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封狼印》》玄惜雅

4、封狼印之四

　　封狼印之四

　　晚来风凉，大漠的夜晚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反而衬的月更亮，月更寒。三四月的天气，春天来的有些晚，夜晚尤其不像是到了温暖的春天。因为金胜凡的一席话，使得戚少商不得不留下来多住上一晚，以便商量好对策，做到万事俱足。

　　虽然心中担心着大军，但是，吃饱喝足之后，也养起精神来了，戚少商不由得满足的叹息一声。只不过，那人从中午吃饭之后就再也没有和自己说过话，连面对面了都不会主动给自己一个眼光，真是当他戚少商是透明人了。屋外埙声呜咽，飘飘荡荡传了很远。戚少商靠在窗子旁，听了许久，在悲鸣般的埙声中惶惶然的看到了棋亭酒肆，看到了顾惜朝送上来的那盘鱼，看到两人偷偷喝的炮打灯，看到那晚两人互交真心，琴剑相和引为知音。

　　引为知音，终是了解的不透彻，不知道这人的其中一面是怀有抱负的遇难孔明，另一面却是不择手段的妄图平步青云的真小人。到头来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自己的责任不会比那个人少。

　　终究，还是欠了一份理解。

　　想不到的事，他竟然能够再次帮助自己，虽然戏虐不改，虽然狂傲仍在，现在的他，再也找不到眉间那一抹好似挥之不去的轻愁了。在他的心中，那些结，都解了么？

　　戚少商如此想着，脚比脑子还要好使，先一步跨出门去，寻着埙声一路辗转而去。

　　刚转过回廊，戚少商就骤然停住脚步。顾惜朝是在奏埙没错，可是，第二念老前辈他，竟然在念诗。

　　“小河流水哗啦啦，我和惜朝去偷瓜，惜朝偷俩我偷仨，跑得慢了就被抓。”忽然顿了顿，说道：“不好不好。还是要改，不然，惜朝一定又不让我吃饭了。”似乎又颇费脑筋的想了想，才再次念道：“小河流水哗啦啦，惜朝胜凡去偷瓜，惜朝偷俩胜凡仨，胜凡最后被我抓。嗯，不错啊不错，这次明显好太多了。”

　　戚少商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有这样活宝一样的老师父老顽童在，想不开心都不容易啊。

　　不过又抬头看了看寒凉的月色，叹息一声，真是可惜了这一份好时光。

　　埙声顿止，窗子上投映的背影晃了一下，无奈的语气真是让人有些头疼：“师父，你再念这个，我真的不给你饭吃。”

　　“好好，我不念了。嗯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呵呵，呵呵呵。我走了。”说着，身形一晃，好似用上了轻功，转眼间，人就到了屋外。

　　“啊，小七啊，这么晚了还来找惜朝啊？”第二念被哄了出来看到戚少商登时瞪大了眼。

　　“额，哦，是啊。”戚少商本来没有打算进去的，只是躲不开了，第二念跑的比他快，想也想不到的，就被第二念给撞上了。

　　撞个正着。竟然，除了有些尴尬，感觉不到其他的不妥。

　　“好好，你进去吧。惜朝在里面呢。”第二念挥挥手，大大方方的走人。

　　戚少商笑了笑，进去吧，既然来了，还有不进去的道理？再说，两人都是正月十五的月亮——光明正大的，有什么好怕人看的。

　　迈步进屋，顾惜朝正好坐在桌前看着书：“戚大当家很闲麽？”

　　“不，睡不着。”戚少商看了看灯下的顾惜朝，皱眉道：“你的脸色不好。身子不舒服吗？”

　　顾惜朝皱眉，放下手中的书卷，不由的一笑：“心思细腻，观察入微。嗯，不错，戚大当家的比起两年前要谨慎细致多了。”

　　“你真的不舒服？吃过药了么？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戚少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现在的脸上除了严肃还是，担忧。

　　顾惜朝抿了下嘴，转移了话题：“你出来已经有两天两夜的时间了吧？战场风云难测，离开一刻也能瞬息万变。你不着急？”

　　“人在这里，就算是着急，也是难生双翅。”戚少商摇头苦笑。

　　眼前这个戚少商比之两年前更有气度与担当了。顾惜朝笑着用手指敲打桌面：“春天来了，蒙古大军要寻找新鲜的水草，你说，我们这里的地方怎么样？”

　　戚少商眉间敛起深痕：“雁门关山脉水草肥美，比起草原气候清爽，依山傍水，是安身立命的首选。”

　　顾惜朝点头不置可否：“如此，就好说了。”

　　“什么意思？”戚少商不明所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顾惜朝现在提出这个问题，但是，他知道，顾惜朝是有原因的，废话没有也不会说，说出来的都是重点都是要害。

　　“嗯。”顾惜朝笑着说道：“如果要大辽和大金相抗，谁赢得机会更大些？”

