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的车，回城的路》11十九

1、离别的车，回城的路

　　客车驶出客运站，再一次开始一个人的长途。远离生养大的家乡，驶向已居多年也成此生永居之地的城市。
　　是离乡，也是归途。
　　哪头都是家，哪头都有牵挂。
　　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母亲亲自送我至客运站，再跟着送至进站口，目送我上车。
　　我不知道母亲每次送我出站上车之后，是站在原地目送车子驶离然后离开，还是随着我出站就转身向公交站等车回家。我看不到。曾经，透过行驶的车窗，看到母亲站在客车驶经的路口，目光一直向着驶离的客车。
　　许多次的送别，许多次的远离，已经渐渐没有那么难过了。是历经多了麻木了；还是因在工作的城市，已有了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窝儿而不再有惶惑漂萍之感？我不知道。又或许是真正长大了，不再留恋有父母的巢窝？我不知道。
　　客车行驶的不紧不慢，按着它自己的速度驶过城市街道，驶过跨海大桥，驶过绿野，驶过青山，驶经一个个城镇乡村，从日光明媚驶到暮色四合。
　　家乡不见影，杭城不望边。
　　客车内静悄悄的，客友们带着耳塞。或听音乐，或看视频，或闭目休憩；间或几声小小的交谈声，悉索的吃零食声。显得格外醒目。
　　路途中的过客，除了少数三两有同伴，谁又认识谁。
　　别样的平和、宁静，悄悄淡了别离的伤感。
　　我的耳朵里也塞了耳塞，这已成习惯。音乐是好东西，能驱散旅途的劳累和无聊，淡化离家离亲的孤寂与无助。得感谢万能的智能手机，通讯工具能娱乐玩耍。不然，这漫漫长途不知道得多添多少愁绪。
　　窗外的风光一幕幕过，突然发现有灯光三三两两的亮着，原来天光已经暗淡。层层暮色铺开，大城小街，高楼矮屋，远山近水绿野，统统笼罩了一层暮衣。
　　父亲母亲在吃晚饭了吧。或者已经吃完了？他们一向吃的早。现在，他们会做什么呢？母亲洗洗碗收拾收拾餐桌厨房，父亲大马金刀的坐着，或者在各个房间溜达溜达？然后他们会聊点什么？
　　聊什么我也不能参与了。我已经离开了家，离开了他们生活。
　　突然有点焦躁、烦闷。像这幽幽夜色，心也幽幽的，不得亮堂。
　　目光穿过车窗，扫过窗外的天地。远远近近很多灯，却没有几盏是从居民楼里亮出来的。一幢幢楼房在暮色里暗沉沉的，令人感觉无比的幽静，使人更生落寞之感。真奇怪，人们都去哪了？这个时候不应该都回家休憩，合家团聚，最是温馨闲适的时候吗？
　　我要是不用在路途上，我一定会在家。我想。
　　杭城很热闹，夜的杭城到处喧闹、灯光璀璨。虽然只有一个人，也有一盏灯是属于我的。我暗想。
　　万家灯火中，有一盏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