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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月中心]杯中光 ...


  •   00.

      没有人不爱Zero。

      大神万理从货架上拿下了这张CD,标签上的价格对他而言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数字,这件突然出现的商品足以花掉这月下来他精打细算出的所有预算。他细细端详塑料硬壳上的细微划痕,漂亮的封面纹样上浮现出了一个漫长的故事。

      它被人铭记,又被人遗忘。

      万理与老板熟识多年,打他搬到事务所附近的那天起到现在有近五年了,这家音像店与居酒屋一起藏在居民区的小巷中,货架上净堆着上古回忆级别般的碟子。

      “你眼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呀,我看了也是爱不释手,转念一想我是不是早过了那个年纪了,万理君买下来我也不会有任何遗憾了。”

      没有……遗憾吗?万理揣摩着,这个词对他而言是酷暑中的一颗盐柠檬糖——只要稍微用心就能回想起它的酸涩青柠味道,胶状糖衣在口中融化后渐渐露出细微的硬质磨砂感,如同夏季海风带来的咸味。

      然而大神万理清楚,这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的幻想、无法割舍的怀念罢了。

      “这个嘱托可是很沉重的啊老板,”他装作无事发生,笑着接过装好CD的黑色塑料袋,“十分感谢。”

      “不客气。”

      他们常年奋斗的偶像企划终于是要实行了,整个事务所都为此高兴。他并非经纪人,不会是离他们最近的存在;又非制作人,不需要与圈中有太密切的往来。他明明站在一个离舞台不近不远的安全位置上,却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要烧起来。

      万理拉开了早已准备好的礼花,对着已经亭亭玉立的女孩说:欢迎来到小鸟游事务所。

      01.

      “这可还真是一转眼。”

      在衣架上挂好黑色风衣与帽子,万理再度走进音像店:“是啊,像是昨天发生事情一样。”

      “新年的时候我家老婆和女儿闹得可欢了,四叶?这个孩子吧,我女儿迷得可厉害了。妻子也老是盯着三月君看得目不转睛的……你们家的偶像可是魅力十足啊。”

      “哪里哪里。”

      原先堆放中古碟的货架上如今摆放着最新一辑MR.下冈的The TV Man Show,是小鸟游事务所宝贝的“怀石便当”第一次担任常驻嘉宾的节目的DVD……他有些感慨,之前可见不到这些,万理仔细一看便发现店里的摆放方式被洗了次牌。

      “啊,这个啊。总是要有些改变嘛,而且看着三月君总会想起很多事情,像是——”

      自己在某些日子,尽全力挥洒汗水的模样。店长陷入回忆不再说下去,万理在自己心底悄悄补全了这句话。

      每个人多少都会被和泉三月唤起这样的共鸣、从而受到鼓舞吧。流于人海中的他们再度回忆起许多没来得及拼尽全力去做的事情,仰望现在怎么努力却还是触碰不到的东西,打心底浮现勇气,向自己发问:再向前迈一步如何?

      大神万理像这样寄梦于IDOLiSH 7,粉丝们则是将这些感情系在和泉三月身上,任他乘着风飞得更高。若要定义的话,万理会说这是春初乍暖还寒的风。

      当然,这个形容绝不是信手拈来的,而是他凝结了一年来点点滴滴得来的印象。

      甄选档案定板的交付时间约莫是一月底,这七位候选者均是社长亲自挖掘出来的原石。这让万理十分期待这场试镜,见到真人的时候也的确是不负众望。七个人像是倾盖如故一般,很快就自然地熟稔起来。每个人各自的特色、魅力虽极具突出,却能很好的交融在一起。其中,和泉三月更是有不可多得的调停能力,他的开朗活泼迅速将七个人联结在起来。

      这份才能如此宝贵却又令人难以发现,只因当人们还在苦恼于非人情的境遇、困在料峭的春雨中时,春风早已不知不觉融入空气、潜进波底。

      不仅如此,这阵风迅速地随着自动门开启铺面而入,带有些许凉意的风冲开浓厚的空调暖气,教人瞬间清明起来,甚至还味他们吹来了话题上的人。

      “打扰了……”

      “啊,三月君,欢迎光临。”

