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封狼印》》玄惜雅

7、封狼印之完结篇

　　封狼印之完结篇

　　顾惜朝见到是大金的赤那带着大约有一百人的金兵正好堵截到要走的那条小路上，不觉微微一笑。还未回头，身后的马蹄声渐进，戚少商策马过来，对着顾惜朝笑道：“大仙人，真是能掐会算。”

　　顾惜朝横了他一眼，不错嘛，都到这个时候了，不去想着怎么让自己的三十号人和一百来人对抗，倒先调侃起我来了？

　　第二念也双腿夹了马肚跟了上来：“这个叫什么名字？是小猫还是那只小狗？”

　　顾惜朝乐得自在的回到师父：“是小狗来了乱吠。”

　　第二念笑道：“没个主人家管着，你就上房揭瓦了？看老头子我来教教你怎么讨好别人才会有肉骨头吃。”说着挽着袖子就要过去。

　　“师父，你真的要养，我才不会给他肉骨头吃。”顾惜朝看着师父跃跃欲试的样子，忙和他找话说。他才不要自己师父去帮那个呆瓜，刚帮他解决了一众难题，马上就忘记身处险境了。就算是做前锋也不是自己和师父的事。

　　果然，第二念真的就收回了劲头：“你想给什么就给什么吧，我先去活动活动下筋骨再说。”可是却是晚了一步，刚要催马过去，戚少商早就立马当先，站到了赤那的身前。

　　戚少商也自觉的不想劳烦第二念，他人那么大的年纪了，又是一代隐居之后出山的高人，身份不一样，实在是不能和几个金人的小毛贼蹦蹦跳跳的打来打去。他也知道顾惜朝这么说是故意牵扯住第二念的兴头，摆明了用意是不想要师父帮着自己打仗。也罢，戚少商和连云寨也不是事事都要靠别人的，虽说兵书战策上和顾惜朝比少了那么几个弯弯绕绕的巧妙，但是若说带兵打仗，自己还是实战家啊。

　　想到这儿回头看了一眼顾惜朝，目光中有明了清澈，剔透的带着笑意的目光看过来，眼中写满了不言而喻的一切。

　　顾惜朝心中一动，知道自己的小把戏被戚少商看穿了，也不着慌，笑意盈盈的看着戚少商。

　　第二念皱眉：“你们俩在眉目传情的传什么呢？惜朝啊，你不怕戚少商打不过赤那那头狼？”

　　这老头真是不分场合的乱说话。顾惜朝腹诽。

　　“。。。。。。打不过嘛？”顾惜朝回头一笑，嘴角轻轻勾起：“打不过了还不会跑么？”

　　“跑？诶，惜朝，他是戚少商啊。连云寨的戚少商啊。”第二念差点呻吟出声。打不过了就跑，这不是江湖上的小无赖的招式吗？他堂堂一个戚大侠戚大当家，能说在阵前打不过了就跑么？这样的事，好说不好听啊。

　　戚少商只好点头：“我不信我跑不过他。”

　　果然，还是戚少商了解到顾惜朝的心思了。抬头看看时辰，距离刚才金胜凡的那一声炮响已经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现在赤那真的带人来这里围堵，若是硬打，光凭这三十号人是怎么也赢不过前面的一百人的，就算是有第二念顾惜朝和戚少商这三位高手在，真的把这一百人杀了，那些野马岂不是连立功的机会都没有了么？所以说，要不动一兵一卒的情况下拖延战时，等待野马狂奔过来的时候，也要想法子将金人引到野马的势力范围之内，这样一来金人和野马两方对峙，戚少商和顾惜朝这里坐收渔人之利，岂不妙哉？

　　第二念十分无聊的看着眼前的两人比划着。赤那确实有两下子，掌中一并长矛舞的风声作响，招式刚猛异常，每每招式尚未用老，已然有了下一招的引子。戚少商手中的逆水寒，沉重古朴，上古的兵刃用在他的手里完全与他整个人融合到了一起。

　　带着风声的一招向着戚少商袭来，戚少商策马一侧身，勘勘躲过，还未回身，肋下透出剑身，直刺赤那的左肋。第二念看的惊险，哈哈的拍手大声叫好：“好小七，不错，是个会变通的。不枉惜朝这么帮你。”

　　顾惜朝面上微微一僵，横了自己师父一眼，很可疑地扭过头去。

　　赤那勒马向前，长矛回挑逆水寒剑。长矛比之逆水寒宝剑要长出许多，是以不用回身就能碰到逆水寒。长矛虽长却不轻，若是碰到逆水寒上面，两人内力相抗，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戚少商忙收剑，策马向前跟进，一剑又斜刺向赤那的脖子。

