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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只缘感君一回顾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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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梦宗共分为一塔两院,秋临塔曾是神梦宗的奠基石,如今由塔主统领,以圣女为尊,下辖宗门最大书库;两院为内院、外院,内院弟子稀少,通常保持在一百左右的人数,而外院除了本门弟子外亦有其他门派弟子在此修习。秋临塔并不办学,所以门下弟子常在外院听课。
白缈缈的师尊临出门前将她托付给圣女照看,虽然白缈缈认为自己无需他人看管,但她还是不太敢违抗圣女的命令。今日圣女召集弟子,她本打算和关城约会完再去秋临院,到时谎称自己睡过头了就成。谁知关城和他的相好扯出一大码事,白缈缈不得不提起两条小短腿往圣女那边跑。
圣女居处栽有两株梅花,枝条众多横斜逸出。白缈缈就躲在门外探出个脑袋,这两株梅花邪门的很,只在春夏秋三季开放,她忍住被花熏得要打喷嚏的冲动向里张望。师兄师姐们全都来齐站在院子里小声讨论着什么,而圣女在廊下摆了张大桌,身边围坐着两男一女,远远的看不清到底是谁,不过应当都是宗门中的杰出前辈。
难道是宗门中的前辈们过来秋临塔抓劳力了?不应当啊,秋临塔弟子个个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要抓也该抓内院的怪物们才对。
院中有师兄师姐已经发现了躲在门口的白缈缈,遂悄悄招手示意她快快过来。白缈缈踮起脚贴着墙鬼鬼祟祟混入师兄师姐当中,试图通过师兄师姐们的高大身躯遮住自己迟到的罪证。
但她却被一位师姐拉过,“你怎么回事?又迟到,圣女明明已经吩咐过了。”
白缈缈咳嗽一声,道:“昨天修炼太晚,所以今早又睡过头啦。”
师姐道:“你又跑野地里了?大晚上的很不安全,听你这咳嗽是又受风寒了?”
白缈缈略有些尴尬,虽然她和师兄师姐们并不十分熟悉,但师兄师姐们却都看在她入门最晚的份上多加照拂,平日里路上遇到也会嘘寒问暖多问上几句。于是白缈缈只好表示自己日后会多加注意,然后撒着娇问师兄师姐们今日之事。
原来圣女打算闭关,于是招来几位相熟同窗带挈门下弟子一段时日,让弟子跟随前辈们外出跑跑增长些见识。圣女门下有八男三女十一位弟子,如今共为他们招来三男二女五位前辈,现在廊下除圣女外只坐着两男一女,看来迟到乃神梦宗祖传规矩,白缈缈还真不是最后一个。
眼下最得关注的不是未到之人,反而是坐在圣女身旁的那个男子,他穿一身银白袍子,手中一把折扇兼具风流潇洒。肤白貌美用来形容男人可能不是很恰当,但于苏清河却是恰如其分。苏清河的到来让人意想不到,他不仅是蔷薇城无数少女梦中的美男子,还是内院院长的亲传弟子,更是神梦宗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术修第一人。
遥望风采,白缈缈暗下决心,要是不积极争取分到苏清河门下的机会,那这一身术法岂不是有点浪费了。
等待途中,圣女已吩咐人备上了茶水点心。在外人看来圣女是与神女沟通的使者,但只要是人就离不了人间烟火吃喝玩乐,俗宗秉持着这样的观念,所以圣女处的饮食相当不错。圣女好友陈包子还戏言说蹭到的茶不喝白不喝,而且还要多喝才好让晚来的人一同收拾杯盏。
“难道我是最后一个来的?那还有茶给我喝吗?”
“六哥你可算来了。”圣女起身道。
众人都好奇能让圣女起身迎接的“六哥”究竟是何方神圣,就连白缈缈也努力踮起脚。
原来是个和苏清河差不多年岁的男人,他剑眉星目五官阔朗,倒也算个颇为周正的男子,奈何比起苏清河的温润秀丽他就长得过于严肃了些。一身半旧的粗麻衣服,满脸络腮胡子,还有脑袋上好像永不妥帖的头发,真是一位落拓不羁的大哥。
在他目光略过院中时,弟子们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明显的压迫感,顿时鸦雀无声。这未必是男子刻意展示自己的灵力威压,弟子们也明白这事,但见了对方的眼神还是忍不住腿脚发软,反正就是虚、慌、怕。
别人都去瞧这个人的眼神气场,白缈缈倒先瞧上了这人的脸和衣裳,在发现这两样并不如何出众后她的注意力反被男人腰间的剑吸引去了。剑穗五色,除灾辟邪,穗丝质地轻扬润泽,显然和街边随意编制的五彩绳相差甚大,穗上还系着块能镇压煞气的灵石。最显眼的还属雕满了蔷薇花的剑鞘,花朵团团簇簇迎风怒放,蔷薇纹路之间用以金粉勾勒同剑鞘的白色交相辉映。
真是把好看的剑,有如此宝剑的人又怎会穷困,如今富人的穿着都这么随意了吗?
