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土有您》月幽枝

2、渺小的沈府 秋日的清晨

　　秋日的清晨带了点寒凉,落叶开始纷飞,霎时间纷纷扬扬,站在门前的沈月立在屋里,眼睛触及之处皆是美景,她扬起了微笑。
　　沈莹出现在月门，迈着小碎步慢慢地向沈月走过去,她的身体修长而苗条，梳着俏丽的百花分肖髻，露出纤细的耳朵，她的嘴唇和腮颊呈现出温柔的神色，在浅绿色的幽青披纱襦裙陪衬之下，仿若一株春兰，摇曳生姿，她双唇轻轻启动：“妹妹。”
　　沈月看着如此美色的沈莹不免感叹投胎没投对，联想自己这硕壮的身型，丰满的面容，不免沮丧。苍白、丰满的面容带着柔弱，道：“姐姐。”
　　虽然能感觉到沈月身上的疏离，但是沈莹仍然带着微笑，说道：“祖母记挂着你，让我一早来看看你有没有好些了。”
　　沈月微微点了点头：“谢谢祖母和姐姐的关心，我很好。”
　　“饿不饿？祖母屋子里布了早饭。”
　　“嗯。”
　　从前的沈月寡言少语，内向怯懦，现在的沈月虽然话也不多，但是给人精明成熟，相比之下她觉得自己更像一个不懂事的妹妹。
　　倒是沈月担心自己这个外来入侵者会被识破，时刻战战兢兢的。她坚持着敌不动，我不动，问一句，回一句，有了对策，她的心渐渐定了。
　　沈莹和沈月来到朝阳堂里，饭桌上坐着老夫人覃氏，夫人傅氏，慧娘在身边为她们布菜，两婆母均安静地坐着，不发一言。
　　眼见她们二人齐齐来到面前，接着行礼：“祖母，母亲。”
　　“坐吧。”老夫人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傅氏将沈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说道：“莹儿，这肉包子不错，你试一下。”
　　覃氏抬头看着傅氏，脸上写满了不悦，但是傅氏不为所动。将面前有的都往沈莹碗里送，只沈莹一脸尴尬，推拒道：“母亲，我吃不了那么多。”
　　沈月这个小透明，随意地落坐在老夫人覃氏旁边。对别人表现出的母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倒是用公筷夹了一小块糕点送到老夫人覃氏碗里，道：“祖母，这个红枣糕补血，有益身体。”
　　老夫人覃氏心里倒是得到了安慰，语气带了几分柔和，道：“别顾着我，月儿也吃吧。”
　　傅氏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心道：再好也不及我的莹儿聪明漂亮。但是脸上却带笑道：“月儿，可好些了，你昨天的样子倒是吓着母亲了。现今月儿似乎更懂事，母亲心里别提多高兴。”
　　“谢谢母亲关心，月儿好多了。”
　　老夫人对傅氏这口不对心的话心里无比鄙视，但是脸上还是一如以往的面无表情，继续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米汤。
　　“前些天，媒婆上门为许绍安提亲，不过是县衙的一个小小捕快，也敢肖想莹儿，呸，想得美，我即刻就拒绝了。”傅氏愤愤然道。
　　沈月看了看沈莹，见她低着头，羞红了脸。心道：这小美人的脸皮真是薄。不知道这许绍安看上的是沈莹的样貌还是家世？
　　“是的，夫人，这个许绍安不是安份的人，我每次看见他看大小姐的眼神就不怀好意，夫人拒绝他是对的。”站在一旁的慧娘忍不住开了口，似乎对这个许绍安的印象不太好。
　　老夫人不发表意见，随意地听着，沈月则听得津津有味，像大多数吃瓜观众一样。
　　“我们莹儿生得好，性格也好，婚事却难。唉！”
　　“瞧你说的，你也不要在我面前黄婆卖瓜了，莹儿是漂亮，但是我们的家世决定了她将来的去处，你也别老想着她去攀那些高枝了，早些时候媒婆天天登门你不也愁死，现在整个云都县的未婚男子你都相看过了，你倒想起没有人来上门提亲了。”老夫人似乎心情不错，难得调侃。
　　“倒不是我眼高手低的，我只想着咱家莹儿将来嫁一个顶天立地男人，可以护着她，给她风光。”傅氏说，她目光灼灼，语气里全是期盼。
　　沈莹娇呼了一声母亲，羞红了脸，但是清澈明亮的目光里，写满了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期待与神往。
　　沈月为沈夫人的豪言壮志微叹了一口气，她倒没有这种期待，毕竟一个现代人更相信靠自己，一个能三妻四妾的古代男人会给予自己什么？别说她悲观，而是大家都理性一点好吧，沈夫人明显是小说（话本子）看多了，才会将自己的所有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
　　老夫人平静地看着沈氏母女，又看了看沈月，倒是沈月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出她心里想的是什么而让她诧异。
　　眼看大家都吃饱了，慧娘上前撤下碗筷，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管家何叔的声音：“夫人可在？”
　　“有何事？”沈夫人问道。
　　“夫人，周府的管家带了礼物来府上，说是给二小姐补身子的。”何叔恭敬地回答道。
　　大家双双把视线往老夫人身上看去，因为大家都明白，沈月的事怕是传到外面去了。可那周府竟然就只是送个礼就算完了，这不免太没把沈府当回事。
　　傅氏心里那个气，这事她不想就这样算了。她转头，看向老夫人，难得语带严肃地问：“母亲这事要怎么处理？”
　　沈莹柳眉紧皱，事关他们沈家声誉和她未来的出路，沈莹不免忧心。
　　“礼收了。”老夫人平静地说完。
　　“是。”何叔看了看老夫人，领命而去。
　　“母亲这事就这样算了吗？在云都县难道还由得他周家作威作福？”傅氏不满道。
　　“要不然你想怎么样？把事情弄得更大，人尽皆知？”
　　“可是月儿名声有损了，哪个官家会要她做娘子？”口口声声说的是沈月，但是担心的却是沈莹。大家心里都明白。
　　“ 难道你还不清楚你的位置？我们本来就过得战战兢兢，你以为你老爷当这个县城的知县就是全县最大的？谁也欺负不了咱们？”说完，冷笑了一声，继续道：“你是没在京都待过，只有权势最大的那个人才不怕任何人，出一时之气爽一时，但是周府不会任由我们想怎样就怎样，到时难免会影响到雄儿仕途，在雄儿的仕途和女儿家的名声两者中选一个，你会选哪个？”
　　虽然这件事关系到自己，但是沈月却没那么紧张，一方面她年纪少不着急婚姻大事，另一方她知道在强势面前，沈府太渺少了。
　　没有仕途谈何声誉？大家心里都明白。
　　傅氏突然抽泣起来，从来都是她仗着身份瞧不上别人，如今被别人踩在地上任意欺辱却毫无还击之力，这种委屈，叫她如何受得？
　　沈莹也跟着无声地掉眼泪，她心里无比不安，一直她都以为只要自己不去想那无法及企的东西，没有人能看低了她去，可现实却告诉她自己曾经的理想，只怕是一个笑话吧。
　　老夫人心里叹息，将来她去了，以傅氏的性格，如何辅助她儿？如何管理好沈府，与京都沈府比肩？
　　沈月在心里摇了摇头，如果没有老夫人，怕是这个家不知何时会坍塌。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不可取，如果沈府没了，一无所依的她该如何生存？所以沈府绝不能倒，她心里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