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Shadow》病水疯流

3、他

　　1926年12月31日，伍氏孤儿院。

　　伴随着一个婴儿的出生，除夕夜的大雪，同他母亲的死一起降临了。

　　在弗罗姆的《爱的艺术》里，有这样一段话：

　　“如果不是一个仁慈的命运在保护婴儿，不让他感受到离开母体的恐惧的话，那么在诞生的一刹那，婴儿就会感到极度的恐惧。”

　　那个孩子从生下来就很安静。

　　直到他的母亲哆嗦着说出他的名字，然后咽气，他才似有所感，从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里流出几滴眼泪。

　　从头到尾，都安静的像个哑巴。

　　他的母亲得到一个小小的铁柜子，乘放骨灰，孤儿院不知道她的名字，柜门是空白的。

　　伍氏孤儿院破旧的摇篮里从此多了一个孩子，叫做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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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德尔生来与众不同。

　　这个面色沉郁的男孩这样想到。

　　他甚至可以举出许多例子来论证这个观点。

　　比如可以随他心意浮起的各种物品，指尖的火焰，与蛇对话的能力……

　　还有那个藏在他影子里的人。

　　她的五官并不具有攻击性，但十分阴柔，穿着一身可以卖很多钱的黑色繁复长裙，汤姆扒不下来。

　　古怪的是，她的头发黑色里夹杂几缕金色，像强行拼接上去的。

　　她像个沉默的背后灵，出现后就一言不发，呆呆地站在里德尔的影子里。

　　里德尔让她出来，她便从影子里钻出来，用透明的眼睛望着他，里德尔的影子也随之变得不那么深邃，然后里德尔再产生让她回去的念头，她便又安静沉入影子里。

　　她不吓人，也不试图危害影子的主人，是一个不那么尽职尽责的背后灵。

　　她最开始是自己出现的。

　　里德尔第一次被关进禁闭室是五岁，罪名为与同伴打斗，作为惩罚，不听话的孩子没有面包吃。

　　他从禁闭室的门缝里与对面的倒霉蛋互相瞪视。

　　打斗是双方的，禁闭也是共享的。

　　打斗的理由？当然是为了多吃几□□下去！

　　代价就是两个人都吃不上了。

　　对面那个傻大个叫什么来着，迪安？嘴里反反复复念叨那几句听来的脏话，看上去更欠揍了。

　　说是傻大个，迪安其实长的颇为羸弱，只不过里德尔更瘦，显得他稍微壮一点。

　　里德尔想让他闭嘴，又觉得浪费体力，安静地缩在门后面，开始思考要不要放条蛇到对面送送温暖。

　　“咕咕……”

　　肚子开始有气无力地唱交响乐。

　　好饿啊……

　　里德尔趴在门上，感觉全身的热量都被吸走了。

　　他身后的影子颜色淡了淡，流出一对接近透明的眼睛。

　　……

　　我叫莎德。

　　一个人睡了很久，突然感到难以抑制的饥饿。

　　如果我是故事里可恶的老巫婆，这时候一定是要抓一个长相俊俏的小孩子来吃掉的。

　　但我不是老巫婆，顶多算老巫婆养的猫。

　　我也不能吃人，连吃草都做不到。

　　我只是顺着阴影滑进了厨房，然后将一大块发干的黑面包递到长相俊俏的小孩子手边。

　　……

　　里德尔绝不低头。

　　就算现在承认错误，饭点也过去了，照样没有面包吃，又何必要向别人低头呢？

　　他开始在脑海里勾勒面包的轮廓。

　　为什么他可以让石头全部飘起，还可以与蛇对话，最后却无法变出一块面包来呢？

　　正当他惆怅的时候，傻大个迪安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面包！”

　　里德尔吓得一抖。

　　什么鬼，他是饿太久精神失常出现幻觉了吗？

　　里德尔将凶恶的视线投向门缝，想让亲爱的“狱友”别再鬼叫。

　　什么？面包！

　　一大块黑面包，被捧在一双惨白的手上，就在里德尔用于窥探的门缝旁边！

　　该不会是哪个贱东西专门过来和他们炫耀吧？不对，谁有资格一次性分到这么大一块面包！

　　里德尔下意识的观察了一下拿着面包到禁闭室来的人。

　　门缝太窄，看不到全貌，只有做工精致的黑色长袖与惨白的手可以观察。

　　里德尔敏锐感觉到，做这身衣服的面料很贵，要很多很多面包才能换来。

　　对面传来脸在门上摩擦的声音，看来迪安也在愚蠢的做和他一样的事情。

　　那只手抓着面包顿了半天，不见有人伸手来拿，又缩了回去。

　　“给我！”

　　迪安喊到。

　　手的主人没有理会他，反而开始撕扯那块面包，干硬的黑面包脆弱的像纸张一样被撕成了一片一片。

　　撕片黑面包复又被送到里德尔那扇门的缝隙旁。

　　这一次，面包厚度比缝隙略窄，只要两根指头就可以夹进去。

　　里德尔试探性地将黑面包片拖进了禁闭室，没有遭到阻拦，便快速的将面包又塞到嘴里。

　　“你不要光给汤姆啊！给我也给一片！”

　　门外的人没有理会。

　　“你是来领养的吗？我叫迪安，今年七岁了！我还能打扫卫生、修补衣服，我很能干的！”

　　“不是。”

　　一个淡漠，甚至有些脱离人类范畴的冰冷女声回答到。

　　“我来送饭。”

　　她算着时间，将面包片一点点塞进汤姆的禁闭室里。

　　里德尔狼吞虎咽之际，还自我感觉良好。

　　可当面包数量减少到四片以后，外面的女性避开了他伸出来的手。

　　“吃太多，对胃不好。”

　　她将剩下的四片黑面包塞进了迪安的门缝里，然后在“傻大个”手忙脚乱捡面包的背景音效里离开了。

　　“水！”

　　里德尔听见迪安这样惊喜地叫唤着。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脚边也放了一个小碗，里面乘着清水。

　　水是温的，碗旁边还刻有字母。

　　“爱犬苏拉。”

　　他沉默半晌，终归没有喝。

　　听着门那边大口喝水的声音，里德尔一时感到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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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莎德，也许你们已经记住了。

　　我觉得面包太硬了，就烧了点温水。但我知道，人喝水是要用杯子或者碗的。

　　我从附近一个庄园里拿了两个碗，质量过关。

　　虽然迪安的声音很烦，但他还是个孩子，我要包容他。

　　我缩回了汤姆的影子里，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