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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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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掌柜心中赞叹小郎君的长相,一时之间这一条街的小贩商户们都知道有位来历不明的玉面郎君在来福客栈住下了。
第二日便有许多正当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们一涌而入,就为了看看那堪比卫玠之貌的小郎君长什么模样。
瑶姬很是苦恼地看着大堂里乌泱泱的头和晃人眼的珠钗,脂粉味扑面而来,已然涌到了二楼。
这些小姑娘们来了却不住店,只是在一楼挤着,眼巴巴的望着二楼,如鸟儿清啼,清脆却嘈杂至极。
瑶姬青葱般的手指摩挲着如玉的下巴,眼神一飘便看见了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看着下面出神的小伙计们,一时想出了趣事,便叫店里的伙计们给小姑娘们准备茶水瓜子,安排就座。
一楼的小姑娘们早已端端正正地坐好,小手小脚摆的整整齐齐,眼睛直直地望着一楼临时扯的帷幕。
帷幕前摆了一套桌椅,桌子上摆着一块惊堂木,俨然是说书的派头。
下头,伙计甲偷偷对伙计乙说道:“姬公子这是要干什么?”
伙计乙也是一头雾水,“看这派头,其实他是个说书先生?要在我们客栈里招揽生意?”
这时,帷幕后面有点动静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把雅致的玉扇徐徐掀起了遮挡的幕布,姑娘们先发出了一声惊呼。
紧接着白色繁复绣纹的衣袍露了出来,衣角随其动作而微微掀动,在泛着暖意的阳光下白得发光;
这时,大堂里的小姑娘们又倒抽了一口气,帷幕后的玉人便露出了整张脸,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嘴唇薄薄的泛着粉红,好一位清新俊逸的郎君。
瑶姬对着众多水灵灵的大眼睛也毫不露怯,一步步走向摆在大堂里的椅子上,行走间潇洒肆意之风便收了一众小姑娘的心。
自古以来,说书人都是那市井小巷里最受欢迎的人物,再加之这位郎君生得风流,更是一时之间名声大噪。
惹得人们都往这处来便听书便看着风雅的人儿,什么卖糖葫芦的,卖糖画的也纷纷赶来,来福客栈顿时成了一个热闹的地头。
店掌柜只靠场地费也赚了个盆满钵满,看瑶姬的眼神就和看财神一般热辣滚烫。
瑶姬的说书生涯就这样开始了,一开始是只有小姑娘来听,还是冲着自己的脸来的。
一个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俊俏小郎君,咔咔咔的磕着瓜子,后来就慢慢的被剧情所吸引,来的人也就多了,拉着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就来了,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瑶姬讲的是神仙的故事,有理有据还十分吸引人。
她第一天先讲了个男小三的故事,故事是她无事听青鸾讲的,她又添油加醋地大谈特谈了一顿,把下头的那些个大娘大婶们听得直叫好。
瑶姬有点洋洋得意,又开始在脑海里搜寻青鸾讲的各种神仙逸事,还夹带着皇室秘闻,可是叫下头的听众过了一把好瘾,自己也把各路神仙的秘事爆了个彻底。
说书说到第七天,瑶姬肚子里没货了,自己等的人也没来。
可下头的观众又在叭叭叭得催促自己,瑶姬暗叹,明明一开始,就算自己啥都不说那些小姑娘也是一个个眼巴巴的望着,怎么说了几天书就都不看脸了?
瑶姬不知道,自己说书这几天说得那是一个激情四射,再俊俏的脸蛋也禁不住她这样毫不在意形象的随意揉捏。
于是,在小姑娘的眼里,台上这位已经从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公子变成了金句百出逗乐无比的沙雕说书人,只不过长得比较好看。
这天,瑶姬自觉没料可爆,不知哪里来得胆子,开始说起了阎王爷陆吾的情史。
只见她把那惊堂木一拍,开讲了:“大家都知道那掌管凡人轮回的阎王爷吧?今天咱们就来说说这陆阎王的情史。”
下头小姑娘和大婶们开始附和,催促她快点讲。
瑶姬轻轻嗓子,端着一副矜贵清朗的姿态,款款开口。
刚刚准备冒第一个字,客栈的大门有了点动静。
“咔嚓”一声漏了一条缝,瑶姬没理会,自顾自的开口了。
“这阎王爷虽是地府的头子,长相也是个风流倜傥,可惜啊,是个天上神仙都知道的渣男!!”