　　“好，这招好。取他的狗脑。”第二念拍着手又叫好。这一下，连云寨的三十号弟兄都一个个的壮起了英雄胆，看着大当家的与那金人拼命，看着第二念一个堂堂高手在一边鼓掌助威，也一个个的热血沸腾，大声的叫好。顿时声壮四野。

　　顾惜朝十分无奈的看向自己师父。那兴奋的样子，仿佛眼前看的不是生死对垒，而是杂耍班子。第二念就像一个有钱人家的老爷，看到精彩处毫不吝啬的鼓掌叫好，底下的人也跟着拍手起哄。顾惜朝头痛的想，哪里有了师父，哪里都不会正常起来。

　　暗暗计算着时辰差不多了，顾惜朝一拉缰绳，对着战场中的戚少商大喊：“戚少商，黄泉路上无客栈。我们送他们一程，赶紧让他们去投胎吧。”

　　戚少商在百忙之中哈哈大笑，心里想到，这是张什么嘴啊，人都要死了，还嫌弃他们死的晚死的慢。不过，不管怎么样也是不能再打下去了。急忙一拉缰绳，叫道：“连云寨的弟兄们，这人十分厉害，我们人少打不过了，快跟我逃走吧。”说着回转马头，跟着顾惜朝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第二念有些呆楞，打的好好的，戚少商也不见败势，怎么顾惜朝一说马上连反驳也无的就真的带人跑了呢？再看着听到命令的三十号人也呼啦啦的跟着戚少商向西而去，好一阵烟尘滚滚。第二念也打马向前跟着：“惜朝，我们这就不打了？”

　　“师父快走，慢了就没有好戏看了。”顾惜朝哈哈一笑当前领路。

　　“我来了，有好戏怎么能少得了我？”第二念笑着催马过去。

　　赤那炸了眨眼，看着戚少商带着一群人落荒而逃，有些摸不着头脑。心说这戚少商发的什么疯？仗打的好好的突然就带着人没命的逃跑？看来连云寨的戚少商也不过如此，全是虚名而已。想到这儿，招呼一声身后的金兵：“跟我冲，绝不留一个活口。”

　　“是！冲！”一百来人跟着赤那，紧紧追在戚少商众人的身后，向西跑去。

　　边跑着，顾惜朝边侧耳倾听前面的动静，刚跑了不到三里地，十分巧妙的控制着双方人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既不让他们追到也不会让他们觉得自己跑的太快跟不上。身后的金人也紧跟而来，顾惜朝不禁嘴角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左右吩咐道：“师父带着你身边的几个人向右跑，我和戚少商带着身后这几个人向左跑。要分散开赤那的注意力。”

　　“好，好玩。交给我了。”第二念高兴的差点在马背上蹦跳几下：“大白，我们立功的机会来了。身后的弟兄们，跟着我，扯呼！”说着右手向右一挥，策马向右面的山峦上跑去。

　　身后的十多个人也不知道主将大人自家的大当家的这是唱的哪一出，不过既然要大家跑，能活命自然是没错的。只要能活着，不管听谁的，做什么都是二话不说。当下听了第二念的话，十多个人跟在第二念的身后向山峦上跑去。

　　“弟兄们，贼人众多，我们不要做无谓的牺牲，要保存实力，都跟我上来。”戚少商举起逆水宝剑向左一挥，顿时身后的人们像是看到了军旗一样步伐统一，齐齐催动马匹跟着戚少商向左边的山峦跑去。

　　顾惜朝和戚少商当先跑到半山腰处，向身后看了一眼，大致算了下人数十多个人呼啦啦的向上狂奔，笑道：“戚大当家的真不愧是能得人心。打仗就要讲究天时地利与人和。我们现在是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说着看向戚少商，面色微微一笑：“想不到这三样都被戚大当家的占全了。”

　　戚少商知道顾惜朝说自己得人心，是在讥讽自己的手下连逃跑都跑的这么齐心协力。不由得苦笑一下。也不去理睬他，只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向山下看去。

　　这时的赤那已经追到山脚下，却见到连云寨的人马自动的分了两队，左右逃命。暗道一定是打不过自己这么多人，想要分散己方的精力。稍一分神，刚想要指挥着将士兵分两路去追连云寨的人马，却突然间听到前面一阵震天轰响，震的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晃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手下的人初见被追的人分两批上了山，都有些奇怪他们的做法，想要再继续追时，竟然听到前面震耳欲聋的声响，一个个面色茫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大家都回过神来的时候，再看前面黑压压的一大片向着自己这方移动。

