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云归》君越千山

1、第 1 章 论不会处理

　　“我从黑夜中醒来，迎着朝阳而死去。”
　　赤鹘拿起桌上的血红的字条，脸色比瓷杯还要惨白。
　　这个月死的第三个姑娘了，面无痛色，神色甚至有些淡然。悄悄请仵作检查过，亦没有中毒，而且身体健康，不是病发。
　　这就奇怪了，更奇怪的是，每一个死去的姑娘屋子里都有那么一张莫名其妙的纸条，叫人平白无故生一身的鸡皮疙瘩。
　　赤鹘的手指轻轻沿着纸条边缘拨弄，这不像是他杀，更像是某种宗教仪式，虔诚的教徒在恭候主人大驾光临。
　　赤鹘心烦的紧，死的若是些无名小卒也好插科打诨蒙过去，但这几位哪个不是寻仙阁的台柱子？赤鹘觉得楼大概是活够了，要塌了。
　　“老板”小七在门外轻声唤了一声，“咱今个还开张不了？”
　　“开，我可得好好开。”小七觉得要不是有这扇门拦着，他能直接被炸毛的大白猫给挠成花。

　　街上的人们依旧喧嚣热闹，衬得屋子里愈发冰冷瘆人。

　　“小七，小七？”赤鹘叫外头吵的脑袋有疼，直想骂街。
　　“掌柜的，什么事？”
　　“外头怎么了，这么吵？”
　　小七推开窗户，仿佛破开了什么隔音的结界，直震的人耳朵疼。

　　“哎呦，大家伙快看啊，那不是齐将军吗，哎呦我的天，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有幸见见将军的真容，死而无憾了啊！”
　　哪有那么夸张，赤鹘翻了个白眼，起身去关窗户，企图把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市井小民关在外头。

　　“哦，我说呢，原来是齐将军回朝啊，怪不得这么热闹。”小七拿着肩膀上的手巾顺手擦了一下窗楞。
　　“齐将军？齐骥啊？”赤鹘倚在窗户上冷漠的看着下面要闹翻的人群。
　　“对啊，说起这齐将军，我真是……，唉唉唉，掌柜的，掌柜的！你干嘛去，听我说嘛。”
　　“回去补觉。”前脚刚迈出出去，后脚他脑袋又探了进来，“哦对了，苏衡的尸体你趁没人的时候挪到下面地窖里，告诉她们苏衡有事出远门，房间不必打扫，省的人发现问题。”

　　又说这齐骥，没家世没背景，硬生生在当年的武举当中杀出一条血路，要说这也简单，无非就是四肢比别人发达些，脑子又只想着如何行兵打仗。好在他当了将军后常年待在边疆，少与朝中大臣交集，也少了树敌的机会。
　　不过他这刚回京，就有人蠢蠢欲动了。
　　“哎呀，齐将军，真是好久不见了，多亏了您这边疆才能安定，一路奔波累坏了吧，快来，我备好了马车，送您进京去见圣上。”齐骥脸上虽然挂着温和的笑容，但他满脑子飞的都是：此人是谁？
　　“这人是徐广白，当朝宰相。”凌宣在他耳边轻飘飘的来了句。
　　“徐宰相，久仰大名，原来您竟如此年轻，怪我有眼不识泰山了。”齐骥狗肚子里撑不了二两油，有点文邹邹的词此刻都飘出来了。“有劳您为我备马车了，还是您想的周到。”
　　齐骥知道自己不擅言谈交际，所以跟人说话大多时候都是很谦卑的态度，给他增了很多好感。
　　若不是这徐广白是个话唠，这一路还真挺难熬的。
　　“哎呀，齐兄，我还真的和你一见如故，宫门到了我就不远送了，改日定当登门拜访。”徐广白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目送齐骥离开。

　　“皇上，齐将军来了。”罗昆扭着肥胖的身体趴在地上。
　　“快让他进来。”皇帝刚过中年，声音苍劲有力。
　　齐骥一拢衣袖刚准备贵在地上就被皇帝扶住：“爱卿连日奔波定是累坏了，朕若此时让你跪着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皇帝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却让齐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君臣之礼，少不得。”
　　“这里又没有外人，好了，爱卿，你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朕定要好好赏你，说说有什么想要的？”王磐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烟笼雾绕的像个修仙之人。
　　“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奢求赏赐。”俗话说，伴君如伴虎，齐骥不敢失言，能少说就少说。
　　“哎，你看看你，朕定当不会亏待你的，既然西北蛮族已愿意称臣，边疆应该安定了不少，爱卿就回去好生修养吧。”说罢他袖子一扶，叫来罗昆给他填茶。

　　齐骥从御书房出来长舒了一口气，径直回了宅子。
　　不过齐骥这前脚还没踏进去家门，那边凌宣那个大嗓门就来了。
　　“哎呀，将军，你家这也太大了吧，啧啧啧，实名羡慕。”凌宣手摸在漆红的柱子上，满脸羡慕。
　　“你要乐意你就来住，我还嫌人太少冷清。”
　　“那你就招一帮小丫鬟啊什么的，我看那些当官的家里都有，排一排，倍有面子。”凌宣碎嘴子边跟着齐骥往里走，一边嘚吧嘚吧说个不停。
　　“别介，我可无福消受，我那两个钱还不够给人家开工资的，家里留几个人不就够了？”齐骥刚让给他倒水的刘叔离开，才突然意识到，“哎，不对啊，这不我家吗，你在这指手画脚的。”恼羞成怒的齐将军顺脚在凌碎嘴的贵臀上踢了一下。
　　齐骥这边送走了凌宣，又坐在椅子上细细思考，如今四方安定，出去打仗的机会定是寥寥无几，他一个人，既不懂谋略又不懂迎合，如何在偌大的朝堂上活下来？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事在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