男字刚刚出口,门开了,外面一张风流倜傥的脸露了出来,正正是那陆吾。
瑶姬一口气没咽下去就生生打了个寒颤,眼睛都快抽筋了。
那陆吾还是一身乌漆嘛黑的衣服,头上带着玉冠,一副贵公子的模样,一进门眼睛就定在了自己脸上,眼底似乎有些戏谑。
瑶姬庆幸自己以男装示人,声音也特意变粗变哑了,他应该认不出自己....吧。
瑶姬仿佛被掐住了嗓子,一下子没声了,只有那“渣男”俩字还在大堂回荡个不停,可谓是余音绕梁。
陆吾挑起左侧眉毛,眼睛依旧没离开,直直地看着自己,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继续盯着自己看。
瑶姬被那有如实质的目光看着脸热,暗叹,果然不能背着别人说坏话,自己刚说就被逮住了。
瑶姬心里一溜流泪猫猫头刷屏。
陆吾此等美人出现只引起了一点骚动,其它人依旧一眨不眨地看仰面着自己,眼睛里一闪一闪地都是八卦之光,由此可见,自己的口才还是十分优秀的。
瑶姬心里给了自己几巴掌,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这时,下头有大婶发问了,“这阎王爷是咋样渣了?说个清楚啊!”
“对啊”
“没错啊,说个清楚啊!”
下头想听阎王情史的呼声越来越高,瑶姬僵硬地扯扯嘴唇,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
算了算了,谁叫他做了那些腌臜事的,敢做不敢当吗?
自己骂骂他过过嘴瘾罢了,再说他也认不出自己,应该不会和一个凡人计较吧。
瑶姬心里这样劝自己,底气足了一点,抬头就想肆无忌惮地开口。
眼睛刚刚对上下头的大娘大婶们,就被那道灼灼的视线看得没了气,瑶姬脸耷拉下来,恨自己不争气,被看了几眼就不敢动了。
下头的大娘大婶们还在叽叽喳喳催着自己,那道目光也一动不动,瑶姬被看得头皮发麻。
偷偷向下面瞟了一眼,陆吾正懒懒散散地坐在客栈的长直板凳上,一手称额,一手握茶杯,黑眸略带笑意。
瑶姬暗骂几句狗男人,这种凳子都能坐得像个妖精。
瑶姬自觉无法在当事人眼皮子下说坏话,可耻地遁了。
于是大堂里的各位婶婶眼睁睁看着说着自己身体不适要休息的说书小郎君如旋风般回了自己房间顺便锁了门。
不知怎么回事,瑶姬锁门前的一秒似乎听到了某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瑶姬脸蛋通红,下一秒就毫不留情地锁了门,直条条地躺在了床上。
他来凡间干什么?难道知道了自己偷跑来了凡间?要找自己算账?以报自己踢了瑟舞脸的大仇?
瑶姬撇撇嘴,幸亏自己换了男装,不然就被逮了,他对那女人可真好,瑶姬心里一阵酸意,怎么对自己就没有那么好呢?
罢了罢了,估计当时也是自己强求吧。
瑶姬心里闷闷的,把整个脑袋窝在棉被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梦到了某个狗男人找到了自己,把自己抓到了地府,狠狠地折磨了一顿,还逼着自己给瑟舞道歉。
那瑟舞趾高气扬,和陆吾登对地站在一起,而自己却孤孤单单,还要低着头给那女人道歉,瑶姬觉得自己太委屈了,不知不觉哭出了声,在梦里发了一场大水,把那碍眼的一对人冲走了。
瑶姬软软糯糯地从床上醒来,还抽抽噎噎个不停,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眶低落便化成了一颗颗珍珠,起身一看,枕边已经堆了一小山丘了。
瑶姬边哭边用手接珍珠,好不可怜。这时有人敲门,瑶姬把一堆珍珠塞到被子下,才红着眼睛开了门,一眼就对上了陆吾的黑眸。
他一身黑衣,身姿挺拔,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自己通红的眼眶。
瑶姬这才如梦惊醒,一脸错愕的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陆吾微微失神,盯着瑶姬哭得红扑扑的脸,心里戾气翻涌,只恨不得狠狠咬一口。
面上却一派清冷,双手作揖道:“我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在隔壁房间听到有人在哭,这才出门查看。”
瑶姬这才发觉,自己现在是男儿身,一个男人却在房间里哭哭啼啼不停,还被别人听到了,这....实在太丢人了吧!