      “山田老板谢谢,还有万理,没想到环说的是真的啊,你老是光顾这家店。”

      万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环这孩子对于细微小事的观察力是IDOLiSH 7里最强的,这也使他对消息的来源毫不意外。只是再联想到那坦率的性格,难免思及不愧是环:“是啊,我刚来事务所的时候发现的,这里可有不少好东西呢。”

      “对对对,我是搬到宿舍后闲逛发现的,看到以前的综艺节目CD我还‘哇啊——’地喊了出来。”和泉三月说着就开始怀念起来,感觉自己已经回到家中,看着所有人成一团围在暖炉前的模样,暖橙色的眼底泛起波澜。

      “说着有些那啥。看见这些碟子,总会想起以前一织还不到我现在膝盖那么高,一家人围着暖炉看综艺的样子。里面有些梗真的是太经典了,现在看都不过时。”说到擅长的话题,三月更是高兴。这是只有面对真正喜欢的事物才会流露出来的神情,绽放出来的光辉。

      万理想起刚决定“MEZZO”出道后,剩下的五人在训练室里畅谈网络节目构思,和泉三月那时对节目流程的奇思妙想与统筹规划能力,是反复观看多少综艺DVD,有多少知识累计造就的呢?万理迅速接过话茬:“可不是,我初中那个时候还是很火的,结果之后突然被腰斩,真的是被吓了一大跳。”

      “是啊,那个时候啊……”,三月拉长了音,煞有介事地做出要回忆什么古老话题的样子,不言尽反倒轻快一转,“我们在这怎么像老头子说什么啊!未来还很长呢!未来!”

      紧接着的精准吐槽令大神万理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最后那句话也盈满了鼓舞人心的力量。店长忍俊不禁地笑个不停,仅有三个人的音像店顿时被他带得满堂欢笑。拿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山田又深呼吸了几次,这才找到自己的步调,从抽屉里翻出了几张招待券,是他们常去那家居酒屋的。

      “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收下吧,家里有些甜蜜的负担,”店长挠头害羞笑了笑,“这眼看都不能用了,正巧送给你们。”

      话说到这个份上,三月和万理都会心一笑,送去祝福后不再推辞。登记好租赁的DVD,他们道别了山田店长。

      招待券的期限就在这两天,三月寻思说虽然壮五今日有电台节目,但大和正好留守宿舍。三人一起喝一杯,也算美事一桩,当即就兴高采烈发了消息过去。只可惜连续两个Rabbit Chat和电话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那个大叔究竟在干什么啊!”

      万理笑了笑,最后提议留个言,两人先行前往居酒屋。

      夜色渐显,居酒屋门前的招牌在小巷里亮起,橙黄色的灯光合着远方粉青的一线晕染出宁静柔和的色调。拉开有些陈旧的木制滑门,肩上的重担在温暖的欢迎声中逐一卸下,两人一同打了招呼。万理他们来的时间并不算晚,但吧台的位置仍是坐得差不多了,只好就近在旁边的桌子坐下。

      “我要烧酒,三月君呢?”

      “我的话还是啤酒吧。”

      “配菜的话?”

      “肯定要点烤鸡肉串啦!”

      要说下酒配菜,必定要选上杂烩烤串、煎饺之流的常规料理,三月迅速地举起首次酒聚的事例引以为戒。托壮五点单的福,他们三人尝试了许多从未点过的菜品。大和说着老年人受不住这么刺激的,悄无声息追加了几份烤串,可算是救了他们一命。

      这不过是数周前的事情,万理看着眼前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场景的三月,觉得自己像是在回忆漫长时光中的一瞬。在遇到他们之前,自己一个人在吧台边独自饮过多少次酒了呢?像这样和三月喝着酒从料理心得聊到音乐爱好,甚至于家长里短,对万理来说是相当难得又宝贵的经验。他饮下温过的酒,心底的暖意更胜一筹。

      三月有些吃惊,这个形容也许有些夸张,但是每每注意到在事务所中宛若一根定海针般工作着、默默支持、守护着他们的全能事务员,难免产生出类似“万理是不是太强了?”这样的疑问。即使迅速地捕捉到了万理的情绪转变,和泉三月却不愿深究下去:“万理是想到工作了吧!”

