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陆 ...
-
多风的季节,她总会倚在大厦二十层公寓的落地窗旁,眺望远方。看风,看风景。
Martini调了一杯又一杯,直接被倒掉。唇舌无止尽的缠绕,同样颜色的发丝在风中凌乱飞扬。迷离的碧蓝眸底,只剩欲望。他想这也不过是貌合神离的逢场作戏,所以,进退皆自如。
她问,Gin,你入戏了么。
他反问,怎么可能?
这样最好。她答。冰凉的唇瓣吻上他的眼睛,绝望的热情中包裹着咸涩。
——————————
临近结束的考核,不再是模拟的射击环境。现实的场景和真实的人物,对阻击手的要求便是弹无虚发,百步穿杨。
提供的情报说,目标将会在下午两点准时出现在咖啡馆,黑色西装,银发灰眼,典型的欧洲人样貌,特征明显。Vanessa的任务仅是打伤他的右臂。
这种程度的考核对她来讲,除却最开始时的些许紧张外,终究只能算是小菜一碟。提前潜伏在某个隐蔽的储物间里,接下来的一切竟是出人意料的顺利。那个男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子弹穿膛而出,之后她在对面马路骤起的混乱中安然撤离。
Chianti说,Vanessa,干得不错,我会把报告交上去的。接着又补充说,一式两份。声音低沉,语意含糊不明。
她无心去琢磨那句满含言外之意的话语,目光停留在离她们不远处的一辆黑色雪弗莱上,直至Chianti的蝰蛇跑车发动,一切拉开遥远的距离,印象缩化成模糊的黑影。
她想,当时车里那个戴着黑色针织帽的男人,应该也有着一双绿色的眼睛。虽然很浅,但她却看得极为清楚,甚至在他与她对视的那一刻,她亦捕捉到了他微皱的眉头里的惊讶。那种印象如此熟悉但她却忘了在哪里也曾经触碰过。
东京春末的最后一个日子,有着浅绿瞳仁的男人,眉心间的疑虑,开始在她心里发酵。
她重新回到大厦的住所时,整个城市已经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开门时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沉闷的气味,显然是房间久未通风而致。整间公寓整洁有序,碎纹陶瓷烟灰缸里唯一的烟蒂形单影只。
Gin不在,或者可以说,在她离开的这一个星期里,Gin也没再回到在这里。
不是意外的结果。她暗自笑笑,却突然有种寂寥的错失。习惯了多年的跟随,即使是暂别Gin也会给她一个理由和去向,只有这次例外。意料之中的例外。她想以Gin在组织里的地位,大概也是不必向任何人说明他的行踪的。即使他们相处十七年,但是他们非亲非故。
也许就算是沾亲带故,那个家伙,大概也不会把任何人放在心上。
她这样自言自语的时候,顺手打开了水阀。温热的液体从头而下,气雾便慢慢氤氲了整个空间。黑色针织帽男人的脸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坚硬的脸部线条和冷峻的神情,睥睨一切的姿势被微小的惊愕打破,可绿色的双眸依旧深不可测。难言的气息,难解的气质。
她忽然觉得那个男人和Gin有些相似,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让她不忍笑出了声。从小至大,她似乎还未遇到过一个能与Gin比肩的人,她所见到的人在面对Gin时总是带着难掩的畏惧,极其的浅显,一眼就看破。倘若真有这样一个能与Gin比肩的人存在,那必然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她想。
他在进门时就看见了客厅沙发上那个穿着浅白浴袍的身影。未干的金色长发被随意地搭着,姿势慵懒睡容沉静,长长的睫毛在光线下铺盖了浅淡的阴影。
伸出左手抚上她带着微曲弧度的头发,发丝柔软,蕴含着的水分在春末夏初的晚上,散发出透心的凉。
实在……太像。
他不自主吐出的音调终于让躺在沙发上的女孩有了知觉。睁开惺忪的睡眼,给他一个清丽的笑容,阔别一周之后的称呼熟悉而自然。Gin。
扬起的眉毛被描出愉悦的神态,暗绿的眼底熠熠闪亮。年轻的容颜拨开时空的轮廓,提醒着他的错觉。
嗯。单字音的回应一如既往,他转过身避开她过于明亮的笑容。右手习惯性地抽出香烟,点火,灰白的烟雾腾起,其实没有要抽的意思。在一旁的沙发坐下,他开始的谈话看似无心实则有意。
听说你今天完成了一个额外的任务。
临时增加的实景阻击,但却没有多少难度。
看来你倒是得心应手。
这不是很好么,Gin。你这个老师也没丢脸嘛。
嘴角小幅度地上扬,他斜眼看向Vanessa一脸得意的表情,他想这也不过是纯粹的少年心态,好强中略带稍显的自得。她当然不可能去考虑这样一个额外考核背后的意义。不会也不必。
Chianti交上的报告,一式两份。今天计划外的表演原本就只预算了一位观众。
那个男人在整场行动落幕之后才把结局告知他。问,Gin,Vanessa怎么会没有资格呢?语意坚决,眼神不复从前的犹豫。
他想他当时的神情大概是洞悉中略带微小的惊讶,他想他还能怎样去反驳呢。
被击伤的老头是FBI的三大头目之一,这次事件所造成的混乱必将会干扰到FBI对于组织某些行动的决策。更重要的是,Vanessa在开枪之后仍能安然地从赤井秀一的眼前撤离。这样的一种“能力”和“功绩”,放在任何新人身上,都将会是一个晋升组织高层筹码,何况现在只是一块敲门砖。他根本不用去怀疑,赤井秀一会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Vanessa,这场看似辉煌顺利的行动背后,其实到底掺杂了那个男人多少精心策划的“水分”。他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暂时的接受,那个男人如此大费周章地为Vanessa作弊,无非是在委婉而又强势地向他表态而已。
她是组织的人。
这句话,在十八年后的今天,又一次被强调。对象依然是他,而当事人已不同。他想随之不同的还有他的心态,他并不认为她适合黑色。
他想既然如此,那么事情就要开始变得复杂了。由黑变白的过程,从来不会简单。
太阳穴开始隐隐发痛,他忍不住地皱眉。Vanessa细碎的嘟哝飘进耳里,大抵是些考核太累太闷的牢骚。年轻的脸庞晃来晃去,极为模糊。
两指夹着烟支,他缓缓吐了口气,忽然打断她,开口问。
呐,Vanessa,你为什么想加入组织?
年轻的女孩在停顿的间隙充满了困惑的意味,看向他的眼神不可置信地呈现极大的诧异,她皱着眉心说。啊拉,Gin不知道么,就是为了你啊。
为了你,Gin,你信么……
妖娆与纯真的女声共混,颤抖流过他的指尖,半截烟灰散落。然后空间便没入了巨大的沉默,他听见了心脏跳动的回音。第二个烟蒂落入青黑的烟灰缸中,并肩成双的表象。
但是摆脱不了形单影只的本质。
——————————
Vermouth,你认识工藤新一这个人么?
Gin,我不想回答第二次废话。
他可是个名侦探。
那又如何?
我以为,你对名侦探感兴趣,就像毛利小五郎。
啊拉,谁知道呢。A secret makes a women wom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