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秋》芜荒

5、Chapter.4 女人嘶心裂

　　女人嘶心裂肺的尖叫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对面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根刚刚点燃的烟。
　　淡蓝色的尼古丁烟雾升腾，挣扎着向上盘旋，想要逃离这个隐蔽晦暗的空间。
　　“求你！求你……”女人喘息着跪在地上，痛不欲生，“求你了，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除了你的命，我什么都不想要。”男人起身，扔掉烟，他勾起唇角，上前用手捏住女人的下巴，“你觉得你配和我谈条件吗？”
　　女人哆哆嗦嗦，身体抖动的像筛糠，她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许先生，我不就是把新毒品的事说了出去，还不至于杀人灭口吧，求您……饶了我吧，求您……”
　　“他们给你钱，你就说，万一断了我的财路呢？你的命值多少钱？”许卿泽抿唇笑了笑，厌弃的甩开手，“阿诚，灭口。”
　　“是。”阿诚没多说什么，上前用麻绳圈住了女人的脖子。
　　力气慢慢加紧。
　　“许先生！外面有个叫蒋正的人找你。”
　　许卿泽本想离开，又站在原地，招了招手：“让他进来。”
　　蒋正是一步步挪进来的。
　　“许……许先生。”头发凌乱的蒋正不停打着哈欠，“延哥他，背着您和云归单线联系，得了一批四号的货，而且还知道了您研制极乐的事。”
　　屋子里昏暗，称的许卿泽的皮肤有些苍白，却显的眸更加幽深。
　　他轩了轩眉。
　　因为蒋正的出现，阿诚刚刚松了手，女人大声的尖叫着，往蒋正那边爬，想让蒋正救她一命。
　　一个跟他汇报消息却犯了毒瘾的男人，一个马上濒死却不知天高地厚一直喊叫的女人。
　　好烦。他想。
　　“许先生？”蒋正试探着叫了一声许卿泽，旁边女人的声音令他害怕，还有些不适。
　　蒋正生怕自己下一刻就死在这个屋子里头。
　　“拿着钱，赶紧滚。”许卿泽从保镖手里拿了一摞钱扔进蒋正怀里，“还有，阿诚，赶紧解决这个女人，她很烦。”
　　许卿泽使的劲挺大，有几张钞票掉在了地上。
　　“是，是。”蒋正顾不及去捡地上的钱，直接撒腿跑了，他犯了毒瘾，得赶紧拿这笔钱挥霍一下，解决自身问题。
　　麻绳勒住女人的脖子。
　　力气慢慢加紧。
　　许卿泽转身离去，没再理会身后渐渐虚弱的喊叫声。
　　女人最终被勒死了。
　　因为她为了钱，而说出的新毒品情报。
　　她从此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留痕迹。
　　蒋正不会说出口，因为如果说出去，他会连渣都不剩。