      “看来是瞒不过三月君了,我先赔一杯。”

      这份细心独数和泉三月能在万理面前展现。

      倘若这个位置归二阶堂,若有若无的分寸感会使他们决口不提更深一层的话题;跟壮五在一起,万理又会被置于后期全程伺候醉酒同事的位置上。两个人心照不宣,就着酒菜延续先前的话题聊了下去。三月还叨念着自己不像宿舍中的某位大叔一样,得了难得的机会跟万理两人喝一场,想要尽兴一些。

      直到吧台处的人陆陆续续开始离场,他们桌上的菜依旧不见空盘。万理无意识间看了一眼空掉的吧台,水生绿箩的茎梗交错盘乱,像是分开又汇集的河流,掩藏在其后的小型音响忽然开始放起了Re:vale的《Silver Sky》。

      “啊,Re:vale的歌……”三月挺直了背,歌声似乎冲淡了酒意,似是崇拜、似是欣喜。

      而目光更深处,万理看到的是试图从此汲取知识,琢磨曲中的音乐,进而渴望抵达某个地方的和泉三月。他轻轻笑了笑:“三月喜欢他们吗?”

      “他们可是Top Idol啊,还且还是Black OrWhite的综合优胜。”这就意味着他们是走在道路的前端,更为接近Zero Area的存在。三月将杯中剩下的啤酒灌下,似乎想要为自己壮胆,话到最后却还是渐渐弱了下去,“……有太多值得我可以学习的东西了,尤其是百前辈的谈话交际能力,我还是道阻且长。”

      IDOLiSH 7这一年确实波折颇多,台风、Center病倒、团内人气差异、得来不易的机会付诸东流、因为各自不愿提及的旧事而产生摩擦矛盾……这些也并非是只有“偶像”才会经历的痛苦,而是世间共通的“非人情”。可这些孩子们硬是被放在了一个框中,还遭受更残酷的苛责,没有解决的棘手问题依旧隐隐作痛。三月也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万理又一次想起在得知无法全团一起出道后,小鸟游社长在远行的巴士上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说到底“Idol”这个词究竟蕴含了些什么?大神万理并非是第一次琢磨这个词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境遇的改变,“偶像”的含义不断增生足以令他眼花缭乱,但其内核始终如一。二十岁之后,“爱与希望”这个词渐渐会被巨大的现实所蚕食殆尽,饱含玫瑰色彩的景色也满满褪成黑白,再度点亮它们的,就是偶像。

      “万理也知道吧,我是从遇到Zero开始想要当偶像的。其实与其说我渴望舞台,不如说我希望能够通过歌声和舞蹈传递出一些什么东西出去,能够帮助到某些人。”

      小鸟游社长曾经在三月身上看到的可能性就是这一点吧,万理思考道,三月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偶像,并且抓住机会拼尽全力的去实践自身的想法。整个IDOLiSH 7中,唯独和泉三月最为明白,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偶像”。这一点受惠于Zero,三月也将Zero作为最大的目标,但是绝不会说要成为Zero。这是Zero离开舞台后,和泉三月给自己、给敬爱的偶像、给所有人的回答——

      “这个最大的前提是,我是将‘我’、和泉三月展现给所有人,这份力量也是我自己的。这大概是我一直不能完全认同,也无法接受一织帮助的最大原因。他现在好像开始给陆加了什么负担,我其实还是挺担心的……”

      三月的酒量算不得好,一杯生啤下肚,整个人就开始渐渐微醺了。上次聚会壮五太过闹腾,万理与大和一转眼就是三月不知怎的倒在了桌上的可怖画面。不过就算万理是打心底决定这次要劝阻他少喝一点,现在也多少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

      “当然我的弟弟一直都这么——优秀,不过现在看起来还是需要我这个哥哥的怀抱,这个搞不好才是我加入到组合里的最大收获。”三月比划着手势、伸开手臂,像是在重筑Music Festa那天,在夜中安慰哭泣的弟弟的样子,“新年回家的时候,家里人也都在为我们两个人高兴……真的非常的感动。”

      “一织呢,从小什么事都做的很好,所有人见到我们两个人的都会说一织比较像哥哥。礼貌又端正,总是像个小大人似的。但是他其实很可爱,内心有特别柔软的地方。”