瑶姬的脸蛋变得更红了,更何况眼前的男人还是自己的前相好,虽说他不知道,但自己为他哭个不停,这是在太丢面子了!不能忍不能忍!
瑶姬连忙回礼,“多谢公子关心,小生无事,只不过有一些伤心事勾起了回忆,让公子见笑了。”
陆吾面上一下便冷了下来,周围结了霜一样安静,瑶姬有些疑惑这狗男人的脾气。
两个人静默地站了一会,气氛有些冷。
陆吾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踌躇的瑶姬,她低着头,露出洁白如玉的脖颈,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有些惹眼,头发向脖颈两边散开,微微遮住了两只微红的小耳朵,低垂着眉眼,显出几分柔弱。
虽说她已经遮掩了几分容貌,但在这凡间依旧是招惹桃花的好手,那些凡间小姑娘一个个都如狼似虎地看着她。
陆吾微微皱眉,这才出声,声音冷淡,“既是伤心事,就不必再想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也不必再扒着不放了。”
瑶姬心底不屑,这事可是真过不去。略略向后退了一步,语气不太好地开口道。
“多谢公子开导,只是伤心事就是伤心事,如何也是不能过去,自己劳心劳力付出了那么多,总归是希望得到回报的。”
此话一出,感觉周遭愈发冷了。
陆吾神色冰冷,却温和地说道:“小兄弟此言亦有些道理,江湖相见亦是缘分,本人名唤陆吾,不知小兄弟的名字可否告知在下。”
瑶姬被这反转打了个措手不及,刚刚还针尖对麦芒呢,怎么眨眼之间就换了笑脸?
感叹着陆某人的变态,瑶姬开口道:“陆公子所言极是,在下名唤姬言,此行前来此地是为了等待故人,不知公子此行所为何事?”
瑶姬悄咪咪地发问,想要看看这陆吾想干什么。
“在下此行是为了寻找故人,此人与我牵扯颇多,找不到实在无法安心。”
果然是这样,陆吾就是为了给他相好报仇来的!
看来自己找到曼珠和沙华后一定要赶紧离开这里!
瑶姬心里呐喊出声,面上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一抹笑,“原来是这样,我身体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改日再聊。”
说完瑶姬毫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关上了门。
瑶姬躺会床上,被一床的珍珠咯了手,一手摸进被子捏了一颗,举到眼前细细看了看。
瑶姬泣泪成珠是从出生就有的。
可是瑶姬的珍珠不是一哭就会有,而是真正地伤了心才会出现,上一次出现也是五百年前了。
看着指尖圆润晶莹的珍珠,瑶姬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暗叹自己不争气。
起身找了一布袋,将一把把珍珠装了进去,然后再次倒在床上开始思考人生。
算算日子,明日他们俩人应该便来了,说书这差事是不能再干了,隐藏好自己,跟着这小夫妻俩,才能好好扒一扒那个劳什子白月光。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沙华和曼珠便来到了来福客栈,五百年过去,再见故人,瑶姬心中酸涩,当初自己和陆吾赌气下凡间来,认识了他们两个好朋友,没曾想到却是地府受苦的曼珠沙华的花与叶,因犯错受了责罚而被罚下凡间受苦受难,每世俩人相爱却不能相守,着实令人唏嘘。
自己当时很是伤情,不愿再见陆吾此人,才大闹地宫,以身祭天,流落人间姑瑶山五百年才再次修成仙身,重回天界。当初也有其他方法解决他们的僵局,只是自己早已心灰意冷,无意留恋世间,宁愿抛弃仙身在人间清静几百年。
瑶姬摇摇头,甩开那些陈年旧事,重新看向那一对壁人,这一世他们与自己并不相识,只需要解决那个白月光,他们便可以功德圆满,不必受相思之苦。
想到这里,瑶姬定了定神,沙华与曼珠便迎面走来,这一世,曼珠是沙华的表妹,但由于家世并不相配,被沙华老妈棒打鸳鸯,俩人决意私奔,被追赶至悬崖,无路可走便双双跳崖殉情了。
当初看这剧本时,瑶姬一脸黑线,这一看就知道是月老头子写的话本子,枯燥乏味还烂俗。。。烂俗归烂俗,他俩这剧情本该这样走,但自己已经帮他们改了命格,按理来讲会欢欢喜喜到永远,但却突然冒出了一个白月光,阻挠他们俩的感情,打乱了他们本该有着圆满结局的一生。
瑶姬心中极为讨厌这个白月光,和对瑟舞的讨厌不相上下,现下看起来似乎他们还未生情愫,白月光也还不曾出现。
瑶姬想的入迷,一直等他们俩走了还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的背影,在陆吾看来就是她看到那男的有了新的相好,被那男的伤了心,才失魂落魄,闷闷不乐。
陆吾手上青筋暴起,竭力抑制自己不要上去朝着那张脸打下去。他站在瑶姬身后,两具身体间不足十厘米,盯着她光滑的额头,突然出声:“站在这里作甚?”
