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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选择 我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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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梅姨约出来了。
她第二次的到来,显然让我没了那么的惊讶。她打开病房门的时候我正像往常一样站在窗户边看外面的景色。直到她在我后面盯着我看了良久我才注意到背后注目的眼神。
我转过身来看着她。我还是穿着跟上次一样的病号服,她也还是穿着跟上次一样的的梅花旗袍。
我爬上床,因为被子会给我安全感。而她坐在了我床边的凳子上面朝着我。
我张开了嘴,却半天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嘴合也不是张也不是。
“霍小姐,叫我梅姨就好。”原来她看出了我的尴尬。
“梅姨。”
“霍小姐,我上次跟您说的事您已经考虑好了吗?”
她太直奔主题了,一时让我有点手足无措,整个对话的主动权都在这个叫梅姨的人手上。
而我哆嗦了半天只能抖落出一句
“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如果我答应了,我会怎么样。会被买去山村吗?如果我答应了,我的孩子会怎么样,明明在此之前我还不是那么在乎的这个不会降生的孩子。如果我答应了,我的父亲会怎么样。他现在怎么样,他以后会怎么样。还有我的家庭呢、我的母亲和弟弟呢,会怎么样?
我问完这个问题后整个人都如释重负般放松了下来。而后,我又陷入了另外一层恐惧中——我没有将梅姨的事告诉我的母亲。我经常瞒着她做一些事情,比如瞒着她去做兼职。但是我没有瞒着她做过这么大的事。
梅姨接下来说了一大段的话,而我却被欺瞒母亲的恐惧感死死的笼罩着。
我依稀只能听见
“......您父亲不会坐牢,并且可以合法拥有现在这个公司......您需要跟着我去莫家备产......期间一切费用由莫家承担......孩子出生后由莫家抚养......\"
“......可以的话,我们可以签合约。霍小姐,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等我回过神来梅姨已经交代好了一切,甚至还把一份合约交到了我手上。
“霍小姐,请问您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我摇了摇头。
梅姨显然已经料到了,她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惊讶,而是轻轻拍了拍摊在我手上的白纸黑字。
“可以的话还是和母亲事先谈好做好心理准备吧。这一去至少是十个月不能见面了。你是个好孩子。”
这一次她没有叫我霍小姐也没有用“您”称呼我,但是我却整个人被剥开了。
我是一个好孩子吗?我以为我已经是一个未婚先孕,不自重不自爱的坏孩子了。是婊子是坏女人,是最低贱任人宰割的娼妓。
这是我自发生事以来第一次哭,我的泪水不由自主的就打在了合约上,晕开了乙方那两个字。
梅姨走了,我愣愣的看着手里的合约,这一次我把它平平整整的把它放进了抽屉里。
还有十天,十天后就是医生说好的药物堕胎的日子。我开始做梅姨说的打算。
母亲今天来的时候我悄悄问她:“妈,这个孩子能不能留下来。”
我看见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她没有回答我,而我也不敢再多问一句。我知道不能直白的和母亲说下去了,她还在为父亲的事担忧,霍乔也还有上学。我只能悄悄的做了。
离堕胎的日子还有5天的时候,梅姨又来了。这一次她带来了合约的原件,上面已经有莫家的印章,只等我签下我的名字。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干脆的签下了:霍瑶。
我终于把我自己卖了,连带着卖了我怀里的孩子。但我居然有一点庆幸,因为这样可以保住他,保住我的孩子。
梅姨收好合约,告诉我会在5天后接我离开,让我准备好自己的必须品,此外其他的一切莫家都会为我准备。
那天我见到母亲的脸上居然有了一点喜色。
我问她:“妈,有什么喜事吗?”
“上次不是说你爸的公司出了点情况吗?没想到有人愿意出钱帮你爸,不仅让你爸不用坐牢了还让有可能要把现在的公司交给你爸打理,我们家要苦尽甘来了。姐姐也要开始好好的过生活了。”
她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开心的话,这是我这40天来第一次看见她这么开心。我也开心。
“什么?爸爸差点坐牢?妈,你怎么不跟我说呀。”我陪着她演完这场戏,假装生气埋怨她。
“哎呀,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大人的事小孩不要管,这不是好起来了吗?”我听的出来她这一次的哽咽是开心的哽咽,她张罗着我快点吃晚饭说弟弟还在等他回家呢。
正好。
“妈,我想我爸和弟弟了。他们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我想在我走之前再见一见他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十个月后,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不知道他们还认不认我这个女儿这个姐姐。
“看。我明天就让他们来。瞒着你弟弟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好在我们家就要苦尽甘来了。”
她显然是太开心了,什么事都答应的快。这样对我来说是最好的,不用绞尽脑汁去见一面。就这么看着母亲的笑容让我觉得我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第二天他们一家三人来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笑容。我的脑子里就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们看起来真像一家人。
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霍乔那小子一脸嫌弃的看着坐在床上的我,非常毒蛇“你已经不是个女孩子了,而是个女人了,老女人。”
这个玩笑开得我心一疼,好在他的话还有后半句。
“我养你吧,无论怎样我都养你。”
有个弟弟真好,怪不得他们无论如何都要给我生个弟弟,这是我第一次觉得霍乔这个臭小子生下来不是为了争夺我的宠爱的,而是为了让我做一个姐姐。
我生气的反驳他:”谁要你养,到时候不知道谁哭鼻子找我要钱呢。“但我知道我的心从来没有这么暖过。
我们一家4口相处的日子让我觉得我只是生了一场病,发了一次烧,等我好起来就发现这40天不过是我发烧时做的一场梦。
在他们离开后,我爬上天台。天台上风冷罄磬地刮,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但我还是觉得很开心。在我心里,我觉得我又做了一个稳赚不赔的选择,用一个原本不会存在的人和一个失足的坏孩子可以换到一家人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