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角》佢恩桯

2、第 2 章 与好友夜话

　　回到寝室，小潘洗漱完准备上床，看了看手机不足的电量，就把充电宝一起拿上了床。大脑分泌的多巴胺让他知道今晚又要和好友畅聊到凌晨了。但与朋友聊天之前，小潘还是试着给王文昊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啊！差点进不去寝室了！”

　　小潘想想，还是有些不妥，把打出的文字全部删除，又从新打字，反反复复打了几遍。紧张的小情绪让小潘开始咬手指，思虑再三还是用了第一个版本，不同的是，小潘又发了一个小猪的表情。猪的脸圆圆的，眼睛小小的，还有点像小潘。

　　其实小潘的想法是对的，他的这句谢谢是不妥的，没话找话的嫌疑太大。就算阿姨锁了门，只要打电话阿姨还是会给给门的。况且男生寝室的阿姨都心软，叫一声嬢嬢或是妈阿姨必会嗔怪的给你开门。

　　更何况王文昊只是自己在跑，是小潘自己愿意跟他一起跑的。用未来王文昊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这不符合逻辑。”

　　也许，喜欢一个人就是没有逻辑吧。

　　从小到大家人的过度呵护让小潘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盲目的乐观可能然很多东西从一开始就定下来悲剧的结局。

　　他自以为自己已经迈出了一大步，可对王文昊而言只不过是原地踏步。更确切点可以说是还没听到信号枪的响声。

　　小潘上了床，等待着王文昊的回信。时不时就会看一眼，没有消息提醒也不会忘记点进王文昊的社交媒体上看一看，和很多青春期的孩子一样，略带伤感却毫无意义的签名，仅三天可见的动态。

　　迟迟不来的消息让小潘的分享欲，渐渐减退，他开始理性思考，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就在小潘刚刚要对自己的不理智行为进行反思时，手机振动了一下。

　　小潘赶紧抓起手机，然后有失落的放下。刚才并没有人找，只是微信运动的提醒。那个心形的图标来的实在是不合时宜。

　　手机再一次振动，小潘懒散的拿起手机。

　　“嗯。”就一个字没有标点，没有表情。就就是那么一个简单又有些敷衍的嗯。是那种直男的典型回复，字面上波澜不惊，背后打字人的心境也只有当事人才明白。

　　小潘有一点点失落，却又再次脑补手机另一面的画面时，手机再一次振动，这一次小潘嘴角露出久违的微笑。

　　“早点睡，对皮肤好。”

　　小潘下意识摸了一下脸，才发现由于等消息忘记了晚上的护肤。回复了一个表达“好”的表情包后，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又下了床，把水乳胡乱的一抹，再次爬上了床。

　　爬上床，小潘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开始给自己的高中好友发消息。手机的光亮照着小潘的脸，他早已忘记了蓝光的辐射，只是想把当时的一份开心与喜悦分享给好友。

　　真不知道小潘喜从何来，他只是收到了一个“嗯”字和客套的关心。或许那句“早点睡，对皮肤好”也不是王文昊真心想对小潘说的，结束一段对话，不怎么熟络的人总会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宝贝，你猜怎么着？”

　　“呀，算了吧我知道你猜不出来。”

　　“今天我和你之前说的那个人认识了。我太开心了，哈哈哈哈。”

　　一连串的消息如同炸弹一般轰炸这手机另一边小潘好友简伊的手机。简伊被特别关心的声音给吵醒，拨开自己睡觉弄乱的头发，看了看手机。

　　黑暗中，手机的光亮让简伊一时睁不开眼睛，但手机另一头的简伊早对这个认识十年有余的朋友了如指掌。她知道一旦小潘打开了话匣子，今晚必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嗯，说来听听。”简伊本通过不想回消息来换一夜好眠，但只怪她刚在好友群发过消息，怕被发现故意不会消息，只好心不在焉地应和着。

　　“就是之前说过的那个数学系的，我们报名时候遇见的那个，他太帅了！”

　　“哦，长得好看吗？”简伊对小潘的审美一向是很认可的，连小潘都觉得好看的人应该真的很好看，要不然小潘也不会像是被勾了魂似的没几天就要跟自己说说那个数学系的小帅哥。

　　“他高高的，瘦瘦的，有点黑……”

