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花》鲸十五

5、人面桃花相映红

　　治水患一事白汨央虽拿了良策，落实下来却困难重重。加上朝廷能成大事者不多，君华更是忙的焦头烂额。
　　偶有闲暇往蒹葭殿来，其实连觉都不得睡一宿又被大臣请去商讨计划，却也日日来，陪她用一回膳也好，或者新得了个什么玩意亲手给她送来。
　　一次两人吃完饭在庭中散步，“皇上事务繁忙的话便不必日日往蒹葭殿来，臣妾看着也劳累。不如在御书房可多些休息的时间。”
　　君华微微笑，调侃她，“人人都道新婚燕尔，这才几日，你便厌烦我了？”
　　白汨央摇摇头，“皇上是万民的天，自当以国事为重。”
　　君华不说话了。
　　莫非生气了，白汨央抬眼看他，君华眸色深深，让人看不清情绪。
　　“皇......”
　　他俯身便亲下来，白汨央了吓一跳，往后退撞在桃花树上，君华揽着她的腰低低笑出了声，眼睛眉梢全是取笑的意味。
　　“可不是我要做这什么万民的天的，我只想做你的天，出嫁从夫那个天。”

　　到了五月底，拓宽河道初具成效。加上雨季已经过去，江南的情况也在日益好转。但国库所剩无几。加上大量人力物力都用在运送粮草和难民救济上，这时边境诸州举报来犯，无疑雪上加霜。
　　白汨央一连几日没见到君华。
　　傍晚太阳还没退下去，白汨央刚刚用了膳，云芽正收拾。
　　”你弄好便去歇息吧，我坐一会便也睡了，不用人伺候。”
　　“是。”云芽欠身行礼，去殿外侍弄桃花。
　　白汨央站起来欲泡茶，一转身便被人抱了满怀。估计一处理好事情就过来了，身上还带着冷气。
　　“皇上......””
　　“嘘，让我抱会，”他声音沉沉的带着她往床上去，“我已经好几日没合眼了。”
　　他确保被子给白汨央盖严实然后才躺上，已经是眼睛都睁不开了，说话也迷迷糊糊。
　　“央央。”
　　“嗯？”
　　“刚刚大臣商议决定了，明天我自己去战场，可能十天半月都不回来。”
　　“嗯，皇上要注意安全。”
　　君华调整了个舒服的睡姿，“你总是这样的性子，到现在还皇上长皇上短，像刚刚的话，你身为一国之母当然要这么说，但你作为妻子的话，却连一句我离开这么久会不会想我都不说，大概我离开了，你也夜夜好眠根本不像其他人那样孤单的睡不着觉吧。”
　　君华翻了个身，不再抱着她“所以我时常在想，白汨央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若不喜欢我，当日便不要答应我封后的荒唐话。”
　　话里话外都是气急的样子，却偏偏还这样心平气和同她讲话，白汨央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这落在君华眼里又是另外一个样子，好啊，连解释都不愿意给。他越想越悲凉，是啊，她堂堂一个狐族公主，在皇宫中来去自如，何必来讨他一个凡夫俗子的欢心。
　　这么一想，他也不困了，穿了靴子就走，也不管他来这里以前有多少好玩的事要和他分享。
　　云芽刚从院里摘来鲜嫩的花枝，便见君华怒气冲冲走出去。
　　白汨央还坐在床上，愣愣的。
　　“娘娘......”
　　她只挥一挥手，“没事。”
　　云芽想了想，不平道，“娘娘，云芽不明白，你为什么对皇上如此疏离呢？”
　　云芽一开始也觉得白汨央好，笑起来倾国倾城，眼睛弯的像月牙，小孩子心性。可越相处越觉得，她身上有不符合她年龄的沧桑与成熟。她时常坐在院子里望着桃花树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
　　看棵桃花树能有什么难过的呢。
　　君华每次过来，虽然看上去温柔周到，但细细一看，表面上是相敬如宾，其实内心没有半分亲近。
　　如若君华不来，也断没有去御书房找的意思。这么多天，他也未踏足御书房一步，云芽在民间的话本里看过，喜欢一个人是迫不及待想见他，即使跨越千山万水也要走到他身边。
　　她倒好，别的娘娘都巴不得皇上日日陪着喝酒赏花才好，她反倒巴巴把人往外推。
　　寻常时候，君华若是歇在蒹葭殿，还要比在御书房早起一些。“早起的时间足够皇上到达御书房，上朝不要迟了才好。”
　　“娘娘，你到底喜不喜欢皇上呢？”云芽问。
　　白汨央笑而不答，反问她一句“云芽，你做过梦吗？”
　　说罢声音低下去，“梦里的人，是不是一碰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