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卓一宁家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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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信了！这几年你就存了三万？你怎么不穷死？我死了以后，我的遗产全是两个孩子的，你一分都别想拿着！”
卓一宁在楼下就能听到那个女人尖锐的骂声，准确的说，那个女人是他妈。但他心底里厌恶这个人，每次回家她从没有好脸色，知道她在，迈上楼梯的脚又收了回去，在巷子里闲逛起来。
卓一宁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爸妈知识水平不高，爸爸在工厂上班，工资少的可怜，但对孩子绝不吝啬，在他的印象里，爸爸总是温柔可靠的，那个女人总是尖酸刻薄，用爸爸的原话来说“她就是不知远近，看见咱家人就没好脸色，看见外人，鼻子眼都是笑的”，这话没错，因为他从未感觉到那个女人给过他什么所谓的母爱。从记事起，就经常挨打挨骂，家务活都是他干，那个女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生气，搞的家里乌烟瘴气的，他小时候是怕极了这个女人，放学后不敢回家，因为小学放学早，爸爸没回，谅谁也不敢单独跟这个炸弹相处，他会走很远的路去一个大公园，在那里小心谨慎的玩，其实也就是散散步，普通小孩子的玩耍免不了要跟地接触，虽然衣服都是他自己洗，但身上有土的回家就会被骂，久而久之，他也就与这些少年玩意儿越来越远，也没几个朋友，都嫌他不爱说话，也不请他们去卓一宁家玩。他对这一点并不伤心，因为朋友总是免不了要分享一些东西的，可他没有什么能够拿出来的，在那个女人的压迫下，他唯一的快乐，就是他那温柔的总是笑着的爸爸。
他觉得自己唯一能让爸爸开心的就是他的成绩了，因为他的姐姐，曾经很优秀的一个人，被那个女人毁了。大约卓一宁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姐姐三年级。她的学历不高，却偏偏逼迫孩子必须优秀，他记忆中，那个女人是十分重男轻女的，对他姐几乎是丧心病狂的严厉，写个作业不管看不看得清，腰必须很直，她就拿着擀面杖在他姐身边站着，弯一点就打，还骂的很响，街坊邻居都能听见的那种。淹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出现了，那天，他回家的路上，就听到街坊邻居在喊他姐的名字，当时他得到的原因是这样的“啊呀，被你妈打跑了，离家出走了”，他很害怕，到处找他爸爸，回家里只看到桌子上还放着的英语磁带，姐姐的文具，还有抽屉里，咬了一口的夹着几粒生花生的凉馒头。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姐姐太饿，从柜子里拿了一个凉馒头和几粒花生米，偷偷吃了一口，就被她拿着扫把从屋里打到屋外，她在姐姐被找回来后不由分说的就把姐弟俩打了一顿，因为姐姐不好好学习，而弟弟，她想打就打，从来不讲理由。可能是姐姐的出走让她觉得自己的教育有问题，也可能是彻底厌恶这姐弟俩，就去了外地给她妹妹打工。所以卓一宁的童年比他姐姐要幸福的多，少了很多那个女人的谩骂和毒打，陪着他成长的是住校不回的姐姐，上班忙晚上才能见到的爸爸，冷掉的午饭，去了几年的小吃店，优异的成绩和内向孤僻的性格。
“卓一宁，孩子，快回来吃饭了”
那是卓一宁爸爸叫他回家吃晚饭的标准台词。
卓一宁赶紧往家赶，因为吃饭的时候他可以装作很饿顾不上开口说话，随便含糊几句，就能躲过那个女人，然后赶紧睡觉，第二天放学回来，那个女人就又回外地了，每年她回来的几次，卓一宁都是这样做的，他很会伪装开心，也确实有一部分开心是因为那个女人回来的时候，饭菜都会特别好，这是他爸爸的心意，可她回来除了生气就是吵架，街坊邻居和卓爸的朋友，都不怎么喜欢的她，只有卓爸待她温和耐心，也不跟她吵，只是那女人的话有时过于刺痛，卓爸会一个人在暗处偷偷流眼泪，这是卓一宁最看不了的，也是他这么些年来一直讨厌这个所谓妈妈的最重要的原因。
女人问卓一宁：“成绩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学”
她的儿子眼睛直勾勾盯着菜，不停往嘴里塞，模糊的听到了个“嗯，挺好的”
这话却成了导火索，她的尖锐永不缺席“卓一宁！没吃过饭不知道吃饭的时候该怎么说话就给滚出去！吃什么？啊？只知道吃也不知道挣，要你有什么用？不如养条狗自在，我不高兴了还知道摇摇尾巴，哪像你，就是个白眼狼！”
白眼狼，没良心，没有用，滚出去，不如狗，这些词张口就来，卓一宁早就习惯了，从小被骂到大，白眼狼就白眼狼吧，他也没打算长大了真孝敬这个女人什么，他只想好好学习，有个出路，将来不让卓爸受委屈，让卓爸过最幸福的日子，这就够了，在他没长大之前，所有的一切，他都会忍。
骂完小的，小的不理，就去骂卓爸“卓亚峰！你可真是教的好孩子啊，整天跟他们说不听我的，什么都跟我对着来是不是！买房子的钱，你必须把你所有钱都给我拿出来，没有就去找你那一群狐朋狗友去借，你不是挺能耐吗，听见没有!”
卓爸扶着碗点了点头，然后往卓一宁碗里多夹了几口菜，沉默着吃完了饭。照例自己一个人出去散步，边吸烟边发愁。
生活也偶尔会有甜蜜的，比如卓爸会和卓一宁抢电视，7点30前小孩儿看，7点30后卓爸看，卓爸怕卓一宁看电视时间长第二天赖床，就总是坐在小儿子床头挡着光，声音开得很小，在那看电视，总是些战争片啊，他的小儿子就对小学时代播放的战争片了如指掌，什么亮剑，雪豹，我的团长我的团等等。他们当时租的是一个房子，因为家里只有卓爸和他的小儿子住，也没必要多宽敞，两张床中间放一个衣柜还有帘子挡着，卓爸胖胖的，在卓一宁眼里，挡的不仅是那些重复播放的电视剧，还有他的安全感也全在他的床头陪他入睡。三年级之后小孩子瞌睡少了，偶然的机会加入了一个读者俱乐部，然后就变成了一个爱看书的卓一宁，卓爸特地买了台小灯给他，因为卓一宁不喜欢在桌子上看书，他喜欢趴在床头看。小时候的床头和被子里，藏了太多知识和开心。
卓爸一个人的工资要养三个人，逢年过节，该有的却一定会有，就比如过年的新衣，孩子们总一身新新的，而卓爸，好多衣服跟卓一宁差不多年龄，卓爸从不在这些事上难过，他总是温温和和的，尽自己努力给孩子们最好的，不让孩子们有自卑心理，生活的琐琐碎碎全靠卓爸一人撑起，靠着那微薄的工资，还是存起了至少三万块，卓一宁觉得爸爸是很了不起的，因为那些省下来的，他知道是多么不容易，明明家里经济一般甚至偏下，可在同学们眼里却觉得卓一宁家很有钱，这也许和他的长相脱不了关系，可卓爸的付出才是真正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