　　潘昫安的话还没说完，简伊打断道：“你确定是个帅哥，不是个营养不良的难民？”

　　“我还没说完呢，你见过那个难民还烫羊毛卷的。而且人家比我高了半个头，怎么可能营养不良。而且感觉身材还不错。”

　　看着好友忙着解释，简伊便知道小潘恐怕是又要坠入情网了。心里有着隐隐的担心，但还是问了问其他一些有的没的。

　　“诶，你他有照片吗？”简伊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问完便觉得自己真是嘴贱，都半夜一点半了，说个晚安就可以睡了，或者干脆不回，到明天再说。

　　在无限的后悔与困意中，简伊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支教见面会时，同学抓拍的，当时正在玩你比我猜，我们的小潘比的心犹如一个大猩猩。

　　但当简伊看到那个小潘用画笔圈出来的那个人时，简伊的睡意全无。于是开始没话找话。

　　“我们小潘真可爱，好像老猪站起来。”

　　“说什么呢？我让你看的是我圈出来的那个，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简伊再次确认，放大后看了又看，思索半天，还是决定问问小潘。“你觉不觉得他很像小彭？”

　　“你说什么呢？哪里像，他可没彭老师好看……”

　　空气突然安静，这个毕业之后就很少提起，却从未忘记的名字。那是小潘最为珍藏的一段回忆。只因美好的人勾起美好的回忆，但回忆之所以是回忆就是因为回不去了。

　　“哈哈哈哈，不说了，快睡吧，今天打扰你了。”小潘率先打破了尴尬。“还别说，有点像哈，快睡快睡，小心秃头。”

　　小潘总是这样，善于打破各种尴尬，小潘表面上打着哈哈，内心却有些酸楚，那不是疼，是受过伤留下的后遗症。就像是心上长了一块冻疮，算然说好了，但一到特定的时节，还会酸酸的疼，这疼虽说不至于致命，但也够人受的。

　　“潘昫安，我告诉你，人和畜生的区别就是吃一堑，长一智。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和大多数男孩子不一样。在外面一个人，保护好自己，没事犯犯花痴就得了。别再干高中时的傻事了。”

　　简伊平时说话不是这样严肃的，她心里是真担心。潘昫安因性子直，心里藏不住事没少吃亏，现在他在外地，自己难免鞭长莫及，自己话说重点，也好让他长长记性。

　　小潘一看简伊叫自己全名就知大事不妙。便忙说：“好了，我的好姐姐。你的叮嘱全记得，不着急表白，藏好自己的狐狸尾巴。”

　　“哎……”简伊欲言又止，“快睡吧，这周六的好心情全被你破坏了。”

　　“好嘞，宝贝。只要有我，一定快乐。”说完又发了一个欠揍的小表情。

　　小潘关了手机却久久不能睡下。简伊的话让他开始反思，简伊其实说出了他一直不想面对的，也是他一直不想承认的。

　　小潘再一次拿出手机，找出那张合影。他把照片放大，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越看越像，感觉越像就越伤感。有些心底的往事，要不是因为这个叫王文昊的男人来到身边，似乎永远都不会再一次触碰。

　　他不想一直沉溺于过去的快乐，那是痛并快乐着的快乐。过去的种种，就像是玫瑰花上的刺，总会在人欣赏玫瑰时无意刺伤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虽说不是上策，但能保证万无一失。

　　小潘越想心里越是烦，他把被子蒙在头上，眼角湿润了。

　　其实小潘心里清楚，当时自己心血来潮的报那个支教的活动不仅仅是因为不想回家，只是想离那个人近一点。那个人人不是眼前的白衣少年，是那个简伊口中的小彭，是小潘心中最好的彭老师。

　　其实见到王文昊的第一眼，潘昫安就觉得似曾相识，那是一种久违的亲切，一种能让人安下心来的神秘力量。

　　小潘是坚决不认可一见钟情的。潘昫安心中，只看外表就决定与一个人厮守一生无异于是动物机械地为了繁殖后代而做出的无脑行为。

　　但自己偏偏却被那少年紧紧地抓住了眼球。太像了，从外貌到动作都太像了。这导致了小潘想上去打个招呼，或是像高中时，给自己最爱彭老师一个拥抱。

　　小潘再也没有办法往下想了，内心的酸融入袭来的困意，这一晚必定不得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