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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遇刺 不论是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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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以后,这冷冷清清的陵王宫突然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因为王后与众嫔妃刚从镇国寺祈福回来。
王后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召见我与赵嫣然。我知道,陵王已经按捺不住性子了,因为现在还有将近一半的大晏旧臣宁死也不肯归顺,我师父万老将军与青玄的父亲就在其中。是以,他必须尽快安排我们两个的婚事。
只有我们冠上“魏”姓,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不过,陵王后好像更中意赵嫣然一些,方才在昭德宫,我们纷纷向她呈上了见面礼。我赠一亲手所猎下的狐皮大氅,赵嫣然赠一支千年人参。但是最终,王后留下了赵嫣然的人参,驳回了我的大氅,并告诫我女子应遵循三从四德,不可舞刀弄枪。
“哎呀赵瑾瑜,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好的礼物,被我一支从宫外买回来的人参比下去的滋味如何?”
刚出宫门,赵嫣然和她的贴身侍女便挑衅的堵在我面前,她极其得意的高昂着自己的下巴,眉眼之间全是嘲讽的笑容。
我不愿与她呈口舌之快便相绕道而走,但谁知她还又不死心的挡在了我的面前。青玄一向看不惯她,作势便要上去了,但却被我及时拦了下来。
气氛僵持了半晌,我最终淡淡一笑。
“是,我输了,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她无非就是想听一句软话,我又不是不能给她。
正所谓,能屈不能伸者,是懦夫,能伸不能屈者,是莽夫,可我赵瑾瑜,是智者。
“你承认就好。”赵嫣然心情大好地主动为我腾道,但是我们还没走远,便听见了她与自己贴身侍女的对话,说的极其大声,明显是故意给我听的。
“紫苏,回去好好为本公主选身衣赏,咱们下午还得陪着王后娘娘赏花呢!”
“是,公主放心,婢子一定将您打扮的体体面面,保证让娘娘看着喜欢。”
“……”她们的声音由近及远,最后逐渐消失在了我的耳侧。
“殿下,青玄生气。”她看着端在自己手里的大氅,为我愤愤不平。
我笑:“不气,气坏了自己多不值得。”
“可是青玄担心,王后娘娘那边……”
“王后喜欢她有什么用,终归是太子选妃,又不是王后选妃。”我一言道出其中的玄机,回头看向青玄,说:“知道我为什么不和她争吗?那是因为这本就是一桩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殿下此话何意?”
“因为王后并非是本太子的生母!”前方的转角处骤然出现了一赤一灰的两个人影,魏流楚今日着了一身绛红色的外衫,红色本就显白,如此一来愈发衬托的他像一个……妖孽。
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和那天在湖边随侍的是同一个,名叫宁文羽,是太子卫率。
“瑾瑜请太子殿下安。”我朝魏流楚欠身一礼,而他向我走来之后,却将目光转向了青玄手里的狐毛大氅,嘴角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
“人都说投其所好投其所好,王后嫌大氅显得自己臃肿,你怎么的偏生就送了她大氅?”
“秋冬天气寒凉。瑾瑜只是担心王后凤体而已。”与他四目相视,以笑回之。
的确,我就是故意的。如果之前魏流楚没有告诉过我他与王后的实际关系。那么今天,也许我也会费上心思与赵嫣然争上一争,但,是他却跟我说了。而且我之后还同宫中几个老嬷嬷悄做过证实。她们都告诉我说,东宫与昭德宫面和心不和。
那么,只要是个聪明人,便能立马明白要与谁做一条船上的蚂蚱。更何况,王后之所以会选择赵嫣然,也是因为她背后毫无势力,人比起我来说,也更好掌控。
我何不就做了这个顺水人情?既成全了他们,也成全了我。
“这狐毛的颜色真好,可惜有人不识货。”魏流楚不断地抚摸着那件大氅,温温朝我笑了:“不然把它送给我的母后吧,她老人家一定会喜欢的。”
自然明白他口中的“母后”指的是何人。
“这是王后不要的东西,再拿去祭祀先王后……会否有些不妥?”至少我觉得,拿别人不要的东西再去送人是很不敬的。
“也是。”魏流楚听言,看向我的眼神中不禁多了几分戏谑之意:“看来某人还没有过门,就已经懂得要怎样去讨家姑的欢心了,对吗?”
“……”
他一把拉过我的手转身便走,只留下青玄和宁文羽在后面各自凌乱。
“既然如此,你跟我出去猎。”
一个人从幼时便养成的习惯,真的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从前在大晏,我每天过的都是舞刀弄枪的日子,现下入了陵宫,与之前却截然相反,每天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坐在寝殿,活像一个摆设。
而此刻,我再次骑在马背上风驰电掣,举弓射箭之时,不免是心情大爽。
南方的水土就是比北方养人,在这座山上不仅能够见到野兔、野猪,一些较为普通的野味,还能猎到红狐与梅花鹿。魏流楚各自猎到两只野兔,一只红狐,们最后的目标便是一匹活蹦乱跳的梅花鹿。
那梅花鹿机灵的很,一路上我们向它射了好几之剑,也没能将它猎下,最后反而被它牵着鼻子走。
它把我们引到了山顶的悬崖之上,但是前方已经无路可走,它回过头来看着我们,又望望自己脚下的悬崖,似是犹豫不决。而与此同时,我与魏流楚都从背后抽出了自己的羽箭,朝正前方射去。
“嗖”的两声,两支飞箭从那鹿的左右侧穿过,它因受到了惊吓而后退了两步,继而转身,选择自己从崖上跳了下去。
一声哀嚎长鸣入耳。
我放下弓箭,下意识的向魏流楚望去,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跳下了马背,朝着前方走去。
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感叹道:“世人常说穷寇莫追穷寇莫追,而你跟我,却偏偏都要反其道而行。你说我们为什么总是那么像,我们会不会有可能,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呢?”