      三月的声音充满自豪与满足感,大抵是触景生情,万理也忆起了高中时的一些回忆。

      说来或许会觉得他有些不近人情,万理许久没有回家过新年了。这绝不是什么有严重矛盾导致的情境,毕竟事到如今,也没有人会刻意揭起多年以前的道路分歧导致的旧伤疤。他并不是由此产生出要填补过去可以拉开的距离,亦或是要挽回、弥补、甚至于回到过去,万理会觉得这样太过自以为是。但听着三月的话语,原先心中萌发的想法又再一次在耳边回想——是否还能在靠近舞台一些呢?再帮助他们、为自己,更向前走一步。

      02.

      “现在可能、虽然还没有……但我希望自己多少能在我们的冠名番组上派上用场。然后有朝一日,他们也会觉得:‘和泉三月这个人是这个组合的一员真是太好了。’”

      三月从未特别地去诉求什么,现在也只是用着温柔的嗓音诉说着自己的故事,纯粹的想要用自己的力量为他人去做些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观众们听到他们的歌能露出笑容就好了、这些吐槽与梗能让他们笑起来、感到轻松就好了。纵使他知道这样微小的目标实现起来依旧困难,三月依旧渴望着在舞台上展现出真实的自我,这也促使它的感染力更具共鸣。

      不过他似乎还未发现,他心中的这些“小事”为他人带来了多大的感触与影响。

      万理自始至终都没有打断三月吐露心声,虽然这么忙碌的一年下来,他最深的体会还是自家的白菜都长大了,事务所终于不必那么拮据一些现实且毫无浪漫感的事情。不过他和三月的粉丝们、和山田店长一样,看到舞台上的三月,就会受到鼓舞,心中会浮现勇气。

      如社长所说,“偶像”并非是只有努力就能成为的,也并非有“梦想”就可以实现,和泉三月原先的境遇也是如此。但正因为他一直坚持努力,知道自己的可能性开除明亮的花苞,包括万理在内的所有人这才能够看到这颗星星、才能听见三月的声音。

      “现在也帮了不少忙哦,Mr.下冈有邀请你们去年末的聚会吧,他还夸奖了三月的综艺感很强,台里的Staff都很喜欢你。”

      明明他们是好不容易休假的团队运营事务员,还有得了片刻休闲的偶像,怎么说都该趁着这份余裕赶紧在这里畅快喝酒。万理更是刚被指摘提及工作,现在却在兜了一圈后再度回到这个话题上,他们就是情不自禁地想起它。

      “我也爱你们哦。”

      看着他们,这位27岁事务员时隔多年感到“爱与希望”这种缥缈的词汇与家乡海边盛夏的阳光一样富有重量,这是他在小鸟游事务所工作数年的最大意义。

      “这个发言怎么听着有些危险……”和泉三月不忍吐槽起来,“感觉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饭撒啊,那种不知不觉就会被灭口的。”

      “诶……哪有这么夸张。而且我是真心话哦,也没醉。”万理特意补上了后句。

      “正是如此才会说危险啊!”三月脸上已经涨红了,但还是坚持端着空了一半的玻璃杯指向万理,把这句吐槽完整地说完。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眼前飘过了走马灯,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在眼前划过。这绝不是说他命该绝于此,只不过是脑海中强大的意识在作祟。

      冰凉的木桌在脸颊温度的作用下已经染得有些暖了,似乎还有白气附在上面。他睁开眼睛,暖黄的灯光在此时显得有些刺眼,脑袋也是头晕又涨,喉咙如同正在灼烧一样,三月醒了过来。外套从肩上滑落,险些掉到地上,一股药味像是清流扑鼻而入。

      他理了理思绪,桌上的盘子已经收光了,唯有烧酒瓶与玻璃酒杯留在视线内,手边的账单也不知所踪——当然是被万理拿走付好了。

      “这么快就醒了?头晕吗?”万理将纯黑的陶瓷杯递到了三月眼前,叮咛了一句小心烫。服务生上前将桌上的空杯收走,三月晃了半响才意识到这正是救命的醒酒茶。

      他算不清自己断片了多久,只晓得抬眼便是几乎空了的居酒屋,三月忍不住拿起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但通红的未接来电先夺了他的视线。

