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你就是我的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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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然开始工作了。
虽然他的眼神总是时不时往金思雀身上跑。
金思雀没觉得哪里不自在，大模大样地该干什么干什么。
“然然，我要玩手机。”
金思雀觉得自己这样俨然一副孩子撒娇要手机的样子。
金思雀这样想，脑袋上多了几条黑线。
顾然摸了摸口袋，献宝似的递给金思雀。
“密码？”
“你的生日。”顾然说。
“0，4，2，4。”金思雀边输边读，“真的诶！”
顾然笑得很开心：“嗯，我喜欢这一天，因为它是上天把雀儿赐给我的一天。因为这一天，让我的生命有了意义。”
金思雀心悸动了，呼吸都快要停止。
“情话说的这么溜，是不是对很多女人说过，嗯？”金思雀佯装生气，嗔怪道，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没有，我只对雀儿说过。我只爱过你一个人。”顾然拼命摇头否认，可以说是求生欲极强了。
“而且这是情话吗？这都是我发自内心说的……”
“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说了……”
顾然的声音越来越低，怕极了金思雀真的生气。
顾然身上的金光愈加明亮，金灿灿的一瞬间竟有些晃眼。
他说的都是真的，发自肺腑，没有掺半分假。金思雀鼻子一酸。他可真傻，只对自己犯傻。
“谁给你讲不喜欢听了？”金思雀抬起顾然的头，坚定的说，“我喜欢听，也只准你讲给我一个人听。”
“你是我的。”金思雀划清领地，在顾然脸上吧唧一口。
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俊。
她想。
自己是雀儿的！是雀儿一个人的！顾然的心跳超越了极限，顾然觉得就算现在立刻死
掉都值了。
十七年前，雀儿就说过他是她的，这么多年来他是多么希望她再一次说出这句话，没想只有在梦里才会发生的事情，竟然真的实现了……
好开心！好开心！
“嗯，我是你的！”顾然像一只得了奖励的狗狗，身后仿佛有尾巴在摇。
“打住，我要玩手机。”金思雀无视顾然委屈幽怨的小眼神，激动地玩起了手机。
果然，如金思雀所料，顾然就是个老古董，手机里除了通讯工具，就是工作资料。
金思雀不禁对顾然起了敬意，究竟是什么支撑他活到现在的？
金思雀赶紧到软件商店下载了几个视频软件和游戏。
一整个下午全都用来看剧、玩游戏。
原来被人包养的感觉是这样的。
真的是……太爽了！金思雀如是想。
白嫖的快乐谁能懂？
金思雀：顾然，我可以买皮肤吗？
顾然：买，都买。
金思雀：我可以充SVIP吗？
顾然：充，都充。
金思雀：然然，我可以包养我喜欢的作者大大，给他们投地雷吗？
顾然：投，都……等等，包养？！
金思雀：不可以吗？（泪汪汪的大眼睛）
顾然：……包，都包！
金思雀内心：这是我省吃俭用这么多年第一次花钱花到手软！爽！
顾然见金思雀玩的很开心，心情有些复杂。怎么办，雀儿有了手机就不要自己了。好像给自己找了个很厉害的情敌。可是，她从没有这么开心过……
夜幕渐渐降临，高大的落地窗外繁华的都市在黑色中愈加神秘。五彩缤纷的灯火，将黑色装点，犹如古书中不夜城一般，璀璨耀眼。
金思雀俯视整个城市，黑色的天空下，隐约能看见人们奔走的身影。距离实在太远，金思雀只能看到红与黑交错的风景，与夜色里的霓虹灯交织在一起，分不真切。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世界感觉到了陌生？
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连生死都不会让她有任何畏惧，或者影响她的情绪产生波动。
死了又怎么样？反正没有人会记得自己。一个人都没有。
几天前金思雀还是这样想的。
她遇到了一个人，傻傻的，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好。是自己太缺爱了吗？也许是，所以她才在知道他真心喜欢自己后，提出交往。
这么多年以来，顾然是唯一一个告白时辉光更加明亮的。
金思雀从小被父母抛弃，据说是因为负债累累，没有能力抚养。金思雀每次想都觉得可笑。没能力？不，只是不想罢了。
金思雀在孤儿院呆了整整八年。幸运的是，陈姨给了她父母没有给予她的爱与温暖；不幸的是，她目睹了人世间最大的恶，让她对红与黑的认知更加明确的同时，也带给她整整十七年的噩梦。
八岁那年，亲生父母来寻她。后来才得知，那是因为父母做了小生意，日子过得不错，却因为爸爸的愿因生不出孩子来，于是来找被他们抛弃过一次的金思雀。只是当时的金思雀根本不在意当初为何将她抛弃，又为何在八年后又去寻找自己。她只觉得幸运极了，天真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有属于自己的爸爸妈妈了。可是人生就是处处有惊喜，但往往一不留神，就变成了惊吓。
