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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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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二人到达常沈昌的营帐时,周文景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倒不是因为周文景多么恼怒自己的失控,更多是因为,在二人在来时的路上,周文景耳尖,听到了几句关于自己的窃窃私语。经由司楠那么一闹,谣言早已传遍了整个军营。周文景装作不在意,但也难免将愠气露在脸上。
在一旁听司楠讲述完关于自己明天就要去当人质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常沈昌叹了口气,以为周文景脸色难看,也是因为担心司楠。
做出这种决定,最伤心的人一定是最爱司楠的人。常沈昌这样想着,一声叹息。一时间,悲伤的气氛在营帐内弥漫开来。
“好了,师父不要这样了,我又不是一定回不来了。”司楠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赶紧转移话题,说起了自己此行的要紧事,“我这边有一事想要请教师父。”司楠贴着常沈昌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常沈昌面色凝重,沉思许久,缓慢说道:“有倒是有,但是拿了之后,你怎么有办法……”
“到时候我自然会有办法。”司楠打断了常沈昌的担忧,“师父有这种好东西的话,还请快些拿给我吧!”
常沈昌想了想,起身抓了几味药,放在药罐中细细研磨。
“这是什么?”周文景忍不住问。
常沈昌刚要开口回答,就被司楠抢过话去:“知道太多不好。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文景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站在一旁闭目养神。
常沈昌研磨了两包药粉交给司楠,司楠仔细收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司楠便同常沈昌道了别,和周文景出了营帐往回走,常沈昌突然追了上来。
“此去凶多吉少,那些药粉可能找不到时机使用。我这里还有一颗……”
司楠连忙上前一把捂住了常沈昌的嘴,一边瞟了一眼周文景。常沈昌看懂了司楠的眼色,两人挪到一边,背着周文景小声说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告别。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周文景忍不住再次问道。
“秘密~”司楠并不打算让周文景知道自己的计划。
这一晚,司楠还是呆在了周文景的营帐中。司楠背对着周文景,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周文景自知,现在自己怎样问,司楠都不会告诉自己她的计划。周文景索性不去管她,脸冲着床里面躺着,听着司楠制造的窸窸窣窣白噪音,没多久就睡着了。
当周文景醒来的时候,营帐中已经没有了司楠的身影。
此时的天才微微亮,周文景第一个念头是司楠不想当人质,偷偷溜走了。周文景慌忙跑出来,一把揪住门口的守卫问他是否看到了司楠。
“王妃已经同使节一起上路了,是宋先生去送的。当时您还在睡觉,是王妃吩咐属下不要来惊扰您了。”守卫老实地回答道。
伴随着司楠的离开,她的王妃身份已经在军营中公开。
周文景责备自己竟然睡得如此沉,连司楠离开都没有发觉。
想着司楠这一走,很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周文景的心底涌上了一丝落寞。
这一丝落寞,就像是刚刚从土壤中冒出芽尖的种子,刚刚顶破土层,就被周文景狠狠按回土里。很快,地面平整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周文景洗漱更衣之后,便动身前往符长庚的营帐。周文景到的时候,宋羽山已经坐在符长庚的床榻边,正在用毛巾仔细地为他擦脸。
“少将军可好些了?”周文景问。
宋羽山摇摇头。符长庚被人下了“九天极乐散”的毒,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地降低。宋羽山手中的毛巾温热,却怎么也暖不了符长庚半分,只能抱希望于司楠能从北漠的手中取得解药。
宋羽山不动声色地偷偷瞄了一眼周文景,周文景此时正默默地盯着躺在床榻上的符长庚,神色担忧,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视线。
“听说,是宋先生送王妃上的路,不知王妃临行前可留下什么话了吗?本王惭愧,哀伤过头,竟然昏睡了过去,楠楠她体恤我,当时也没有叫我起来。”周文景说道。
早些时候,是宋羽山在军营门口送司楠出发。当时没有看到周文景的身影,这让宋羽山有些诧异。
虽然宋羽山感觉到,二人的关系并不像他们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亲密,但是,二人似乎很喜欢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他们的关系十分亲密。现在正是能让展现他们二人好好表现的机会,周文景竟然就这样放弃了吗?