　　“萧宝珍手下甚多精兵强将，尤其骑兵不少。大金擅突袭，速度快，讲究的是出人意料，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现在的赤那更是此中高手。两厢交战，一时之间难分胜负。”戚少商思考一下，摆据摆理的摊开对两方的了解。

　　顾惜朝哈哈一笑，笑容甚是狂傲不羁：“这一战，我要谁赢谁才能赢。”

　　戚少商抬起头来，又是目光灼灼的神色，定定的看着顾惜朝。

　　“傻了？怎么不说话？”顾惜朝一肃容颜：“还是不信任我？”

　　戚少商想要笑，却嘴角扯了扯，觉得有些困难，索性，不笑了。

　　顾惜朝看到他这个样子，突然想起了两年之前的事情，就是因为戚少商对自己太信任了才会到后来除了赢得了一个忠臣名号，什么都没有剩下。哼了一声却也不再说什么。

　　“我信你。”戚少商看他这个样子，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心中也是一动，不想让过去的事情再影响到二人现在的关系和气氛，悠悠吐出口的句子就好像在说，我今天想喝炮打灯。

　　顾惜朝回头看了他一眼，似是在思量着戚少商话中的含义。看着戚少商一脸的无辜一脸的诚挚，半晌才展眉一笑：“你信我，我就给你信我的理由。”

　　“哦？”戚少商提起精神来，心中赫然开朗。

　　“兵未动粮草先行。明日先让我师兄带着粮草去支援赫连大军。然后我和你一起带兵去沧澜山。”

　　“去哪里做什么？”戚少商有些难以理解。沧澜山在赫连大军的北侧，这样一去的话，岂不是直接绕了个大远，赶到大军的后面去了？

　　“春天来了，不要忘记，蒙古大军想要循着水草迁徙。若是南有大辽北有大金，两面夹击，你觉得你们大宋的军队还有活路么？”顾惜朝凉凉的回了他的话。

　　嗯，这句话，又是重点中的重点。

　　戚少商着实吃了一惊，猛然醒悟。若真是如此巧合，此战怕是凶多吉少啊。

　　“你不用那种反应，是不是又在想，如果我们带的兵少了，怎么能为大军解围是不是？”顾惜朝显然猜到了戚少商的思虑所在。

　　戚少商也老实不客气的点头。暗想，这一次没有白来，不花什么力气，找到了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军师坐镇，此一战，此有不胜之理？

　　“打仗作战，不一定要人和人对阵啊。”顾惜朝老神在在的笑道。

　　“哦？”戚少商又愣了，不是人和人，难道人和鬼啊？虽是如此想，但是也没有把话说出来，只得点头。他知道要想找个做事出人意表的，非顾惜朝莫属。

　　屋外第二念蹲在走廊下面的石头后面听着屋中二人的对话，暗自摇头，自己这个徒儿，刀子嘴豆腐心，在戚少商这里，全表现出来了。

　　“前辈你这是在做什么？”穆鸠平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看到第二念十分没形象的顿着听别人的墙角，有些奇怪的也蹲在第二念的旁边。

　　“嗯？你怎么来了？”第二念回头看他一眼，没有继续理会的意思。

　　“好像是大当家的在里面啊。这是谁的屋子？”

　　“我徒儿的。”第二念答的心不在焉。不知道里面这两人在笑呵呵的又说了些什么。万一戚少商念着旧仇想要找惜朝的晦气，自己可是要第一个跳出来帮助惜朝揍人的。

　　“你的哪个徒儿？”穆鸠平愣愣的追根究底。

　　“当然是惜朝了。有了知音忘了师父，你说我怎么收了这样一个徒弟来？”第二念十分不爽的抱怨。

　　“又在一起了？哼！”穆鸠平也不满。

　　“你也不高兴吧？”第二念好像发现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一般，抓着穆鸠平小声笑道：“他们两个在一起挺般配的，是吧？般配？呵呵，是我喜欢拆散的类型。”

　　穆鸠平一听高兴了：“前辈有什么主意能不让顾惜朝纠缠我家大当家的？”

　　“呸，是不想要你家的小七纠缠我家惜朝！”第二念纠正道。

　　不管怎么样，只要能让顾惜朝离开大当家的身边就行。穆鸠平没有计较，只一个劲的点头。

　　“诶，我困了，你会讲故事吗？”

　　“讲故事？”要他杀人还是不错的，讲故事？还不如让他对月狼嚎两声。

　　“不讲故事不拆散他们。”第二念威胁道，一副你自己掂量看的表情。

　　“额。。。。。。”憋了半天，穆鸠平才说道：“话说，有一只小绵羊。。。。。。”

　　“我想听大漠英雄仗剑逍遥的故事。”

　　“哦。话说，有一只在大漠仗剑逍遥的小绵羊。。。。。。”

　　“停停停，我想听风花雪月的英雄故事。”

　　“哦，话说，有一只喜欢风花雪月的大漠仗剑逍遥的小绵羊。。。。。。”

　　“停停。。。。。。我真的困了。”说完，第二念落荒而逃。边跑边想，我恨小绵羊！我恨爱讲小绵羊故事的人！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