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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居安思危,危后思安 障眼法在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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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舞姬最后同我们一起上了回东宫的马车。
只不过在人上去的那一刻起,魏流楚就趁其不备的点了她的穴,让她不能动弹。
“你没醉?”舞姬身子僵硬的坐于我们对面,瞪大着眼睛看看双目清明的魏流楚,再看看我。
“当然醉了。”魏流楚轻笑一声,揉揉眉心:“不醉……怎么能把你带回去呢?”
“你是故意的!”她怒目圆睁:“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稍安勿躁,”魏流楚抬头看她,说:“本太子无意为难姑娘,只要姑娘愿意回答我几个问题,我立马放你离开。”
“那我若不愿意呢?”
魏流楚听言长叹一声,而后他身子一仰,将头靠在了我的肩上:“不愿意……那本太子自然也有千万种方法,让你愿意开口。姑娘自行选择。”
舞姬垂下了眼眸,松了语气:“殿下想知道什么?”
“太子殿下……”骤然间,一道细长且又苍老的声音传入了我们的耳畔,极为轻微,似乎是怕再有旁人听去一般。
魏流楚揭开窗口的帘幔将头探出,我听见了他惊讶的声音:“中常侍?”
李戊?
他来干什么?
我不解的蹙眉。
但后面的话我也听不清了,微若蚊呐一般。
现下我的注意力都在他们的谈话内容,一时间竟忘了身旁的人。倏然间只听见“嗖”的一道声响,舞姬差点飞身跳出马车,我伸手去抓却也扑了个空,幸好魏流楚手疾拽住了她的衣袖 ,一脚蹬过去,她的身子顿时便撞回了原位,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我见势急忙扑过去,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掐着她的脖子,压低了声音威胁道:“想死便试试,看你的嘴快还是我的手快。”
舞姬听言一瞪,但最终还是乖乖的垂下了眼眸。
这时,耳畔又传来了魏流楚的声音,他是对李戊说的,但音量却明显提高了些。
“内子操持宫宴多时,大抵是乏了。睡意朦胧之际不小心跌了一下,中常侍见笑了。”
“无妨,太子妃着实辛苦。”
接着,魏流楚的头又探回了马车,他狠瞪了舞姬一眼。
“发生什么了?”我的声音仍然压的很低。只见魏流楚神色深沉,接着便开始伸手解自己的衣服带子。
“父王密令,召我入宫。”
“现在?”
“是。”他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衣袍扯开褪下,从窗口的帘幔处递了出去,手再伸回来时,一套深墨绿色的内侍服便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魏流楚说:“不要声张。回了东宫之后先去毓清殿,就说我醉了,你身为太子妃,也有正当理由留下来侍候。”
“我知道,那你……”
“我没有回来之前你死守毓清殿,任何人不得进,任何人不得出。”
“好。”我点点头,他作势要下车,但在临行前又却退了回来。
魏流楚打量着我与舞姬,然后便伸手从我脑后将发带扯了下来,速给舞姬缠住双手,这才离去。
而后,有一个与他身量差不多,着他蟒袍的人低着头又上了马车,我估摸着应当是先前那套内侍服的主人。
马车又缓缓启程。
我当松了一口气,再次点了舞姬的穴松了手。
而当快回了东宫之时,我看了看对面仍旧低头不语的小内侍,再看看舞姬,然后伸手将他的发冠摘下,拨乱了头发,说:“一会儿下车,你揽着她的腰,再搂着我的肩,低头,佯装醉状进去。”
“小人不敢!”内侍闻言放下便“噗通”一声跪下,双手作揖:“小人惶恐!”
“务必要这样做。”我伸手将他扶起,沉下了面色说道:“马车只能停在东宫门口。而去太子殿下的毓清殿,途中必经沈孺子的汐玉阁与太子嫔的漪凭殿。若是露馅,让旁人发现你不是真的太子殿下,泄露了王上密令,你我都难辞其咎!”
“是……”小内侍低头颤抖着声说。而且说且行,马车忽然便停了下来。
我撩开窗口的帘幔瞧了瞧,发现守在东宫殿门口的只有宋饶和几个内侍宫人。
“小人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回宫。”他对着马车,弯腰一礼。
“宋常侍,太子殿下醉了,过来搭把手。”我放下帘幔,对他淡淡的说。
“是。”
宋饶听言走上前来,可当他伸手揭开帘幔,抬头与我们对视之时,当场便要大呼出声:“他……”
“嘘……”我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拦下了他,我的声音故意提高了些,说:“宋常侍,还不快扶着殿下下马车?”