在听到司楠说自己偷偷给周文景下了点迷药,让他睡得像一头死猪之后,宋羽山忍不住笑出了声。
司楠翻身上马,司楠只在之前去旅游的时候在景点骑过几分钟的马,完全算是个骑马新手,宋羽山特意为她挑了一匹性格温顺的马。宋羽山见即将深入敌营的司楠脸上依然毫无惧色,不禁好奇,又问了一遍司楠去了之后究竟有何计划。
司楠将食指放在唇边,发了个“嘘”声。
“宋先生不必急,若是我回得来,您自然就会知道我在那边做了什么。若是我回不来,那我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废话。宋先生还是多费费心思想想怎么处理军营中的内奸吧。”
“你真的认为内奸是他?”
司楠坐在马上,宋羽山不得不仰头去看她,像是一名仰首等待神谕降临的虔诚信徒。
“谁认不认为都不重要,等我拿到证据,一切自有分晓。”
宋羽山看着司楠策马而去,心中莫名确信,她一定会带着解药平安归来。
宋羽山收回思绪,冲着周文景摇了摇头,说道:“王妃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请您保重身体。”
“用不着她来说。”周文景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很快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说,“既然少将军这边有宋先生照顾着,本王就不打扰,先离开了。”
看着周文景离开的背影,宋羽山又想起那天和司楠一起密谋演戏时的对话。
“如果一会儿王爷打了败仗呢?如果他不同意你去当人质呢?”
司楠一脸轻松,“他胜了,你就夸他,他败了,你就安慰他。胜利或是失败都无所谓,只要我们能把后面的剧情顺利演出来就好。他不会不同意我去当人质,只要是有机会能让我死的事他都会去做。”
如此诡异的一句话,经由司楠的口中说出来,宋羽山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异样。
“但是,你毕竟是为了救另一个男人才去当人质,王爷真的能大方到如此程度吗?”宋羽山还是没办法完全相信司楠。
司楠点点头,说道:“他大方得很。好了,宋先生不要再啰嗦了,把我送走对他来说是一件有益的事,他当然会做。我也不是完全的菩萨心肠,要与符将军一命换一命。北漠这一行我也是有我的事情要做,希望宋先生不要阻挠。”
接下去,便是司楠和宋羽山联合在周文景面前演了那出将司楠送入虎穴的戏码。
其实,司楠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会拿到解药,更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像自己在宋羽山面前说的那样全身而退。去了北漠之后会发生什么,司楠心里也没有底。
但是,内奸一事周文景做得滴水不漏,司楠要想进一步获得证据,就一定要从北漠那边入手。司楠帮着铲除内奸也并不是为了什么国家正义,司楠只想着自己拿到证据后,或用来要挟周文景,或用来投奔太后,为自己谋得一处太平。
具体是哪边,就要看哪边能让自己安稳地活下去了。目前看来,司楠更倾向于投奔太后。虽然周文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对自己下手,但那只是他还没找到机会罢了,别忘了,自己会来到这个世界的契机之一就是周文景杀了原主。自己平时明里暗里没少说他坏话,谁知道哪天他就不忍了,对自己痛下毒手。若是还留在周文景身边,恐怕免不了心惊胆颤。
自己现在顶着“王妃”的头衔,去了之后,或许能用这个身份做些什么。
逆风而行,马背上的司楠被这风吹得有些头痛,还好这是宋羽山精心挑选的马,没有太颠簸,不会让司楠觉得更加难受。
终于到了北漠的边界,司楠戴好斗笠,将自己的脸严严实实地遮住。翻身下马,等待使节简要地向北漠的士兵说明了有要事要见北漠首领之后,二人在北漠士兵的押送下一齐踏入了北漠的边界。
在临行前,宋羽山寥寥几句,简单向司楠介绍了一下北漠的首领。
如今的北漠君主名叫其日格,膝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那钦,正值壮年。往年就是这对父子在边境发动骚乱,双方打得有来有回,谁也占不上便宜,也没什么伤亡,双方只当是拉练训练,点到为止。可是这一次不知为何突然发了狠,双方的伤亡都不小。小儿子从没出现过,不闻其名,不见其人。也许还是个孩童,不宜被带来边界。
也许一会儿见到的,就是其日格?或是那钦?在司楠的想象中,其日格是一个身形魁梧,眼神阴翳的壮汉,脸上长满了浓密黑亮的络腮胡子。而那钦则比想象中的其日格更高、更壮,脸上同样长满了络腮胡子。
套马杆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司楠的脑中不禁回荡起这一句歌词。
幸好带了斗笠面纱,不然像司楠这样还未说明来意的不速之客,站在北漠的将领面前突然无故发笑,只怕是会引发什么麻烦。
“为何不摘下你的面纱?让我看看这传闻中的王妃究竟是何等的好看?竟然让你们王爷离不了半步,连出门打仗都要随身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