      “我姑且给他们打过电话汇报了一次,待会我送你回宿舍。”万理开始叙述刚刚不到十分钟里发生过的事,“大和先打来电话,说是自己跟手机一起没电,在宿舍长了一房子蘑菇。一织则是嘱咐不要再多喝了,以及路上小心、衣服穿好千万不要着凉。”

      “啊,谢谢。”万理确实滴水不漏啊,三月深深叹了口气。他把盖在肩上的居酒屋毛毯搁到腿上,低头开始与醒酒茶做斗争。小心翼翼摩挲着陶瓷杯缘,瓷杯细微的磨砂质感与温度轻轻刺激指尖的皮肤,刚满上的热茶雾气扰了他视线,让杯中的倒影始终组不成一个清晰的轮廓,“我还是给一织再回一通电话。”

      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弟弟,是在医院的母胎室。三月对那时的印象其实已经很模糊了,现在脑中的印象全是靠亲戚以及父母的转述拼凑模拟出来的画面,父母说那时自己看着隔离室那端五官皱在一起的婴儿,小手挥舞个不停,眼珠子都要凸到隔离室里边儿去。

      从听筒传来的沉着声音在似乎在耳畔不断回响,三月清楚自己还没把天边的意识寻回来,但还是咬牙保持说出来的话不像激起涟漪的石头在打水漂:“嗯,我会注意安全的,万理也在。”

      等到茶稍微凉了一些,三月慢慢将它喝完,想要找回自己的步调:“我一直想独自向万理你道谢。”

      “嗯?”万理被这个开头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知这话要从何说起。

      他不是善于克制自己情感的性格,这番话本该预计的是郑重又硬派的道谢。三月起初觉得靠着酒兴说出这些话可能像是在耍小花招一样,但看到万理无比认真地倾听他的自白,有从电话中听见弟弟的声音,让他觉得先前的执着都不是必要的。

      只要能够将话语传达出来就好了——

      “‘我是因为一织才会得到IDOLiSH 7的试镜机会。’谢谢你当初告诉我了实话。虽然当时团里每个人的心事堆在一起搞得一团糟,Nagi当初也给了我不少建议。如果不知道这件事情,我或许就不会那么苦恼了。”

      三月有些不好意思,他还是有点紧张:“但如果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后悔的。”

      大神万理迅速回忆起某个上午,其他人凑巧都在出外勤,唯有自己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录入整理好的文件。三月找到独自一人的他,郑重地询问自己能够得到初次试镜的机会的真正理由是什么。万理并未对三月有任何隐瞒,将一切据实告知于他。

      “乘着酒兴说这些是不是有点狡猾了?”三月笑道,“我先前还吐槽万理对工作念念不忘,结果我自己也愣是讲了这些话。”

      “没有哦?”万理赶忙摆手,“居酒屋本该就是这样啊。”

      “啊,说的也是呢……”

      一语话毕,两个人像是终于像恍然大悟一样,又相顾再次笑起来。

      “那差不多回去吧,账我提前结好了,我送你到宿舍楼下。”万理将外套递给三月,一同跟老板打完招呼之后离开了居酒屋。春天的夜晚仍是寒意逼人,三月被风吹了会儿清醒不少。令三月所好奇的是,都不见万理有丝毫醉意。

      “果然是万理啊!都完全没有醉!”

      “我也没有啦,其实我没有喝太多,只是三月君醉的有些快。”

      好像是这样……三月突然开始气自己的酒量怎么就是不成器,当然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万理只好接着补充事例:“上次去烧烤,我不就醉得不省人事了嘛!”

      “这也的确啊,而且当时跟社长的夏威夷情侣衫也是相当令人瞩目……”

      “唉,这其实是因为社长太帅了的缘故啦。”

      这人醉了吧其实?三月只觉得觉得自己的内心在疯狂波动,他回忆起在居酒屋迷糊的时候好像还听了一个的迷之童话故事,大概内容是一只流浪猫猫被小鸟游社长捡回来突然成了天降多拉B梦,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给陆当睡前故事。

      03.

