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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愿留待来日 魏流楚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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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不能娶你了。”良久,魏流楚将一只手按在屏风上,有些悲伤的对我说。
他的声音有些陡:“如果当日,我早知道会是这种结局,断然不会让你牵扯其中。”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我也无力改变什么。”
我明白,如今事态发展到这种局面,无论是图情图利,他也有不甘心,和我一样。
但那又如何?
我认为,只要没到最后一刻,我就没有输。
因为从一开始,我求的就只是能保全我的子民而已,如今也只是求仁得仁罢了。
“那,你可是在恼我?”魏流楚又问。
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片刻后又点了点头,如实说:“恼过,觉得既然采买生铁的银子本是殿下自己的,本来殿下胜券在握,又何苦撺掇我,让我上蹿下跳,扮演跳梁小丑?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换作是我,也不敢将全部的赌注都下在一个仅仅只见了数面的人身上。若是可信,自然事半功倍。若不可信,就是满盘皆输,赌不起的。”
所以我在那两个月的时日里,就都已经想开了。
命里有时终于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末了,我突然想起什么,从衣袖里抽出一块翡翠玉牌递了过去,是魏流楚先前交给我的东宫令。
然后,我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按在了屏风之上,正好对准他的手映出来的影子,安慰着他,也像安慰自己。
“所以我希望我们,都能各自珍重,把一切,留待来日。”
……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王宫里四处都是蝉鸟鸣叫,遍眼都是姹紫嫣红一片。
正式选太子妃那天,仪式十分盛大。
宫人们为我选了一套鹅黄色的宫装,但是我觉得那颜色太过耀眼,便换了一套天蓝色的,配饰也一如从前。因为明白人都清楚这不过都是走个形式,既如此,我又何苦费那心思。
我们早早的便在集英殿外候着了,入选人数共有三十六人,列六排,每排六人。
我与赵嫣然位于最后一排的正中间。左右两边,各站着两个士族大家的小姐。
这些人都挺规矩的,个个颔首低眉的站在原地,听着内侍监训话。
具体的情况是这样的,进殿之后被赐了珠子的就是落选,赐金钗的是妾室,最后赐玉佩的就是选上了。
内侍监还在强调着什么,不过我没在听了,只是想着快点选完快点离开。
终于,中常侍李戊尖细的嗓音自内殿向外传来,喊了一个“宣”,最前面的那一排就被训话的内侍监带进去了。片刻之后,是第二排,紧接着是第三排、第四排……
虽然我与赵嫣然对于最后的结果早已心知肚明,但却还是忍不住的去观望那些从殿内出来的世家小姐。奇怪的是,她们手中清一色拿着的都是一串珠子,连一个被赐金钗的人都没有。
很快,便轮到了我们最后这六人,在内侍监的带领下我们徐徐进去,到了殿中央后又齐刷刷的站成了一排,欠身见礼。
因为王后尚且在禁足之中,是以上座之上,就坐着陵王与宁平公主。下座有三个位置,最左边的是空的,接着坐的是魏淮宁和魏沉璧。
魏流楚则是站在离我们不远处,他身后站着三个内侍,手里一人拿着一个漆木托盘,分别呈着玉牌、金钗、珠子。
紧接着,他们缓缓地向我们袭来。
“小女薛素容,请太子殿下安。”站在最左端的白衣女子恭恭敬敬伸出双手,欠下身子。
“本太子记得,你是詹事大人的千金?”