宋饶虽不知其意,但也还是照做了,连忙改口道:“是,小人这便来扶着殿下。”
而后,他放下了帘幔,我又听见他驱赶了身后一干内侍的话。这才扶着身旁的“太子殿下”,带着舞姬下了车。
“太子殿下”配合的极好,一路上都按我说的去做,低着头,左揽舞姬右扶着我。
途经沈孺子的寝殿前时,我也配合了他几句。
“殿下,今日您醉酒的厉害,就让妾留在毓清殿里侍候您吧!”
“……”
小内侍没有开口,跌跌撞撞的继续向前走。这时,宋饶又绕到我身旁,压着嗓子问我:“太子妃,这是什么情况?”
“王上密令,传召太子殿下入宫。”
“密令?”宋饶反问:“王上因何事留住了殿下?”
我没有回答,而是又问到:“青玄和容秀在哪儿?”
“合欢殿,都等着您呢!”
“速去请她二人来,然后务必在我们回去之前,将毓清殿内的宫人全部清走。”
“啊?”他不解其意。
我加重了语气:“快去!”
“是。”宋饶折身便离开了,但我却在下一刻看到了逦姬的身影,她与宫人站在自己的殿门前。
我心下一惊,赶忙又故意放大了声,对着“太子殿下”嬉笑玩闹着,听见了她不满的言语后,这才算是蒙混了过去。
而直到进了毓清殿的大门,我才算真的松了口气。
宋饶办事妥当,殿内的宫人除了青玄与容秀,已经再无其他。
容秀迎了上来,看着我旁边的两张生面孔,再看看我,欲言又止。
舞姬挣扎着,而后没好气的问道:“太子妃殿下,现在可以给我松绑了吗?”
“我叫武惊鸿,是青川县长林镖局的。数月前曾有个女子拿着一笔银钱找我,让我在中秋宫宴之时,跳个舞。”大殿里,她翘着二郎腿坐于案几前又吃又喝,姿态何等肆意。
小内侍已经换了衣服离去,宋饶一直守在殿外,屋子里只剩下了我们四人。
但我没有在意这些,而是问道:“只是跳舞?”
“对。”
“那你可知她是何人?”
“不知道。”她摇摇头,继而又吞下一块糕饼后,打量打量了周遭的人,指着青玄说:“年纪倒是同她相仿,而且也是个丫鬟。”
“我不是。”青玄冷着个脸:“我不是丫鬟。”
“哼哼,也跟她一样嚣张。”
青玄:“……”
嚣张?
我顺着她的话,心里忽然出现了个模糊的影子。
武惊鸿又说:“不过我好像听到她自称是……是什么宣……宣什么府的……”
“宣阳府。”我回答道。
“啊对,就是宣阳府!”
这更加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想。
我又问她:“那个女子是否叫碧儿?”
“这我不知道,我拿人钱财为人挡灾,还管她姓甚名谁?”武惊鸿如实回答道:“她只是让我混进去跳个舞,就给我二百两银子,这样的好事不干白不干!不过话说,你们宫里的歌舞也当真无趣,表演剑舞的人明明都持有真刀真剑,却偏选了木剑上台。”
“你说什么?”听此一言,我当下变了神色,问道:“他们有真刀剑?他们那里来的刀剑?”
“当然我亲眼看见的!只不过都是短刃而已。而且他们还有颂词呢,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没说。”
“什么颂词?”
“嗯……”武惊鸿抬着头,若有所思:“那词文绉绉的,我就记住一句,‘还吾千万晏将魂’。”
“!”
此言一出,我不约而同的看向青玄和容秀。
三三沉默。
而这时武惊鸿又兴冲冲地继续问我:“太子妃殿下,我一介粗人,大字不识几个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杀头的意思。”我冷笑一声,呼吸顿时变得沉重无比。
“殿下,我即刻去追!”青玄作势便要走。
“不必!”我拦下了她:“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再想找人业已是大海捞针。”
我叹了口气,又看向武惊鸿,说:“今日之事多有得罪,但瑾瑜希望,武姑娘可以暂时在晁安多留几日,我会派人将一切都打点好。”
“哦,为何?”她挤出一个笑容:“太子是真的准备娶我?”
“你若想,也不是不可。”我答。
“算了吧。”可她却一口回绝:“你们宫里的人说话都文绉绉的,太过无趣,本姑娘才不稀罕呢,我只稀罕银钱!”
“那正好,必要时姑娘帮我作证如何?”
她听言与我对视,我笑道:“自然,拿人钱财,为人挡灾。”
……
丑时而过,夜色已经逐渐变得浅了些。魏流楚仍然没有回来,屋子里的人也都变得安静了下来。武惊鸿已趴在桌上睡去,但本来今夜之事也就跟她没什么关系,容秀也昏昏欲睡,只有青玄来回在我身后踱步,守着我。
我心里烦躁的厉害,反反复复想的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舞姬、剑舞、木剑与刀剑……
这些人要搞的名堂就是想借着我的名义行刺君王。当然,也不是真的行刺,不然由谁来定我的罪呢?太子吗?
