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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受君恩 少女黑曜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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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武九年,秋。京郊不易居。
“涟约……”
男子着素色袍服,英武的眉间蕴着浓浓的不忍,轻拍着少女,劝道:“莫要把一切憋在心里,哭出来就好了。”少女一身素衣,黑曜石般的眼睛望向灵堂中的“奠”字,又缓缓垂下头,清泠泠的声音反像安慰着男子“惊云哥哥,我没事。”
少女长吸气,看着灵牌——家父沈易安之灵位,微微一笑,冲那男子道:“爹爹想看到的,不是只会哭的涟约,爹爹想看到的,是沉稳冷静的涟约,涟约不会哭,不会让爹爹失望!”男子还待再劝,却听得身后有一轻一重的脚步声,眼中添了警惕,回身喝到“谁?”却见不易居的管家叶三爷领着一个玄衣人进了灵堂,脸色一变,这玄衣人,正是当今圣上。男子正要告罪,却见三爷摆了摆手,显是叫他莫要将那玄衣人的身份泄露了。少女听的身后动静,也回过身来,一张苍白的脸上有了疑惑,问道:“三爷,这位是……”,叶三爷听得少女问了,回到:“小姐,这位殷老爷是将军的故友。”那少女原是跪着的,惊闻那玄衣人是父亲的故友,便要行礼,不想一阵眩晕,晕了过去。
“知秋,她可有事”
见圣上问起沈涟约,莫惊云原要答,却被一声“知秋”唤的迷糊。管家叶三爷接了话,回到:“小姐只是体力不支,无大碍。”又笑同莫惊云解释,“知秋,乃鄙人也。”玄衣人面上一愣,“他们竟不知你姓名!”复又长叹:“易安何其有幸,竟让你为他隐姓埋名……”叶知秋淡然一笑,不加辩驳。又听得玄衣人发问:“这不易居,怎么一个下人也没有,知秋,你们平时也这样?”叶知秋笑而不答,眼睛只瞅着莫惊云。玄衣人面上一冷,向着莫惊云一指,“你答。”
莫惊云心下一骇,吞吐道:“义父去世,臣不放心涟约一人居于此地,所以想让涟约搬入将军府……”
“小姐舍不得此处,莫少爷只有先命奴仆牵过去,到时候,这里奴仆全无,也由不得小姐不搬。他到底与她有兄妹情谊,也舍不得她一人在此触景伤情。”叶知秋知惊云心骇,便接过话来,说道后面也是一声长叹:“心思如此,也不枉墨存如此待他”
三人一阵静默,忽听得里屋有了动静,原是沈涟约醒了,唤丫鬟要水。却见眼前三个大男人,具是一脸关心的望着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强撑着行了礼,告饶到:“让殷老爷……”言语突然打住,“让陛下见笑了。”
莫惊云与叶知秋具是一惊。玄衣人面上笑意浮起,“从何而知我是天子。”已然是赞赏之意。
跪拜的少女面容沉静,不卑不亢:“普天之下,能佩九龙玉玦的,也只有一位殷老爷……”沈涟约顿了顿,抬首望了望玄衣人,见他并无怒意,才道“大赢朝曜帝,殷銮风。”莫惊云面色一凛,低低责备,“涟约,圣上的名讳岂可乱言。”
“莫将军,你也是一个大胆果敢之人,不是连华均公主也曾教训过吗,怎么今天倒同胆小起来。”
玄衣人故意称他“莫将军”,又将重提旧事,显有戏谑之意。莫惊云也红了脸,“涟约是我义妹,也是义父最后的骨血,我也是担心她,至于华均公主之事,也是误会……”玄衣人笑意更浓,“莫将军莫慌,你这义妹,朕欣赏的紧啦!”莫惊云也笑得讪讪的,见玄衣人面上严肃起来,也隐去了笑意,听他道,“涟约,你可愿进宫?”
原是同那少女说的,却引得众人皆露惊讶之色。
又听他道:“这天下苍生,是你父亲最放不下的。墨存说‘你虽是女儿身,但心思不逊于男子’墨存当年丢下这苍生隐居山林,你可愿将他未完之事替他做完。”
一身暗哑玄衣也掩不住的帝王威严,他道:“南书房上行走,策论天下事。”
少女拽着衣襟,骨节发白,低垂的眼眸暗涌流动,再抬首,已是一片清明,“涟约愿意,但圣上也要答应涟约一个条件。”玄衣人未曾料到她十四五岁的光景,却要同他谈条件,一愣,扬了扬头,示意她说。
少女清泠的声音,像山中冰涧,“父亲愿看到的是涟约在那庙堂之上,倚仗自己,而非沈家荣光。”
“好!”
玄衣人眼中已有赞赏之色。
少女黑曜石般的眼中,清明而坚定,道:“我随你进宫,南书房上行走,策论天下事。“”