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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我是南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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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恶霸还有良心,当即将坠入河道之时,他却送开我的手。
在我勉强站稳脚步正拍着胸脯告诉自己虚惊一场,可有句话叫做该来的总会来。
恶霸进河,他那些侍从怎能放过发财的机会,不会凫水在岸边指挥,懂水性的纷纷跳进河道里去救人。
我的心自然也被这些人弄得风起云涌,总觉得有人在我身旁路过,说不上哪下便会嫌我碍事,再把我推进河道里。
我想躲到一旁,那位英雄看出我的用意拉我一把,如此他身上香味无处躲藏,弄得我的老毛病又开始。
原先我总是把喷嚏打到瞎子身上,是因为我知道瞎子那人有洁癖,只要我打过喷嚏便会去换袍子,所以我才痛并快乐着的在这上面想办法逼走他。
但这位显然不知道是个什么脾性的,打在人家身上万一遭嫌弃,这个习惯总归是被逼出来的,他又不是正主,我使出来倒是我的不对。
且我又不是他娘子,离得近了在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在真身里又不是没见吃醋的女人有多可怕,生起气连我都想摔。
现下恶霸已经恶有恶报了,我还得赶紧做正事,去找涵水解决明礼教放火一事。
但喷嚏汹涌,估计是许久未打,卯足了劲在此刻爆发,打的我也根本无暇顾及走路。
而这英雄倒也好心想要过来问问我的情况,我推搡他的时候,他显然也不高兴,一直抓着我,我无奈往后退不想去闻这味道。
不过几步,扑通一下,我发觉这心是要蹦出来了,便掉进河道里。
那英雄喊的小心在进入河中时,被水吞噬的差不多,耳根子里也终于听不见烟花的巨响声和人群私语,一切有些回到云岛数着雪花落地时的清静。
我本就打着喷嚏,落水时吞了一大口水,堵得自己根本不会呼吸,我终于不用担心这颗老心会不会蹦出来了。
身子沉得很,水也阻止我的举动,而我在这些感觉之下,竟能总结原来掉进水里是这种感觉。
从前有灵力的时候,在那个我始终分辨不清池塘还是湖里是一样的,会眨眼,会看得见外面的一切,会听见所有人说话,就是堵得慌,也不知是否与面上的面具有关,但这感觉与神识苏醒时候差不多。
只是那次的我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姑娘去死,而这次依旧是我数着自己去死。
扑通——
我听见又有人跳进河道,看见面具从我眼前滑落,有些好奇这个恶霸是什么身份,这么水泄不通的热闹街市,还能调用出这么多的奴仆来救他。
温热的感觉附在我手上,我还记得鱼是滑腻的感觉,没有温热,也没有力拔山兮的力气。
我睁开眼,看见天上那绚烂夺目的烟花,映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面目,又被水波荡漾的如同梦中所见不切实际。
我看得见他炯炯目光,眼神也不再平静倒映周围景色的静谧秋水,像是经过一场雨的湖面,生出慌乱无章的涟漪。
我被带出水面,靠在他身边,堵着那口水也被他后背一掌给打出来,这一来二去的折腾,面具早就不知道怎么掉下来了。
“小哑巴,你没事吧。\"
以我这么多年做梦的经验,我知道有些噩梦的开始,是从声音而起的。
我用尽力气的推开他,他也未站稳的倒在河道里,我看这水也未能将其面目掩盖,才知道这河道的水不深,但瞎子看起来还是讨我嫌,我粗粗的喘着气,辩解着:\"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哑巴。\"
那面岸上,现在本就是热闹时候,现在有两个人掉进这么浅的河道内,又一群人大张旗鼓的救人,喧宾夺主的将人们的视线从烟火转至这三个落汤鸡处。
恶霸也早被救出,在岸边拧着衣袖上的水,身旁有个穿着不错的男子和那群侍卫,将那恶霸围的有些脾气,而他掀开面具,我瞧见一副明眸皓齿,光艳动人的模样,看着像是男生女相,却是个蜂腰螂形之态,个头与周围男子也不相上下。
结合着刚才他的举动,我有些分辨不清了,但看他面善,就怎么都说不出在哪见过他。
不过这位恶霸容貌气度上要比云岛的那位强出几十倍,可也远没有瞎子这个讨账鬼俊美。
“你们都别围着我了,三哥,你没看见那面有个楚楚动人的美人吗,她更需要你的嘘寒问暖。\"那恶霸指着我的方向,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辰砂此时把瞎子搀起来,他还未站稳便快步走到我这,拿着湿透的衣袖挡着我的面目。
“你先管好自己吧,在家里闹也就算了,还出来丢人现眼,是还想让六弟告状讨一顿戒尺。\"
