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原创]神之子》碳烤秋刀鱼A

6、第六章 中也，你瞎

　　营帐内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只有刚刚进去的那人和二皇子时有时无的交谈声。芥川在帐门外持刀肃立，一脸生人勿近的寒意。
　　“咚，咚，哐！”里面有重物坠落的声音。
　　主公特意把那人叫来，是他犯了什么过错吗？芥川在门外肃着脸，却早已神游天外。
　　“嚓，嚓，啪！”声音越来越大了。
　　里面到底在干什么？芥川很想掀开帐帘一探究竟。不行，还不能动，主公还没叫我进去。
　　主帐下的樋口急急地跑过来。“二皇子在里面吗？将军传令要他赶紧出发，东南方向来了一小拨敌军，怕是来刺探情报的！”
　　“主公！紧急传令出发！”芥川终于找到了进门的理由，急急地进入帐内，却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主公正衣衫凌乱，被那名叫徐衙的人强行抱住，以交颈的姿势伏在那人身上，颈上似乎还有可疑的红痕。
　　芥川眼疾手快手抖帘落，把左转右转一直想往里窥视的樋口挡在帐外。“徐衙，你在干什么！主公！”
　　真是糟糕的姿势。中也推开太宰，起身理了理领口。
　　芥川怒道，“哪里来的妖人，胆敢接近主公？”
　　太宰慢慢转过脸来。芥川看到他的脸，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神之子！为何你会出现在主公的帐中！”
　　“芥川，你是不是在想着要和皇宫汇报？今天你什么都没看到，以后也是。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太宰面含杀意笑眯眯地威胁道。
　　芥川犹疑地看向中原中也，不确定自己要怎么做。“主公？”
　　中也挠了挠头，“啊，就按他说的做吧。紧急传令知道了，你先出去一下，我这就过去。”
　　芥川满腔的愤怒和疑惑，却只能再次退到门外。太宰轻笑着对中也说：“中也，你可真听话。”
　　“那我能说什么？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了，最后出事的是我这里。”中也叹了口气。“虽然我和你不是什么奇怪的关系，要是被芥川误解了上报宫廷的话，这事得没完没了。”
　　太宰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土。
　　“刚刚补充完了吧？太宰，和你说清楚，不管我取向如何，都和你毫无关系，每隔十天我会把你叫进来补一下血，其他时候你就在外面好好呆着。”中也冷静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当务之急可是战斗。被乱了心神的中也越想越气，如果不是太宰还有用不能死，他早就以惑乱军心和以下犯上两条名义把他拖出去斩首示众了。
　　太宰摊摊手。“好，我服从安排。”
　　中也束起衣，披上甲，急急正要走时，太宰也跟着走了出去。
　　“你出来干什么？”
　　“去战场啊。”太宰很无辜。
　　“谁要你去了？”
　　“你以为我是在担心你？和你一样，我也只是担心我的粮食罢了。毕竟变成这样还都是托了上次某个公主的福，还害我被夏目老师误会了。”太宰冷冷地说道。
　　中也被他抢白一通，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撂下一句“随你便吧。”

　　中也去主营听了详细的情报和乱步的安排，就带着一支小队出发了。太宰也找到了一匹正在悠闲吃草的马，偷偷混进了小队里。
　　“驾，驾！”一行人往东南方向已经行进了十几里，却不见敌军的踪迹。
　　“吁！”中也勒住束着马口的缰绳，马首高高扬起，急急地停了下来。前方林间的地上，拦马索寒光闪闪。
　　太宰在后面，一眼就看出了里面暗设的机关。不同寻常的数量的落叶堆积着，下面估计藏着深坑，矮枝上若隐若现的绳索，暗藏的毒针，高树密林间潜伏着的毒蜂。无甚了了，都是刺杀界的常规操作了。然而太宰突然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腥气，脸色变了变。
　　太宰急忙赶到前面。中也已经下了马，抽出了腰间大食国代代相传的龙吟剑。“你们都退后，让我来！”
　　中也已经冲了过去，太宰在后面大喊：“中也，你瞎了还是傻了！前面全是陷阱！”
　　中也在空中轻轻闭上了眼睛，对一切声音置若罔闻。流过身体的风带了点温暖。这是哪里来的热度？在东北方向，三个人，五个人，人逃走了。风向微微变了，有东西藏在了林间，改变了风的风向。空气中有泥土也藏不住的异常的腥气。是动物，在哪里，它的心脏在哪里？
　　中也在树间跳跃着，先把绳索全部砍断，圆木落下，砸起一片灰尘。林间密密暗箭齐发，他用剑尖轻挑，箭纷纷打入脚下的落叶堆。“噗嗤，噗嗤”，是箭接连没入肉的声音。一层血渐渐漫上来，染红了黄叶。
　　还没有死，心脏还在跳动。是个怪物。一阵狂风，鳞片一一相扣的声音，来了。
　　中也猛睁开眼，落叶堆里迎面冲出一条浑身是血的大蛇，嘶着信子向他扑来。中也身一闪，在蛇身上几个跳跃，那蛇已掉过头来，大张着嘴要衔中也，中也只顺着蛇身往下盘着走，一心要找心脏的位置。
　　“中也，那是盘山蛇，不能杀的，我们中陷阱了！中也，快住手！”其他几人已被眼前的大蛇惊吓到精神恍惚，又被熏人的黑雾呛作一团，太宰捂住鼻子明白了中也要干什么，还在大喊着。
　　找到了。中也面色如水，拿准方向，将剑朝它的七寸处猛戳过去，剑身大震，声似狂怒龙吟。
　　“中也，你听到没有？”
　　已经晚了。中也抽出剑，一大股冰冷的血四处喷溅，中也似无所闻，砍瓜剁菜似的将蛇身断为八段，血似烟花在空中爆开，落下一大片血雨。
　　结束了，中也站在树上，无声无息地在血雨之中默立。
　　瞬息无影，这就是中也的剑术。因为拥有绝对的自信，才能游刃有余和淡然，陷阱不必查看，只要全部斩杀即可。