“那有你这样的哥哥,可真够我倒霉的。”我也跳下了马背,走到了他跟前,与他并肩而立。
“想要嫁给我,态度首先要端正。”
“殿下是真的认准瑾瑜了吗?”
我不太轻易相信别人。而且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太过狡猾,他很懂得伪装自己,至少在别人的眼中。他是那么人畜无害,可事实却与之恰恰相反。所以我不敢松懈,至少在没有木已成舟之前。
“当然,这是你自己说的,我能保下多少人,多少人便能为我所用。”魏流楚说。
那一刻,他看着我的眼神突然就变得严肃了起来,而我也知道,凡是勾挂了利益的,都是真心话。
于此,我便不由得想逗逗他,我勾了勾嘴角:“那如若瑾瑜反悔了呢?”
他一怔,折身回来看我。
我的笑意不由得更加浓烈:“殿下别忘了,这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瑾瑜是女子,更是小人。小人说话,是可以不算数的。”
“那靖公主可能不知道,本太子看上的人或物,从来就没有人可以从抢走。”说着,魏流楚突然揽过我的腰,向他怀里一拉,我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两两相视,我伸手去推他,不自觉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然而就在此时,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利器飞来的声响,由远及近。
我下意识的动作永远快过一切,猛地扣住为魏流楚的肩膀,一把将他扯过了我过跟前,但饶是这样,他的手臂还是被飞箭给擦伤了。
我们回头望去,只见崖岸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四个蒙着面的黑衣人,他们站成一排,个个都手持弓箭,蓄势待发。
而现下的情况坏就坏在我们的弓箭早已弃于马背之上,而今赤手空拳,与方才那只梅花鹿的境遇,竟有一些异曲同工的相似。
“这种情况怎么办,我好像逃不掉了。”我的嘴角扯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不如一起死,做一对亡命鸳鸯,入了轮回,来世再做夫妻?”
只见,魏流楚长叹一声,脸上也并未有什么慌张之意。
可我在听言之后却轻哼一声,顺势与他相互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那四个门面刺客。
我笑着调侃:“谁要跟你一起死?”
“你。”
他的话音未落,有十几发羽箭已经接连不断地向我们飞来,我们几乎也是同时动身冲了出去,我一个飞速的转身,敏捷的避开攻击,还顺势捉住那些冲我们而来的羽箭,瞄准了正对着我的两个黑衣蒙面刺客,用力回掷!
刹那间,就有两个中箭身亡。紧接着魏流楚也杀了一个,四个刺客死了三个,现在就剩最后一个惊慌失措的向我们射来了最后一箭,跳上了马背,貌似想逃。
我不允许,一个箭步纵身一跃,就捉住了最后那支羽箭。
就在我准备向刺客猛力投去的时候,突然间,有一只手突然揽过我的腰身将我死死钳住,也正好给了那人一个潜逃的机会。我不甘心,继而转了好几个圈想要脱身,但都没能成功,魏流楚的手臂把我的腰兜的死死的。
“殿下这是何意?”
“我说了,我的东西从来就没有人能抢走的。”他说着,用自己手中的羽箭缠绕着我的羽箭画了好几个圈,处处制衡着我,不许出手。我心中急躁,眼看着那刺客就要逃离。
“放心,他跑不了。”倏然间,我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内力驱使着我手腕上的力量,轻轻一挑,与我手上的羽箭就齐齐飞了出去,刺中了前方的一人,一马。
皆亡。
好强。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心里不自觉的升起了一丝异样的警觉。我觉得不安,又觉得震惊。
“懂了吗?”良久,魏流楚终于能放开紧紧揽着我腰的手,却靠在了我的耳边。
“!”我听出了这句话里警告的意味,速转身推了他一把,但却是我自己后退了好几步。看着他嘴角那抹深深的笑意,我心中的警觉不禁扩大的更甚。
我讨厌这种感觉!
我以为我们这样的人如此相像,可以相互制衡,相互利用,各取所需。可如今我才发现,他可以制衡我,我却拿他无可奈何。
“你受伤了?”突然的这么一句话,我才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一丝异样。抬起右手,我看见自己的手掌心被划了一道大口子。不算太深,但是有血流下来。
应该是刚才他驱动内力过猛,导致了我的擦伤。
“我看看。”魏流楚上前要来拉我的手,但我却先一步将手放了下去。
“无妨,小伤而已,何足挂齿。”
可是他却硬生生的执起我的手掌,从我的腰间抽了一方丝帕,看样子是要为我包扎。
“你……”我蹙起眉头。
“你这样的人啊,还是要学会自己心疼自己的。”魏流楚抬眸看了我一眼,说:“尤其女子。”
嗯,这话倒是说的不错。
其实抛开其他来说,我觉得这一幕还是挺柔情蜜蜜,岁月静好的。但是用我的丝帕为我包扎伤口,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其实,你也不像。”他蹙起眉头来看我,默默的在我心上补了最后一刀。
“……”
注:
1家姑:先秦时期,媳妇对婆婆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