“茶是被我们这些人给喝完了,但位置还空了几个,六哥快坐吧。”白缈缈很少见圣女对谁那么亲切,她还拉开身旁一个空让那男人坐下。
那男人也不多做谦让便坐了下来,他瞧着最后一个空位问道:“还有个?”
“大概是听塔主吩咐去了吧?”圣女面色如常,但白缈缈知道她内心并非如此,圣女受塔主掣制,两人一向不对付,这男人在宗门里不常见,也不知是否明白此中关节。
倒是苏清河咳嗽一声打趣那男人:“真有你的啊,陆曜。我们不管什么时候过来,圣女都是一副岿然不动的表情,你倒好,才晚来了一会儿圣女就急急忙忙地给你拿凳子。要我说圣女于你有恩,也该是你对她殷勤才是,怎么今儿个倒过来了。”
原来这男人姓陆,倒是个有些熟悉的姓,白缈缈仰头看天,看来诸位前辈还得掰扯一会儿才会说正事,可真难等啊。
那陆曜放下茶杯,道:“好久没活动下筋骨了,要不我两切磋一下?”
陈包子大笑,嘴里还说着什么打起来打起来之类的话。陆曜与苏清河算是朋友,但年少时因为各种争抢而不对付,所以他们身边的人总抱着看戏的想法,甚至还煽风点火,巴不得两人闹起来。
“你们这群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苏清河当然犯不着和陆曜打起来,他在术法上的造诣虽然远胜陆曜,但正面对抗不一定能从陆曜手中讨得好,更何况陆曜兵器在手而他两手空空,就这群人瞎起哄,连院中的弟子都跟着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六哥难得回来,大家都想多瞧瞧嘛。”圣女道。
院中弟子见热闹没了大多数人都是一脸遗憾,只有白缈缈还试图在那蹦蹦跳跳,圣女又转向陆曜,“她好些了吗?六哥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还是那个样子。”陆曜道,“不说这个了,你都叫我来给你带学徒了,我还能回来坐一阵又跑了吗?放心,为了支持我们圣女的安排,我已请令调回宗门。”
“也不算坏事,人总是要安定下来的。”圣女道,“虽然还缺一个人,但弟子们先来已经等了很久了,不如我们几个就先谈正事?”
众人都应声说是个好主意,而白缈缈眼见圣女终于为他们考虑让他们不要再等了,心里乐开了花似的,结果乐极生悲,圣女阴沉着脸叫她:“白缈缈,你给我过来。”
伴随着圣女“磨磨蹭蹭干什么呢”的怒吼,白缈缈终于挪到了众人跟前,期间还机智地躲过了一枚核桃一个茶碗,而这位副宗主的小弟子也得以出现在众人眼前。
小姑娘生的粉嫩,穿了身白色衣服,用红绳把头发绑成双髻。矮矮瘦瘦,小号的院服搁她身上显得宽大。她的一双大眼睛跟葡萄似的,也像咕嘟咕嘟响个不停的泉水,笑起来很好看,一派娇憨柔软。
白缈缈看上去是个乖女孩,当然仅仅只是看上去,毕竟能将圣女逼得如此激动,激动到唾沫星子都要溅出来的人实在不多。
“你几天没去上早课了?”
听到圣女问话,白缈缈低头看脚:“我不知道。”
圣女边拍桌面边道:“你上个月整整三十天都没上早课你知道吗?”
“可是上个月不是只有二十九天吗?”白缈缈又抬头看天。
“你记得住上个月有多少天,怎么记不住你上个月缺了多少天的课?”
白缈缈又将目光转移到衣角绣的小花上,“大概是上个月风寒太久影响记忆力了。”
圣女气得吞了几口茶,她看着茶碗都想直接往白缈缈身上一泼,但又怕这丫头待会儿赖上问自己要衣服的赔偿。但圣女手里还有白缈缈最麻烦的一件事,于是乎她的情绪终于勉强平复了下来,这事本不该当众说的,但奈何白缈缈与常人不同。
“最近有几个男弟子的父母到我这儿还有明山堂告你的状是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呢?大概就是张三、李四打起来了,会游泳的王五跳河了,何六跟家里人闹绝食,可这和她白缈缈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