　　这时他又听到了另一个正鼓动不已的心跳声。他转过头，微震的剑身指着太宰，漠然地看着他。
　　月光下，两人对视着。
　　太宰仰头，看着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的神明。
　　“原来你来了。”中也平静地说。“你来干什么？”
　　“我担心你。”太宰温和地说。
　　“你担心我？我不需要人为我担心。你也看到了，我的剑。”中也眼中还是一片漠然。
　　“嗯，很厉害。也只花了片刻的功夫，你就杀了一个山神，之后会有很多麻烦了吧。”
　　“我讨厌你，你总是骚扰我，让我不能平静。你会影响我的剑。”中也抖了抖剑尖，直直地指向太宰。“我一剑就能杀了你。然后我就痛快了。”中也恨恨地说。
　　“你杀吧。如果你开心的话。”太宰笑了笑，张开双臂不打算抵抗。
　　“不，我不开心。越是杀戮，我就越会控制不住我自己。每次进入那样的境界，我就担心自己会迷失在里面，永远回不来。”中也低下眼睛，看向手中通体寒白的剑。
　　“中也，你现在还在那里吧？想回来吗？你先过来。”太宰温言哄劝道。
　　中也把剑扔到了地上，跳下树，走到太宰面前。
　　“中也，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把感官都关掉吧。注意力都集中在动作上。简单的动作。一，二，三，这是现实。”太宰慢慢地举起手比着数字。
　　中也湛蓝的眼珠直直地盯着他的手指。太宰“啪”地一下合掌，中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中也，我想起一个人，他可能会知道为什么。如果你允许我先活着，等战争结束，我带你去见他。见到他，你大概就会明白了。”
　　“嗯？什么为什么？”中也一睁开眼，就听到太宰在说奇怪的话。
　　“中也，你刚刚干了什么？”太宰严肃地问。
　　“刚刚？我想想，我冲过去把陷阱都毁了，然后杀了一条大蛇，砍进了它的七寸。”中也转头望过去，却只见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蛇段。“咦，这也是我干的？不会吧，我才没有这么残忍。”
　　太宰扶额。“中也，确实是你干的。你杀了山神不算，还狠狠地剁成了八段，我拦都拦不住。”
　　“那大概我杀红了眼吧，我也记不清了。”中也擦了擦脸，拾剑回鞘，转身过去踢了踢晕在地上的士兵。“喂喂，起来了，回营了。一个个的怎么这么不中用。”
　　太宰若有所思地看着中也的背影。

　　无事地回到营地后，中也去帐前汇报情况了，说有些奇怪的细节还要问一问太宰，让他先留在了帐中。
　　太宰在帐里四处转了转，躺在了垂着流苏的大床上。
　　他遮住了自己眼睛，仿佛又看到那月光下残忍无情的眼神，那沾着血却漂亮至极的脸。一个杀戮机器。
　　从未有过的感觉冲刷着全身，每一个细胞像是从一场酣眠中苏醒过来。是激动？还是喜悦？太有趣了。和他之前为了利用而故意接近的人完全不一样。极端独立，异常直接，非常不好惹。但是他太想得到了。
　　已经不全是为了计划了。中原中也。他在心里念了一遍名字，侧过身，捂住砰砰乱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