瞎子挡我面目的袖子还在滴水,我看他刚才跑那两步还挺急的,让我总想问他现在紧张个什么,他不是有要紧事做,嫌我耽误事吗;还有那个冒牌货呢,怎么没在身旁。
可我在他身边也早知晓他有些时候就是诱你去说,他好开始算计你。
此刻因为遮挡面目的缘故,我与他极近,感受得到他呼吸之间的热气,透过余光,我都知道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我。
我抬起眼瞪回去,却看见他的神情好似有欢喜,嘴角的笑不像画上的,但我说不准是不是我离开他的缘故,又梦见个与以往见到都不同的他,这次见到他,看不出来他画皮面上端着的戏谑。
他可能是离开长公主时间久了,身上那股子似有似无的卑恭之态荡然无存,看起来整个人都正大光明了许多,这感觉就像他大病初愈,急不可待的分享自己的喜悦。
可我不想要,他的大病初愈,极有可能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想到这,便在想这些的阴差阳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但我一个在水里待了几百年的灵魅,差点被水位仅到小腿的河道给淹死,命运开玩笑起来总是充满了恶趣味,我忍不住抬起眼,错过天上纷繁的烟花,告诉老天爷想让我死也该给我个尊严。
瞎子此刻与我说:“来,我帮你把面具戴上。”
我听见他的声音,想起之前看到他和冒牌货那让我反复惦记的一幕,不想说话,垂眸拿走面具的推开他,戴上后回到岸边,挤着发里存水,瞎子跟上来,给我披上干爽的布巾。
现在那些看热闹的被瞎子和恶霸的人全都打散,恶霸也被他口中的三哥拽到我面前作揖礼。
“还望二位见谅,拙妹心智未开总爱做些于世俗不容之事,这是赔礼,若姑娘身子不妥,在下还可让家中医官前来医治。”
我瞧着那位公子双手奉上那张黄金面具,错过身去看那位办起事情还颇有条理的恶霸妹妹,被自己亲哥哥形容成傻子是什么模样,就见她咬牙切齿,握紧双拳的盯着自己三哥的背影。
到底是个小姑娘,又有家人撑腰,实打实的惹祸精一枚,多亏我现在没有灵力,不然刚才揽住我,我便能用灵力吓到她。
我对金银之物向来不太感兴趣,也没想着接,但瞎子自作主张替我接过面具。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他装做没看见,把面具随手递给身旁的辰砂,随后不动声色的用着掌心温热依附在我手上,我嫌弃的挣脱,被他捏紧的拳头痛的皱眉。
“苍耳代贱内谢过公子,若贱内因落水生病,我自会去寻医者,不必公子挂心。”
我厌烦的打走他收礼后的手,让小恶霸瞧见,她眯着眼笑的滑头。
她立刻推走他三哥,用着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呵斥着瞎子,“你把面具给她,虽然也是我无理在先,可你也是凭空出来的,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这姑娘的丈夫。”
我当真想给这姑娘一个鼓掌,称赞句孺子可教也,但想来先不要错过摆脱瞎子的机会,顺着姑娘的话一个健步捎开瞎子身旁,想借她的话指鹿为马,开口指着瞎子说他才是真正的恶霸,求他们二人帮忙,然后趁乱逃走。
刚开口,就见观沧阁火光冲天。
我忘记到爪哇国的事情算是得了现世报,我心里不安奔着那面跑,瞎子一把把我拽回来。
人群本身悠闲欢闹,现如今出现这么一档子事,都像是我从前在池塘里溜的鱼儿,惊慌失措,好像乱撞。
小恶霸和他三哥听见慌乱声齐齐的回头,看见那面走水,指挥着侍卫们去司煊处帮忙。
我看着那面的火光,去想涵水的死活,想跑过去一同帮着救火,可在力道上,我永远都到败在瞎子手下。
“你撒手。”我回头怒吼着他,他却无动于衷,手上的力道也未减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似从前眼盲时总带有的云淡风轻。
“别闹气性了,那面危险,随我回去。”
他这种商量的语气我倒是没怎么听见过,从前要么是端着捉弄我,叫你看不出这么个霁月清风的人物是位捉弄好手;要么就像在马车里对我熟视无睹,将我当做宠物丫鬟般。
也就两日未见,那纸人用了什么手段竟把他调教的与民同乐了。
可我这不重用的脑子蹦出一幕,是他本来看着我如同现在这般不舍,但在转念间,又换做比马车里的冷若冰霜还要拒人于千里的态度,问着我是不是南烛。
他经历了什么,我自是不好奇,但为了去寻涵水,我只能顶替南烛的名号了。
“衍卿先生的眼睛只怕是未治好吧,连我们姐妹俩都分辨不清了。”
话音落下,众人纷涌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瞎子大抵是被我学的南烛给震慑到,虽说眼神被火光映的极为明亮,但脸上的笑容越发端着。
他垂眸思忖片刻,轻巧松开握着我的手腕,长揖而拜:“衍卿失礼,望神使大人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