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塔决》柒夜柏

2、神话

　　上古时候，有一红凤凰，住在云朵做的苍梧树上。

　　凤凰鸣，与朝阳同辉，祥云绕中陆高塔，七彩霞光延至赵、秦、文边界，万民欢欣。凤凰泣，祸乱大行于云州，纪元263年，有五星错行，夜中陨星如雨，地震，伊洛两河竭，死伤十数万，随后楚兵东进，小国并于文、赵、楚三国，战十一年，于大梁决战，文赵结盟大败楚君，后人传记中提到凤凰，“红影忽现，百里外有鸣声，似鸟叫，一女夺赵旗，白发红衣”，后面的片段被人刻意毁去，禁阁二十四层，几十万本藏书，也未曾拼凑出后续的记载。

　　女人抱着孩子在黑漆漆的大殿里逗着，“凤凰唯一的伙伴，是一个白发少女，那是世界上最早的大法师，她的力量强悍、可毁天灭地，但崇尚和平，一直守护百姓。看到山脚香火最旺的凤女庙了吗”

　　“就是着火的小房子吗”，女人柔柔的轻笑着，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白玉团子。

　　“但过了很久，人们再也没有看到那只红凤凰”。

　　“为什么，凤凰死了吗，仙女姐姐也死了吗”，三岁的白景芜蜷缩在女人怀里，“这是天下最大的秘密，至于他们是否还活着，你长大就自然明白了”女人靠过去，脸贴着孩子的胸口。“小景芜，你乖乖听话，有一天凤凰会再出现的”，她抓过孩子的手，吻在手背上，超出年龄的暧昧，变态而又诡异。

　　绿洲深处，王宫早早点起了灯火，政事堂内没有了民间为王族贺喜的欢欣，气氛逐渐升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大王年岁尚轻，后继子嗣不成问题，何必早早定下储君”，“大王三思”政事堂黑压压的跪倒一片。

　　年轻的帝王玩味地笑了笑，眼眸中却是一片冷静。“怎么，你们也要和南方那群迂腐之人一样，要哭着撞柱子了吗”，“大王，臣虽为大妃母族，却也认为此事极其不妥，公主诞世三日便奉为皇太女，荣耀过重、公主幼稚万万担不起，且若大王有子，后当如何”哈布格钦达齐突然站起，直视着王位上的年轻人，脸上从眉骨衍生到耳后的刀疤让乌察伯颜晃了一下眼。

　　“如果，孤说兰吉一定是王位继承者呢？大妃生产当日正值葛布盆地连旱三月降雨，且收到南凌城主的通商回复，两国交界处互市，一占天时后占人和，我王儿命中尊贵，如何担不起”，“怎么，是怕孤王怀疑哈布格钦一族的忠心吗？”，“臣万万不敢，只为一心大王与漠北王室效劳”，老王爷颤巍巍的跪下，“苍狼神在上，哈布格钦一族百年来一直忠心守候王族，不敢半分逾越，大王可明察”，“那还有谁反对吗？”

　　乌察伯颜笑着抽出了袖子里的匕首，拉出鞘又按下去，其木得吉日格勒向上前一步，还没等爬起来，“那就宣读吧”

　　“长生天气力里，大福荫护助里，王圣旨，孤与哈布格钦宝音之女，得祖宗福泽庇佑，天狼主宫，资质聪颖，赐封为皇太女，养于庆明殿，由孤亲自培养，以将接手漠北王印，苍狼神上位为证”。哈布格钦达齐想起了大妃昨晚送来的信，眉头皱了皱。

　　“不急，还有第二道王命”

　　一夜之间，王宫多了一个女主子，可怕的是，这几十年里也只能有两个人。一个是第二大部的嫡系——哈布格钦宝音，漠北的王后，皇太女的生母荣耀显赫。一个是医术卓绝的民间女子，相传在战场时，这位女子将身中毒箭的大王救回，又解除了木格林中的沼气，才有乌木里之战的胜利，收复了西北部，漠北得以完整回归。

　　“大力，你不是在里面当过兵吗，见过咱这新王妃没有”他甩了下头巾，憨憨的笑，“有次给大王站岗，碰巧王妃的面纱漏了一角”

　　“怎么样，长得怎么样？”，一群人轰的围上来，“有南边帐篷的格桑美吗”“没有”，“害，那不知道往后大王会不会”,“不，我说的是王妃有几个格桑妹子那么美”大力急忙摆手解释，“那得有多美？”一群老爷们来了精神，大婶们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比之前的云迩公主还要美，就像凤女庙里的壁画活了一样”

　　“美，美”，大力家的儿子在他爹的背篓里重复着这一个字。

　　这一夜，许多猎鹰从城中各个角落飞出，消失在黑夜的尽头。

　　很快，雪妃成了漠北民间的凤女转世，如果有人质疑，就会引来一大群人反问“你说大王的眼光不好吗”，“后宫只此一妃一后，可见大王是忠贞之人，雪妃娘娘必定有诸多过人之处”，还有人说，雪妃娘娘的寝宫在夜晚曾出现红色霞光，听说的人当夜就梦到了一只凤凰，前几日砍柴留下的伤口居然不药而愈。

　　传言越来越多，甚至后来有许多信徒跑到王宫围墙外拜祭。
　　“凤女仙人保佑，圈里的牛羊都能活过冬天”
　　“凤女仙人”
　　“凤女仙人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