      从居酒屋的巷子里穿出就是车站前的大马路,电子广告屏上轮番投放近日发售的音碟预告。四处匆忙穿梭的人群中,穿着米灰外套、抱着吉他,在麦克风前面弹唱的少年们显得十分打眼。

      万理忽然停下步子,询问三月是否可以稍等一下后,笔直跑向就近的自动贩卖机投币买了几罐热咖啡。送过去两罐,与他们握手又再次离开。

      “三月也接着,离宿舍还有一小段路,用来暖会手吧。”

      一罐咖啡稳稳放在他的手中,指尖的冰凉很快被驱散。三月愣愣看着他行云流水般完成上述动作,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些什么就跟万理一起离开了人群。方才三月似乎将万理的背影和的社长重合了一瞬,但很快就分开:“万理每次都会这样吗?”

      “偶尔?如果遇到还是会像这样稍微支持一下的。”万理微微思考了一阵,他是认真的在回想自己看街头演唱会的次数。这么一算,万理意识到他前些年跑得不是一般地勤,不过肯定是比不过社长,于是思考着选了一个居中的措辞。

      “我刚刚忽然想起社长带着当时失意的我们在第一次街头演唱与自由音乐人握手买碟的样子。怎么说,如果当时试镜落选的话,我可能就不会再坚持要做偶像了。但现在想起来,觉得坚持下来真的太好了。”

      “我努力了真的太好了。”

      其实这么多年来,三月早就明白努力不一定有回报,但是他依旧坚持憧憬着Zero站在的那个舞台,为之努力着。只是想要在梦想实现的瞬间说出这句话,在失败痛哭的时候没有任何遗憾地说出这句话。

      毫无保留。

      两人离开人群密集的街道,走在路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居酒屋话题往下聊。万理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宿舍楼,意识到这段路程趋于尾声,是时候给今天这场酒聚画上一个句号。

      “那,我趁着还不算是酒醒,小小自言自语几句。”

      “纺在你们试镜的时候,十分卖力的想了大家的魅力点,给三月的评价是‘给人以勇气’,当时还许下诺言绝对会让你们红起来。当然你们现在已经红了,并且还注视着更高的目标。这条路很艰辛,但你们七个人相互扶持一定能走下去。”

      “宿舍楼下到了,我会一直为你们加油的。”

      三月挥手送离万理离开,呼出来的白雾迅速在空气中消失不见。到最后,他其实也不清楚万理到底是醉了还是没有醉。不过托这次酒聚的福,他感觉自己与这个地方的联系又紧密了一些。

      踏进事务所的第一步就是看见自己可爱的弟弟来迎接自己,告诉他洗澡水已经放好了。三月微笑着回答他:“我回来了。”

      吹干头发,和泉三月裹着毛毯,轻轻嗅了嗅衣领,好在酒精再热水的作用下早就挥发殆尽,身上也没有残留的酒味。三月确定没问题了,这才安下心悄悄去隔壁间门口确认好他们的团宠在换季期里是不是睡得安稳,这个日常任务做好了才算一天的收尾。

      他终于松口气,合上了陆房间的门,然而隔壁间门缝底下露出的灯光又让他心思一动。

      “还没睡吗?”待到里面的声音确认他可以开门之后,三月探了个脑袋进去。他的弟弟好像是刚把一个记事本夹在书堆里,厚厚的一本露出了一个小角。和泉一织迅速将其码好,想请三月进来。

      “我在……整理寒假作业。”一织拿出作业本示意,然而很明显,他并不擅长撒谎。

      “我就过来看看你怎么还没睡,”三月眨了眨眼不再过问,脑海里虽然有许多话要说,但是不知怎地就选了一个中规中矩到乏味的问题,“说你跟环的确是要开学了,作业都做完了吗?”

      “我是自然做完了。逢坂说在今天节目的空隙逼着四叶写好了,本来想让他要换掉原来画满国王布丁的本子,但实在来不及了。”

      “是吗?”三月想了想壮五逼着环赶作业的样子不禁笑出声,这该是场多艰难的战役。

      和泉一织红着脸点了点头,还是希望他进来做坐一阵子。三月实在是抵抗不了自家弟弟那双隐隐期待的小眼睛,一织知道自己这次成功了:“哥哥今天跟大神喝得愉快吗?”