　　上午十点半，资安大厦顶楼平台。
　　天空阴沉的不像原来的样子，透不出一点光线，整个城市压抑的可怕，似是一个能将光明吞噬掉的黑暗巨兽。
　　沈砚提前十分钟就到了，白衬衫和牛仔裤称的他身形更加的挺拔，他把双臂靠在平台的墙上，眯着眼睛出神地平视前方。
　　他失眠了一夜，却不知道该怎么跟阮皓解释。
　　沈砚其实准备了很多套说辞，但他还是决定将所有的真相告诉阮皓。
　　事实总是让人大跌眼镜。
　　后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但轻到几乎微不可查，像是盯准猎物准备实时发动的猎豹。
　　阮皓走到沈砚身后，一身黑色便装，近乎完美的鼻梁配合口罩完成了一个优美的线形。
　　阮皓的确在压抑心中的怒火，昨晚看到沈砚发来的短信后，他整个人差点崩溃。
　　可以很负责任的说，沈砚昨晚的决定，让他两年来的努力功亏一篑，全打了水漂。
　　相信是个人都能气得高血压。
　　就因为沈砚的一条短信，阮皓听了一晚的往事随风。
　　阮皓顶着“气死我了JPG.”的表情一脸含恨地挪到了沈砚后面：“沈大队长，我需要你给我个解释。”
　　“……”沈砚刚才正想着如何跟阮皓开口，根本没意识到阮皓在他身后，整个人冷着一张脸就转了身。
　　阮皓立马就觉得血压上去了，觉得自己委屈的不行。
　　“两年多了沈砚，两年，我在这毒窝里潜了那么久，你昨天一声令下我的努力全白费，我让你给我个解释你他妈就这态度！”
　　“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说……”沈砚暗道一声完了，然后抬头就望到了阮皓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行了！你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组织想抛弃我换人你就直说，老子他奶奶的还不干了！”阮皓自导自演，极其像个被家暴了的小媳妇或者说是被骗了婚的小怨妇。
　　“别……宝贝儿，宝贝儿，你冷静……冷静！”
　　“谁是你宝贝儿！冷静冷静，你自己待里头试试！”阮皓气得直接扑上去想勒住沈砚的脖子，沈砚见状不妙直接闪身，阮皓扑了个空，还差点撞到墙上。
　　“你知道我这两年有多苦吗，我为组织建功立业，身边那群傻逼欠钱不还，我还当不了正人君子，嘤嘤嘤……吃个奶糖还会被嘲笑，我容易吗我……”阮皓见沈砚竟然躲开，只好碰瓷装作绊倒，整个人躺倒在地。
　　沈砚觉得自己的情绪快要控制不住了。
　　“阮皓！”
　　正躺在地上假装伤员嘤嘤嘤的某人一愣。
　　“干什么！”
　　“你给我起来！闭上嘴！跟个怨妇似的！”
　　“我就不，你管我！我宣泄下自己的委屈还不行？！”
　　“等等……等等。”沈砚无奈地扶了扶额，“先听我说，真的抱歉，但是你得先起来。”
　　沈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你先看看。”
　　画面上赫然出现的是周局。
　　阮皓骤然安静下来，翻身而起，怨妇情结一扫而光。
　　“小阮，我代表沈砚昨天的贸然行动向你道歉。”画面里的周盛民叹了口气，“抱歉，小阮，在得知许氏集团研制了赛洛西宾人工合成毒品的事情后，我和沈砚的决定是一样的，你必须继续深入下去，潜伏到许卿泽身边，将他们一网打尽。”
　　阮皓眉心微蹙，没有说话，冷静的出奇。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将川泽市的毒网收拢，如果只是将孙延几人抓捕，而许氏集团逍遥法外，对于川泽来讲，得不偿失。”
　　云散开来，阳光刺的阮皓眼睛生疼，他连忙换了个位置，眼睛却一直盯着周盛民。
　　沈砚举着手机，担心的看着阮皓，接下来还有一个消息，本来可能是阮皓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的，但，却要被人重新提起来，重返于世。
　　“还有，我必须要说的是……你父亲的死跟许氏有关。”
　　阮皓心中一咯噔，眸子如同晴朗天空猛然乌云密布，暗了下来。
　　他惊呆了，心想父亲不是溺死的吗？怎么又和许氏有关？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得知答案，可惜周盛民本人不在这里，他只能默默等着视频里的周盛民将原因缓缓道来。
　　周盛民日渐浑浊的瞳孔藏着深深的迷茫，他已经垂垂老矣，即将退休，而这一切，也到了阮皓该承担的时候了，“我见过老阮的尸体，我找人偷偷复制了他的尸检报告，发现他死前体内有致死量的化学残留物，后来经我查证，真正令他死去的药物，是许氏集团上任老总许承煜研发的，只有许氏集团拥有当时老阮体内的药物残留解释不清，又没有被害证据，结案的时候只说是自杀溺水身亡。”
　　周盛民叹了口气，“他是我兄弟，死的不明不白，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一直暗中派人调查，确定了你父亲的死的确是许氏所为，但再无法深入下去，正好这次许氏研制新型毒品，在没有在市场流传开来，你潜到许卿泽身边，趁此机会，也可以查一下你父亲死的真正原因。”
　　原来……原来，父亲不是自杀溺水，而是被蓄意谋杀，连番打击使阮皓有些接受不了，他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双手紧紧握成拳，阮皓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希望你能将任务执行下去，沈砚还是你的接头人，一切都靠你了，阮皓。”
　　这是视频结束前周盛民的最后一句活，语毕，手机黑屏。
　　呼……阮皓长吁一口气，默默无言。
　　“沈砚。”沉默许久的阮皓启唇，“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打死也想不到啊……”
　　他哽咽着，父亲慈爱的笑容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阮皓，一切有我，有什么事，一定要来找我，我会帮你。”沈砚拍了拍阮皓的肩膀，咳了一声，“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一下。”
　　“滚。”阮皓懒得搭理他，“给我五千块钱的执行经费。”
　　长久不语的阮皓突然吐出一句，差点没把沈砚气哭。
　　“什么！五千？我两周前刚给了你一万，你又要五千！我这不是高利贷，警局又不是银行，你都不还钱，要那么多钱干嘛？”沈砚欲哭无泪，执行经费哪有那么好批，有时候还得他自己往里填，这才叫得不偿失，那都是自己的血汗钱啊！！！
　　“你给不给吧。”阮皓瞥了一眼气急的沈砚，无可奈何，正色道：“他们都是能花钱的主，我作为他们的大哥，不得请着点么，难道还要让他们说我抠门？阮哥的名号不是那么好维持的。”
　　“行，你理由多。”沈砚寻思阮皓这小子惯会强词夺理，转念一想他最近受了那么大打击，还是不和他置气，摇摇头，只好答应。
　　“还有，把关于许氏集团的资料全给我，有多少给多少，我需要更详细的了解。”阮皓皱眉思索着，沉下了脸。
　　“好。”
　　没有硝烟的战争，却残酷，而又在生死攸关中。
　　卧底行动，依旧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