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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小王爷知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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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这就是牛家村。
枯山瘦水,荒凉贫脊,一排排低矮破烂的屋子,连树木都几乎是秃的,村民们面有菜色,衣着陈旧,几个人扛着锄头满脸倦容的行走,屋前妇女们忙着点柴火烧饭,赃兮兮的小孩子在玩泥巴。
路旁有几头瘦骨嶙峋的牛晃动着尾巴木然的走来走去,鸡鸭鹅见到人就惊恐的四散跑开,有人挑着沉甸甸的两桶水赤着脚走过去,看样子这村子连水都没有,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打水。
完颜康茫然的看着这一切,他身上华丽的衣服与这破败的景致格格不入,他从娘胎里生出来之后,住的是金碧辉煌的王府,用的是奢华昂贵的物品,连上街转悠也是去那最繁华最热闹的大街,歌舞升平,溢彩流光,他何曾见过这种萧瑟灰暗的场景,
他心里感到一阵阵不舒服,一阵风吹过,卷起一股鸡屎牛粪味,迎面扑来,完颜康本来就一天没吃东西,这污秽之气呛的他直皱眉头,胸中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忍着,但是酸水直往喉咙口冒,他向前踉跄了几步,扶住一棵树弯腰呕吐起来。
真难受啊,这是什么鬼地方,这么臭,娘和爹真是在这种地方住?
念慈见他面色苍白、神情痛苦的样子,真是说不出有多心疼。
完颜康吐完了,站直身子,微微喘息着,平静了一下烦乱的心绪,他真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心中甚至还残存着一丝幻想。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挨家挨户的问,看村子里有没有人记得杨铁心,他们向前走去,一家一家的询问,村民们都摇头说没什么印象,有许多屋子都空着,可能是远走他乡。
走到一个铁匠铺,一个胡子花白、满脸皱纹的老者倚在门口抽旱烟,念慈走上前,微笑着说:“老伯,向您打听个人,您认识一个叫杨铁心的人吗,18年前他在这儿居住过!”
“杨铁心?”老者眯起眼睛思索片刻,恍然想起来,点点头,“是呀,他的确在这儿住过,不过他家中发生了一场劫难,18年前就不知所踪了!”
果然有知情人,两人互相对望一眼,心中又喜又忧!
完颜康问道:“请问您还记得他的妻子吗?”
老者抖了抖旱烟袋,表情肯定的说:“记得,他妻子叫包惜弱,长得十分貌美,性格也很温柔,当年发生那场灾难时,可怜她还怀着孩子呢!”
完颜康有些惊慌,求助似的又望了念慈一眼,离真相越近,他的心中就更恐慌。
念慈用柔情的眼神安慰着他,转而又问老者:“老伯,您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像是打开了尘封的记忆,往事渐渐清晰,老者说:“那时杨铁心经常到我这里来炼铁,我们算是比较熟,那年冬天异常寒冷,有一天下着鹅毛大雪,他又到我这儿来,他的样子很兴奋,告诉我他七月份就要当父亲了。”
完颜康的心猛的一颤,自己正是七月所生,如此说来母亲没有说谎,自己真的是杨铁心的儿子,仅存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他的心在往深渊里一点一点的坠落!
他向老者拱手称谢,默默的走开,他的背影看来是那么寂寞无助,念慈追了上去,用湖水般温柔的大眼睛望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关怀与忧虑,她小心的注视着他的表情,那些细微的变化都揪着她的心,许多安慰的语言不知从何说起,万语千言化做柔柔的目光。
完颜康低垂着眼帘,眼神迷茫,有些无力的样子,良久才幽幽叹了一口气,轻启双唇,失神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念慈说:“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表情看似平静,却又蕴含着那许多隐忍与压抑,他那不动声色的忧伤直把她的眼泪逼出来。
天色迅速暗沉下来,天边那一抹晚霞也显得那么惨淡寂寥,旷野的风浩浩荡荡掠过大片大片荒草,一浪紧似一浪的从四面袭来,衣角飘扬,两个身影在多风的黄昏显得那么单薄。
念慈说:“翻过这个坡,就是义父的家,我曾经跟随他来过几次,今夜我们去那里住一晚吧。”
完颜康神情落寞的点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向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