“是。”白衣女子娇羞一笑。
魏流楚弯了弯嘴角,接着赠了一串珠子。
白衣女子的脸色一僵,不过他却已经走过去了。
“小女风轻衣,请太子殿下安。”如白衣女子一般,青衣女子规规矩矩的伸出双手,欠身见礼。
只见,魏流楚将目光停留在了她的手掌上,笑说:“本太子早有耳闻,卫尉大人虽膝下无子只有一女,但风小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
“殿下谬赞了。”青衣女子的神情倒是淡然。
魏流楚也赠予了她一串珠子。
由此,我不禁在心里腹诽,这人的口味真是刁钻。
刚才内侍监在殿外训话之时,我到后来虽然心不在焉,不过也有一句没一句的听了一些。
内侍监说,太子娶正妃之时,是要有十数名被选中的侧室一同陪嫁的。这如今到我们是最后一批,他却连一个金钗都没赐。
“瑾瑜请太子殿下安。”他移步到我面前时,我也学着她们的样子依依顺顺的伸出双手。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样的结局更能彰显出对赵嫣然的器重,也能彰显出,对大晏公主的礼待之心。
我满意了。
于此,我便垂下眼眸,静静的等待着。
可在那时候,却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挂在了我的手腕,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正向我传来。
我心下一怔,抬头望去,正好将魏流楚嘴角那一抹不引人察觉的笑容尽收眼底。
刹那间,周遭的气氛急速冻结。有无数双目光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魏淮宁的惊诧,赵嫣然的愤恨,以及……陵王的镇定自若。
“选好了?”陵王淡淡一笑,明知故问。
“是,”魏流楚折过身子,对着上座作揖一礼:“儿臣心悦于瑾瑜,只选她一个。”
“?!”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饶是此刻,我也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说实话,我心里是有喜,但现在更多的,却是疑惑。
“父王,”这时,魏流楚突然拉着我出列,上前一起跪了下来,说:“请父王恩允。”
“为什么?”从集英殿出来,我一路上都是被他拽着走,整个人也恍恍惚惚的。现在路过御花园,我见四下无人,便再也忍不住的停在原地,开口问他。
我有很多疑问,就冲着陵王那么镇定自若的神情,不得不认为,这是他们父子早就商量好的。
魏流楚听言折身回过头来看我,四目相视过后,继而又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看了看,说:“我不太喜欢‘留待来日’这句话,觉得只是一个空念,只是在自欺欺人。我也不喜欢等。”
“所以殿下就去求了王上?”
“是,但是起先父王不同意。”说到这,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又摸了摸我的头:“因为父王说,你最会蛊惑人心。”
“……”
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妖。
我一脸无奈:“那殿下怎么看?”
“有些后怕。”魏流楚蹙了蹙眉,向我靠近了些。我以为他是要和我说悄悄话,所以就将耳朵过去了一些。但不曾想,这厮却趁机一把揽过我的腰向自己身上拉去,我整个人就毫无防备的贴在了他的胸膛。
男女之情这一块儿我本来就没见过什么世面,只是本能的挣扎去推开他,却不想这个怀抱是越推越紧。
最后我便放弃了挣扎。
魏流楚见此轻笑一声,然后将嘴唇靠在了我的耳边,说:“本来呢,本太子是决定要选那个蠢货的,可是后来转念一想,把你这么会蛊惑人心的女子放在我父王身边,说不准哪天我这太子之位都得玩儿完。况且你又知道我这么多的秘密,我当然要把你娶回东宫,好生的折磨。”
他的语气极其轻佻,我面上有些窘,使劲推开了他,自己也因重心不稳,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显得有些狼狈。
现下正是海棠花盛开的季节,清风徐来,花瓣都自母体挣脱,不断飘落。配上这景,和眼前眉眼如画的人,显然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对了,这个给你,方才在大殿上顺的,看着挺别致。”魏流楚突然掷了一支什么东西向我飞来,我接过一看,是一支金钗。
难能可贵的是,这金钗上的海棠花是用粉色的玉石雕刻出来的,花蕊用几颗极小的珍珠点缀。
“瑾瑜很喜欢,先谢过殿下了。”我将这金钗簪在头上,对他一笑。
这倒是真心话。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从前我不沾染这些东西,自然觉得不会有多好,如今用习惯了,也是真心觉得喜欢。
我们大晏与南陵的婚俗不同,若亲事当真被定下,男子就会在当天选一支簪子送给自己的准妻子当做信物。
而今他送我此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