　　“主将前面有些不妥。”其中一个副将觉得前面的什么东西很是危险，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宋军的援军。

　　“去打探。”赤那刚想说要几个人前去打探，再分出两队人马分左右上山抓人，可是还未等他说完话，就已经能见到眼前来的是什么了。

　　是一群野马。

　　竟然是一群肆意狂奔而来，精力十分旺盛的野马。

　　而他们的目标，竟然是自己。

　　想到这儿，赤那不觉得一阵发冷，指挥大家：“撤，快撤。”

　　身后的金人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看到黑压压的一大群野马狂奔过来，一个个吓得竟然有些人虚腿软，那些野马都是野性难驯，力量又颇大，被他们踩到不死也会是个残废了。是以大家面色发白头脑混乱没命的向原路撤回。

　　可是他们想错了，他们竟忘记了野马脚下奔跑的路是自己追过来的原路。他们跑的慢了，根本就没有想到和一群野马比起来到底谁跑的才最快一点，所以，当震天的声响穿透耳膜时，当眼前黑影一闪而过时，地上躺着的不是原来的一百金人，而是一百个无名无姓的尸体。有的被踩的断手断脚，有的胸口明显的坍塌下去一大块，有的直接丧命在野马的马蹄之下，甚至连脸上的惊愕慌乱的表情都来不及换掉，人便变成了尚有余温的尸体。

　　第二念站在半山腰上直咂嘴：“人和野马斗？怎么比得过？啧啧，幸好我没得罪惜朝啊，要是我得罪了他，保不准那天他用这个法子来惩治我，老头子我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他玩的。”说完，脸上甚是悻悻然。

　　顾惜朝满意的看着地上的死尸，忽然弯曲食指在嘴边呼啸一声。戚少商还未感叹生死一瞬，人如刍狗一般的时候，就见到野马牵头的几匹马忽然一个转弯，又向回跑了回去。远远看去，顿时明了，原来那里是跑向通往大宋军队的那条大路。

　　顾惜朝喝道：“是连云寨的好男儿们就给我翻山。”

　　戚少商此时对顾惜朝的话深信不疑，一马当先向山上跑去，手下人见到戚少商向前跑，也轰隆隆地跟着翻山越岭。

　　第二念看到那头山上的情形高兴的直拍手：“惜朝，看这次我们谁先到。”说着也策马扬鞭，向山上跑去。

　　只要翻过这座不大的沧澜山，就能直接达到那条原路，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穆鸠平和三千义军。果然，不到两刻的时间，竟然和山下狂奔起性的野马一后一前的赶到了穆鸠平率领的大军面前。萧宝珍带领着大约有两千辽军正堵到路口，把穆鸠平和三千义军挡了个结结实实。听到一阵声响之后穆鸠平按照金胜凡临走之前留下的计划带人向两旁撤退。

　　萧宝珍不明就理，本能的回身查看，可是刚一转身，狂奔而来的野马群竟然横冲直撞向萧宝珍的两千辽军。那两千辽军在它们的眼里和脚下的山石草木没什么两样，烟尘滚滚之后，其形惨状与刚才的一百金人相差无几。也因为人数众多，死尸遍野，血腥漫天，比那金人的死相更是惨烈。

　　穆鸠平瞪大一双眼睛，暗叫啊弥陀佛，这哪里是战场，分明是地狱阎罗手下的修罗场。

　　金胜凡也带着几个人追在野马后面跑回来：“当真痛快！跟着野马一通乱跑，竟然让它们踩死了金人的赤那和辽人的萧宝珍，两个主帅丧身野马群蹄下，这下还怎么在真正的战场上和赫连将军斗？”

　　穆鸠平本能的点头。

　　顾惜朝但笑不语。

　　第二念看着前面跑远的野马，可惜道：“可惜了我最喜欢的那批小黄马也在里面，这一下找不回来了。”

　　戚少商点头：“说来，这一切多亏各位帮忙，才会给小妖扫清障碍，无所顾忌的大战一场。各位的恩德铭感五内，戚少商在此多谢各位了。”

　　“我只不过跟着野马跑来跑去，哪有什么恩德。”金胜凡哈哈大笑的摆手。

　　第二念无奈的撇嘴：“我可是什么都没干，你要是再这么说，分明是在耍笑我老人家！”说着还真的瞪起了眼睛。

　　“不敢不敢。”戚少商连忙赔礼。

　　顾惜朝拉着缰绳对着戚少商似笑非笑道：“戚大当家的，这次的任务完成了，你也可以回去交差了。我们就不打扰事多人忙的戚大当家的，就此告辞。”说着真的抱拳虚礼，调转马头就要走。