      “嗯,挺开心的。”三月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挑了一些讲给他听,“你肯定想不到我今天租到的了我们小时候一起看的综艺节目的碟片,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冬天的时候,等你做好作业,我们俩就一起偎在被炉里,我一边给你剥蜜柑一边看。”

      “肯定记得啊!”一织一开始有些激动,看了一边的隔墙,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哥哥的综艺节目记事本还在做吗?”

      “恩?在呀,怎么了?”三月有些疑惑为什么一织会问这个问题,也读出了他的担心,“我刚刚看陆睡的还比较安稳。”

      “没什么……”他下意识的想去看自己夹进作业堆里的本子,那是他专门用来记录网络节目策划而准备的。究竟希不希望哥哥发现这件事,一织自己也有些说不清楚,只好不熟练地岔开话题,“我也看着七濑最近的情况确比较稳定,不过马上要有新曲,希望他到时候能完美掌握好,让歌声的契合度达到百分之百……还要更高才行。”

      三月的笑容开始有些力不从心,有时候也真的希望他不要这么稳重,也别给陆加太多“甜蜜的负担”,更不希望一织给自己太大压力……普通的劝解估计起不了太大作用吧,三月忽然开始后悔今天是不是该请万理支两招,让他不至于最终只能说出让一织早点睡这种话。

      “恩,我会的。刚刚六弥过来要我想你转告今晚开《魔法少女可可娜》三周目观影会,二阶堂已经被拉过去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哥哥也要注意休息。”

      言下之意是要我今天别去了吗……Nagi恐怕是算准了一织会阻拦但是却会如实传达吧,这也算是将一织的性格吃透了?不过明明新曲公布在即,他们也真的是精神过头了。

      三月在走廊中想着是不是该这件事情揶揄一下Nagi,可索性一想他的作风,肯定会用:“这等大事一定要看可可娜蓝光来庆祝”回答他,他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不过不像睡了一天的二阶堂,自己八成会中途睡着,明天醒来再道歉吧。

      “超级好消息哦——我心爱的可可娜要出新篇章了!”

      先不说怎么知道他就在房门前而猛地给他开门的Nagi,并不是有心灵感应。三月希望来个人来解释一下拿着一袋啤酒的大和……旁边的环是个什么情况:“怎么环也在这里!!!!未成年给我保持良好睡眠习惯!”

      “哥哥这不是看环今天好不容易做完作业,下了血本买国王布丁了哦。”

      “你这不是就希望有人陪你熬夜吗???”

      “答对了。”

      “对你个鬼。”

      这个人分明是存了让他接着喝的心思,可同初次观影会一样的四人配置还是让三月还是没法狠下心离开,只是严词拒绝今天不再喝了,这也要感谢打电话来问平安的万理帮了他一把:“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啊……”

      万理放下挂断的电话,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塞满IDOLiSH 7工作相关联系人的活页夹。归好类的娱乐节目组那栏下夹着一个厚重的信封,它不像是普通的粉丝的感谢信。工作人员的寄语被写成纸条保存在里面,这都是纺还有公司里的事务员们一同用心收集的特别礼物。

      “我也收到了鼓舞。”这句话万理还没有对三月说出口,他也没法把这句话写成诗夹在这些工作人员给三月的这份大礼里。不过有朝一日,他也会像今天的三月一样反过来对他道谢吧。或许如同今天一样,在某次水到渠成的酒聚中,在嘈杂的居酒屋里。

      他合上本子,将其归于原处。万理擦干发尾的水珠,热水灌注到杯底融化开速溶颗粒,浓郁的咖啡香味升起。手心中白瓷杯传来的温度如此令人安心,他在自己搭起来的硬木书柜前盘坐下来,满足地看着木架上的音乐专辑。整齐码好的Re:vale与IDOLiSH 7专辑旁,Zero的那张CD在这里显得有些孤零零,但这都没关系。

      就像小鸟游事务所这个归宿注定会被大神万理赋予层特别含义,成为他人生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和泉三月也注定是IDOLiSH 7必不可少的一块拼图,不可缺失的色彩。他全力散发出的光辉,大声喊出的呼唤终将被其他的星星听见,他们会一同点亮夜晚。

      这里可是有着他最喜欢的偶像与音乐。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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