八岁，她的父母双双坠机身亡，再次抛弃金思雀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人世徘徊。
果然，抛弃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为什么要给她希望后，又亲手剥夺？
为什么要把她从地狱带到天堂后，让她再次堕落？
我本可以忍受地狱，如果我未曾来过天堂……
舅舅收养了她，给了金思雀一个家。本以为这个世界又爱了自己一次，但长大些，金思雀又明白了，舅舅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她父母的巨额保险金。毕竟，法定受益人只有金思雀自己。
为什么？世界赐予了她一个她根本不想要的能力，让她知道了许许多多残忍的真相，也让她一次又一次明白人性的黑暗。就连让她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
多么可笑。
等上了学，自己的美貌像磁铁一样，吸引了众多男生的注意。粉色的情书塞满了课桌，价格不菲的进口巧克力接连不断，生日贺卡堆成了小山。她成迷的可怜身世博得了人们的同情，更激发了男生们的保护欲——当然，是建立在外表基础上的。
每天都有男生向她告白，她听着男生天花乱坠的情话，每次都会问一个问题：
“你是爱我的外表还是爱我的灵魂？”
他们都会说爱她的灵魂，可是金思雀能清楚地看见他们身后或红或黑的辉光闪个不停。
谎话。
拒绝后，第二天就被男生带头嘲讽，女生们也传着闲言碎语，说她假清高。可是过了几天，告白的人却只增不减。
很可笑，对吗？
金思雀已经可以猜到，如果自己长相丑陋，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家境不好，学习一般，自卑内向，被全班霸淩。灵魂，似乎就变成了一个奢侈的东西。
有趣的灵魂，似乎只是没有美丽皮囊的人，自欺欺人的话罢了。
这世上没有一个真心对她的人，不是吗？唯一一个，早在八岁那年的孤儿院，被黑色残忍地抹去。
我本是凡人，却看惯了谎言、欺骗、欺侮、霸淩，在尝尽人间百恶后，去学习书本上人性本善的大道理。
金思雀从来都不相信这些所谓的真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从来只有利益可以维系。
看清一个人的本质，看透一个人的内心，让金思雀变得厌世。而这份随波逐流般的事事不在意，却被大人们称之为“成熟”。
故而，金思雀学会了表演。隐藏自己的情绪，隐藏自己内心深处的疲惫到极致的无力感。所有人都喜欢她表演出的人设，却从没有人爱真正的她——她的灵魂。
中学的时候读太宰治的《人间失格》，金思雀在书中找到了共鸣。太宰摘引了查尔斯·克罗斯的一首诗：
然后明天重复同样的事，
无需更改昨日的惯例，
只要远离忘情的幸福，
自然也无痛心疾首的悲伤。
阻碍前方的岩石，
蟾蜍绕行而过。
蟾蜍？或许就是说的她吧。金思雀想。每一次，为了不再受到伤害，她都选择逃避。不面对，没伤害。这就是金思雀的处事法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算有关系又怎样，逃避可耻，但有用。
“懦弱的人，柔软的棉花都能把他伤害，就连爱也是。”
于是，她亲手切断了自己与世界的联系。天崩地裂，波澜不惊。
可每当金思雀一个人的时候，她会止不住地去回忆往事。最终得出结论：
她不配。她不配得到爱。
所以每一次爱她的人，都会死掉。
长大后，考了个普普通通的大学，找了个普普通通的工作，金思雀本打算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一生。
可是，一切都在几天前的晚上改变。自己被一个大她两岁的男人绑架了。
他叫顾然，非常爱自己。爱她的外表，爱她的灵魂，爱她的所有的一切，只要是她都欢喜。
本来只是无心也无力去反抗绑架，随波逐流地提出交往。佛系且镇静，一切都好像闹着玩一样。
可是，他从未对自己撒过谎，相反，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他在用生命去爱她，哪怕没有回应。
金思雀过完了四分之一的人生，才明白原来她是值得被爱的。
这就够了。
因为抑郁，她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要轻生，也不止一次地被噩梦逼着去看心理医生。那些价格昂贵的药片，却根本无法去除她心底像黑洞一般的无力感、悲哀感。
而现在，她似乎发现，顾然就是自己的药。让自己所有的不满与苦恼退散，让噩梦逐渐被美梦取代。
不治而愈。因为爱。
这世上本没有什么万能灵药，而爱可以做到。
“顾然，你就是我的药。”
金思雀看着落地窗里映射的顾然，幸福地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你就是我的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