竟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不过后者可能性更大点的老朋友,“你私改凡人阳寿也就罢了,为何助那几人偷窃翳影枝,扰乱放逐渊?你就不怕上去以后九天玄女给你小鞋穿?”私改凡人阳寿不是什么大事,以衔烛之龙的资历和能力,这点特权也还是有的。但私助凡人扰乱冥界就可大可小了。
“九天那老太婆敢!”烛龙冷哼一声,心知阎王这么说就表示不打算计较,语气不由变得懒洋洋起来,“她想动本座也要有那能耐。”
阎王苦笑,伸手为他理顺了四处乱飘的龙须。
“我说,以后到了天上,我就不去找你了。”
“本座也不稀罕!”硕大的龙眼猛地瞪过来。
阎王不语,只是轻轻敲打着对方的龙角,美髯遮去的大半的脸孔看不出表情。
“你戴这作甚?”烛龙越看越不爽,索性一口咬上去。幸亏阎王躲得快才没把大好头颅葬送在那只笨龙嘴里,而那把美髯就没那么好运,飘动中不小心挂在龙牙上被扯了下来。烛龙目的达到,望着阎王那张严肃了千千万万年的石碑脸低低的笑个不停,“本座还不知你吗,表里不一的家伙。”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啊。”阎王严肃的纠正道。
龙头一偏,直接朝那个欣长的人影砸了上去。
之后呢?之后盘龙柱上就只剩不周山亘古不息的风声。风行者飘渺的歌好似循环往复的背景音乐,围绕着不见顶的盘龙柱一圈又一圈的盘旋。阎王想象不出烛龙披着那些歌声在不周山上上下下飞了多久,他只记得第一次见这个家伙时对方眼中充满了戏谑的恶质的光芒。
“寂寞?那是什么?”
其实他们都错了吧,那些敬畏着他的人也好,那些警惕着他的神也好。他不过是个寂寞了太久的其实很好懂的家伙罢了,大愚若智,无聊到滋生出若干恶趣味的家伙罢了。
阎王盯着身上人棕色的长发,神思不由自主的再次恍惚了。烛龙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蒸腾出五灵法术的气息,风的清新,水的湿润,火的炽热,雷的凛冽,土的沉郁,阎王闭上眼,耳畔的歌声渐渐淡去,只留下对方仿佛延长了千千万万年的细碎的调侃。
“其实我说的是真的,以后我不会去找你了。”
“……我知道……所以现在你给本座闭嘴!”
无声的笑容。
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阎王听从了烛龙的要求。
后记
阎王离开盘龙柱的时候,回头望了烛龙最后一眼。然而回到冥界后他为自己最后这个举动足足后悔了三十多年。因为在他回过头的那瞬,烛龙刚巧绕到一只唤雨的背后,伸出爪子,像人弹珠子一般,把那只唤雨,轻轻巧巧的,没有理由的,弹下盘龙柱去了……
然后是连贯的尖叫和物体落地发出的碰撞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