不过,“障眼法”这三个字可当真在我身上被用到淋漓尽致了!
蜜饯与汤药、齐明珠与我、武惊鸿与舞剑之人……
宫宴之上,先后共派了两批人,武惊鸿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为的就是提前分散我的注意力。而那人也成功做到了,毕竟押镖之人会些功夫不足为奇。可我从来没有想过真正的重头戏却是舞剑的那一群人!
也对,居安而思危,危后而思安。
还吾千万晏将魂……
方才武惊鸿说,他们的颂词不知为何没有说。
错了,那是没有机会说,如若出口,只这一句便可诛我死罪!
不过……这些人的幕后主使,当真会是王后吗?
若说不是,可谁人都知中秋宫宴是她为我挖的陷阱。若说是,但又总觉得不像是她能够达到的行事作风。
怪就怪在魏流楚求赐武惊鸿时,她那似笑非笑,似附和又不似附和的话……
“或许,殿下可以找钟典乐来问问清楚。”这时,青玄的一句话点醒了我,我眸光一闪,只听她继续说:“司乐司掌管礼乐,那些人的出处或许她清楚。就算出处也是假的,但说不定,可以顺着这些假线索查到些蛛丝马迹。”
“是啊,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那我速去请她来一趟!”说着,青玄折身便欲离去,但是下一刻,忽然就有一众铿锵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我立时变了神色,青玄拔出了剑。
紧接着,大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宋饶紧跟在闯进来的那人身后,神色慌张。容秀与武惊鸿也皆被惊醒。
而我待看清来者是谁后,伸手按回了青玄的剑,将她一把推在了身后。
“王常侍?”我弯了弯嘴角,问道:“不知您深夜前来,所谓何事?”
“小人奉王后娘娘旨意,请太子妃去廷尉处歇息。”王植与我见礼后,说。
“是——王后娘娘要抓我?”
“小人也只是奉命行事,请太子妃见谅。”话罢,他一挥手,顷刻间便有数十名侍卫自他身后破门而入。放眼望去,还有许多,举着火把立于门外。
我率先按下了青玄的剑,笑道:“王后娘娘懿旨,瑾瑜不敢不从。只不过……若要把我交给廷尉大人,也得说清楚,瑾瑜是犯了什么事,做错了什么。”
“太子妃殿下!”王植的语气深了些,面上的表情也变得僵硬了起来:“小人说了,小人只是在奉命行事,只是个传话的。”
“那既如此,你便滚回去给你主子传个话,本太子不放人走!”
骤然间,魏流楚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我心下一喜,不自觉的寻声望去,只间他衣冠不整,乌发凌乱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他走到我身旁,眯着眼看着那些人,冷声问到:“王植,你这架势是要抄了东宫?”
“小人不敢。”王植见状急忙向他行礼,样子也比方才恭敬了许多。
“既然不敢就滚回去。”魏流楚的语气极其不耐烦,话罢搂着我便准备回里屋。
王植开口,再一次叫住了他:“太子殿下……”
“又怎么了?!”
“王上中毒,现已昏迷不醒了!”
“你说什么?!”那一刹那,我与魏流楚不约而同的说出这句话。我惊诧的看向魏流楚,他对着我使了个眼色,我们才双双将身子又折了回去。
魏流楚露出担忧的表情,他上前拽住王植的衣袖,急切的追问道:“父王身体有无大碍?请太医了没有?”
“王上他……”
“不对啊。”又一个刹那他变了神色,追问道:“父王中毒……王后为何要抓我的太子妃?哦,诸位怀疑她?”
“回太子殿下,凡是与此事有牵连的人,现都已经被请去了廷尉处。”王植如实回答。
魏流楚噙着一抹邪笑:“那明华夫人呢,现也在廷尉大牢里吗?”
“这……”王植抬眸对上他的目光而后又垂下眼眸。
魏流楚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殿下……”
“你们都知道的……”他将周围的人都扫视了一遍,说道:“王后娘娘母仪天下,但却从来做不了我东宫的主。回去告诉她,如果想从东宫带走太子妃,那么就先去宣阳府,请明华夫人。”
“殿下!”
“滚出去,好话不说第二回。”这句话他只是轻飘飘的说着,但却让人觉得喘不上气来。
他带着我回了里屋。
注:
镖局:是专门为人保护财物或人身安全的机构。又称镖行。镖局的开山鼻祖是山西人神拳张黑五。古代镖局的运镖,也是运货,经发展成为了现代物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