　　戚少商当时一楞，怎么，就这么走吗？你以为你帮我出谋划策赢得这场，就再也没有什么事情了吗？怎么可能这么便宜你？心中打定注意喊道：“惜朝！”

　　顾惜朝勒马停下却不回头：“戚大当家的还有何事？”

　　“没事。没事就不能喊你？我想你留下。”

　　倒是直白！第二念笑眯了眼睛，金胜凡在一旁笑着看顾惜朝的好戏。要知道从来都是这个师弟耍弄别人的机会多，想要看到顾惜朝窘迫的样子，还真是少之又少，烧香拜佛都不见得有那个好机会啊。

　　这师徒两个都是一样的心思。

　　这师徒两个都是什么样的心思啊！

　　“哦？是不是还有什么契丹大理人需要戚大当家的去收拾啊？不过，顾某有事在身，恕不奉陪。”顾惜朝冰冷有礼的拒绝。

　　“这倒没有听说过。”第二念碎碎念又开始。

　　“大理不让人费心，这契丹也不是命数硬的，算不得什么吧？”金胜凡在一旁和师父唱起了双簧。

　　戚少商无奈的暗自摇头，这师徒两个倒是在帮自己还是在帮顾惜朝啊？不管怎么说，要是真的再放你走了，我戚少商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给自己！打定主意也不答话，策马来到顾惜朝的身旁，伸手揽住顾惜朝坐的笔直柔韧的腰身，手臂一用力，将顾惜朝整个人都带到了自己的马鞍上。

　　顾惜朝突然被身悬半空又马上落下吓了一跳，回头正好对上了戚少商那一双晶亮亮带着笑意的眸子，不由得气道：“拉拉扯扯的你这是做什么？”

　　知道顾惜朝脸皮薄，恐是在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自己拦腰抱在马上，共乘一骑感到害羞了。戚少商回头去看，穆鸠平本来被野马惊到的眼睛又被自己的举动给吓到，又瞪了起来；第二念半仰过头去装作毫不在意的捋着胡子，可是眼光却时不时的瞄过来瞄过去，明显的是在看好戏；金胜凡还算是正常的脸色微微有些红，整个人转过头去，一抖一抖的肩膀，证明这个人忍笑忍的太辛苦了。

　　戚少商叹息一声说道：“我不想，也不会再放手了。我的军师啊。”

　　顾惜朝本来在心里连破口大骂的词都准备好了，听到戚少商叹息的声音，话到嘴边，在舌尖打转了几个，却连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戚少商看着他这样子，得意的双手环紧怀中的躯体，双腿一夹马肚笑道：“我们回营！”

　　第二念诶了两声，拉着金胜凡问道：“我徒弟就这么走了？”

　　“是啊。我们也去跟着看看吧。”金胜凡催马跟着，边走边念道：“原来论起计谋来最厉害的不是我的师弟，而是戚少商啊。这一下不但我师弟这个智囊跟了他，就连我和师父也跟了过去。师弟的计谋，我的人马，再加上师父的武功，好事全让戚大胆占全了。”

　　“嗯嗯，胆子大了就是好啊。”第二念也看似身有同感的点头。

　　穆鸠平楞呵呵的看了一会儿，总算反应过来了，心有不甘的来到第二念的身旁：“前辈，你不是说要拆散他们两个吗？怎么现在还没动手？”

　　第二念十分鄙夷的斜了穆鸠平一眼：“有那样的徒弟，你敢在他的面前耍心眼吗？”第二念哼哼了一声说道：“再说了，我说拆散就拆散啊，惜朝怎么说也是我的徒弟，在我心中算是我儿子呢。我要是拆散他们，他肯定不开心，你敢让我徒弟不开心？”

　　看着第二念横眉立目的样子，穆鸠平缩了缩脖子连忙摇头：“不，不会。我不会。”

　　“嗯，这还不错。”第二念十分满意穆鸠平的态度，向前找到金胜凡去研究今天怎么样才能好好的敲诈赫连大军一顿好的。要知道，把自己师徒三个都赔进来了，要是不好好地吃他一顿，能甘心吗？

　　穆鸠平又缩了缩直冒凉风的脖子，声音颤颤的说道：“来一个顾惜朝也就算了，又加上一个怪老头和一个金门门主，我要好好的想想有什么好办法能为弟兄们报仇才好。”

　　良久良久以后，久到穆鸠平被第二念收拾了不下十次却一次也没有碰到顾惜朝的一片衣角的时候，穆鸠平才明白，这辈子为连云寨死去兄弟们报仇，是他可望可想却不可及的，一直追求到几近麻木的梦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