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者》岚宸

6、你有什么愿望吗（一）

　　“他说梦想。我当时情绪不太好，直接反问他，梦想能值几个钱。等我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的时候，内心特别凄凉。”

　　没人看时间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都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令狐安终于忍不住了，悄悄叹了口气，从零件堆里拿了两个积木块安在一起，摊开拼装指南到自己已经完成的位置，研究着下一步。
　　祁晗看她又开始拼装，有些无措地走到床边蹲下，伸着手却只是伸到了空中，没了动作。
　　见状，令狐安直接把拿着的两块零件塞进了祁晗手里，自己重新拿了几块尝试着拼装。她很清楚祁晗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被明示，能不表现出对祁将军的恨已经很难得，想把这样的他从过去中带出来，难。她想帮祁晗，可是让人头疼的是，她恃于自己的能力就没了解心理学太多仅限于教育，到这麻爪了。知识的力量是无穷的。令狐安在心里感叹。
　　还有他的妈妈，这仇至今没报。他亲眼目睹的母亲的遇害，当时的他心里有多痛苦，现在的他活得有多沉重。
　　或许这个自己可以帮得上忙。
　　“这个不难的，就是这样按照图纸的指示去做啊，你试试。”
　　令狐安看着祁晗看一眼图纸看一眼积木，看一眼图纸看一眼积木过了一会也拼出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放松了不少，心里有一点点欣慰。从他的眉眼状态来看这应该是个坚决果断的人，而刚刚不受控制露怯中的极度的不自信形成的反差使得令狐安很惊讶。
　　现在拼这个乐高，就是她在尝试给这个心智有可能还不是很成熟的男人树立信心。只是尝试，她也没有把握能否成功。
　　祁晗拼得极其认真，态度严谨像以往处理案件的过程中分析线索，突然听到令狐安问他，“你……有什么愿望吗？”
　　听到问题的内容祁晗条件反射地笑了笑，没经过思考直接回答，“没什么啊。生活质量不错，能有什么愿望。”语气略微生硬。
　　刚说完他就发现了自己话里的不对。类似于回怼的后半句估计是个人听了都会感觉不舒服。不光是不舒服，突然来的脾气往往很容易暴露他的心里还掩藏着什么东西。不知道怎么补救，能让令狐安不往他不希望其他人知道的方向想，只能……编一个了……
　　“愿望没有，就是有点小期盼，”祁晗嘬着牙花子尬编着，“期盼着哪天能……涨工资……”
　　话音还没落祁晗就听到令狐安笑了。应付过去了，祁晗继续拼零件。
　　令狐安很配合祁晗的尬编，笑了几声给了祁晗一个台阶。她自然是猜出了祁晗这么说的原因，情绪变化太快不能洞悉祁晗的想法可是她还是看到了祁晗一瞬间的情绪。一点点莫名其妙的烦躁之后紧接着的空洞与失落就像一张大网直接束缚住了他。从来没有人这么问过他。从没有人好奇过他的想法。从没有人了解过他的愿望。
　　似乎是，祁晗用一个坚硬的外壳包装自己让人看起来无坚不摧，其实只是不一样有人会看到自己心里的无助和落寞。在他的过去里相比之下母亲给予了最大的关爱与照顾，令狐安觉得这一点他的妈妈和她的哥哥完全一样，太阳系里的太阳。
　　棘手。比案子还棘手。
　　她想顺着想涨工资这个再问问祁晗关于局里的事套一点，祁晗却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起身出去了。
　　令狐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直接换了问题，“你干什么去？”
　　祁晗停下脚步转过来半张脸，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地回答，“做饭。”
　　“我可以点菜吗？”令狐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想去帮忙。
　　祁晗好像是有点犹豫，歪着头想了几秒钟，然后转过了身来，点着头问，“你想吃什么？尽管点，不会做就当我没听见。”
　　令狐安眼睛一亮，“真的？我想吃麻婆豆腐。”
　　……“不会。”
　　“清蒸鲫鱼？”
　　……“你换一个。”
　　“糖醋刀鱼呢？”
　　“再换一个。”
　　“西红柿炒鸡蛋？”
　　……“……”
　　“……祁晗，你会做几道菜？”
　　……
　　“除了粥，是不是只会蒸米饭？”
　　“不不不，我也会煮面。”
　　令狐安感觉头皮有点奇异的感觉，“所以，你刚才是打算去做饭、做粥，还是煮面？”昨天晚上那个咸到要哑巴了的汤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喝了，
　　祁晗晃着眼睛装无辜，“不知道？”
　　令狐安彻底服了。
　　她起身去厨房，路上已经猜了一下祁晗的冰箱里会有多单调。等她真的拉开了冰箱——嗯？看起来还好，到不了认真生活的人的标准，但是绝对比混日子的要好很多。
　　冷藏里，几种青菜，三根胡萝卜，一起炒的话不一定会好吃；八盒一组的酸奶，十个皮蛋。一个小保鲜盒里躺着几根香菜。
　　冷冻，鲫鱼没有，有鳕鱼。半条，那半条估计是被祁晗放在粥或者汤里了。雪糕六块，来自同一个很有名的牌子；虾……大概五十多只，她随机捡出来一只，长度大概在一个巴掌左右，新鲜程度看起来还不错。没了。没有冻肉，一点点屑都没有。
　　看来晚上只能吃海鲜了。
　　祁晗，挺敢花钱的。
　　冰箱旁边还又一个小柜，里面有半袋面粉，两袋大米一小袋小米，和大半袋高筋面包粉。
　　十几只虾泡进水里解冻，令狐安用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和着水，时不时跳出来一两滴，冰凉。
　　她隐隐觉得祁晗心里有结，这个属于他的情绪，她看不到，只能靠猜，大约是什么事说的什么话伤了谁，这个她也看不到。她能看到的所有画面都取决于他的记忆是否清晰，还都是无声的。
　　这也就是她能力不够的地方了，只能看，不能根据残片还原。
　　令狐安一边洗仅有的菜一边思考现在自己的处境。
　　虽然说和祁晗领了证，可是从实际状况墙还完全是陌生人——自己看到了他的过去不能代表知道了他这个人，至少思维习惯脾气秉性等的还一无所知。她突然感觉相比自己祁晗似乎更劣势一点，自己能看到其他人的脑中所想，祁晗只知道哥哥和他说的一点。
　　就是不知道这个祁晗的智商如何，能怎么和白将军令狐中建这两个老狐狸斡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