瑶姬感觉背上窜上一阵酥麻,立马如临大敌地跳开,回头恶狠狠地盯着陆吾,但又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是男儿身,语气不好地询问:“陆公子怎的如此神出鬼没,吓人一大跳。”边说边警惕地看着他。
陆吾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瑶姬看,沉默片刻才说:“不好意思,无意冒犯,只是看姬公子站在这,随意一问而已。”
说完才移开视线,向自己房间走去。瑶姬在陆吾转身后,眼神凶恶,对着他的背影一顿乱挠。陆吾突然转身,她张牙舞爪的神态便落入眼中,瑶姬一脸僵硬,对着陆吾扯了个笑脸:“我这。。。松松手脚,站在这里怪累的。”陆吾眼底带上点笑意,“既然如此,姬公子不如早点回房休息吧。”
“自然 ,自然。”瑶姬“点头哈腰”,等陆吾转身进了房间后,才游魂般走进了自己房间,边走心中边大喊:在陆吾面前伪装自己,真的太难了啊!!!
回到房间,瑶姬越想越气,这狗男人五百年前那般明目张胆的出轨,五百年后还要在自己眼皮子下恐吓自己,这如何能忍?!
某位仙女越想越气,越想心里越不舒坦,于是,此女仙就不知廉耻地深夜爬了陆吾的窗户,准备给他点颜色看看。
瑶姬吊在陆吾的窗户上,房间里没有烛光,想来已经睡下了,这狗男人如今怎么这般养生,之前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咋就夜夜笙歌呢?
瑶姬脸红了,不由得想起之前晚上被缠着的时候,吊在陆吾的窗户上扭扭捏捏,粉面含春。
呸呸呸!想什么呢!瑶姬你真是蠢到家了!他都脚踏两只船了,还想着以前呢?!某女仙恶狠狠地“tui”了一口,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是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瑶姬在自己身上掏掏摸摸,找出了藏在胸口的瓷瓶。
这可是月老头子自制的痒痒粉,一旦粘上,浑身奇痒无比,只有用温水泡上一天一夜才能消除,哼,看你怎么躲得掉。
瑶姬偷偷将窗户拉开一条缝,将一瓶子痒痒粉全部倒进了房间里,然后从胸口再次拿出一瓶,打开塞子,罪恶的小手就向窗户缝伸去。
刚刚伸进去,就碰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握着瓶子左摸摸,右摸摸,光滑平整,有肌肉的纹路,瑶姬断定这肯定是陆吾的腹肌,二话不说把手收回来,两手两脚并用向旁边爬去。
结果被陆吾一手拎住了衣领。
瑶姬欲哭无泪,只能眼睁睁被抓了进去。
陆吾使了个仙诀,烛台便亮起来了。
瑶姬这才看到自己之前倒进去的痒痒粉全被陆吾一手挥进一旁的脸盆里。
瑶姬与陆吾大眼瞪小眼半天,这才干巴巴挤出一抹笑。
“好巧好巧,陆公子这么晚还不睡觉呢?”
陆吾面无表情,继续拎着瑶姬的衣领没松。
瑶姬在空中张牙舞爪地想抓住陆吾的衣服从他身上下来。
“不知姬公子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这不是觉得和你有共同话题嘛~来找你聊聊天,探讨探讨人生啊~?”瑶姬企图萌混过关。
陆吾依旧没松手,长身玉立地站着,一身黑衣黑发黑眸在寂静的夜晚无端生出些祸人的意味,黑眸直直地盯着瑶姬看。
瑶姬被看得有些怂,手和脚都耷拉了下来,就像被人掐住了尾巴的小猫一样蔫蔫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陆吾没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